☆、第一百一十八章
漫天的羽毛洋洋灑灑落下,地面積了一層卻因為泥土和車輛的尾氣污染, 原本雪白的物質就成了泥濘不堪。
一年的最後一天, 像是為了進行一次大清掃一樣, 全天都在下著鵝毛大雪, 蘇秦覺得這種天氣還願意赴約參加霍華德新年晚會的人——不是真愛就是真的有求於宴會上的某人又或者某某人,霍華德在這個年代已經非常富有名聲,無論是他的發明還是他的財富地位, 都是十足的誘人。
「……我越來越後悔答應參加你家老闆的這個晚會了。」蘇秦畢竟是窮苦人家, 就算自己會做衣服,也要有錢買好的布料才能做出一看就知道料子不俗的高檔衣裳,不然就只能像現在這樣——一身仿羊毛呢的人工毛呢風衣, 裡邊是為了符合宴會而罕見穿起的自己製作的禮服抹胸長裙, 連腳上也找了戴夫幫忙跟隔壁皮鞋店拿了內部價錢的一雙高跟。
但這一身對於蘇秦目前的生活水平而言,也是極為沉重的負擔了, 如果不是覺得穿的太過於隨意去,實在有點對不起人家的盛情邀請,還特地把自己的管家先生賈維斯派出來開車接她, 別人給臉終究不如自己長臉, 所以蘇秦也不得不擠出一筆預算來置辦一身合適的衣服。
「怎麼會,霍華德先生這次還要發佈一個很重要的概念, 這可是通往未來的關鍵門票,莉莉小姐你要是錯過了才可惜。」斯塔克家職業迷弟‧賈維斯誇起自家主子來能用一百種隱晦委婉的方式。
蘇秦跟賈維斯認識這一段時間,最大的收穫也就只有這些了——所以,托尼出生後會被這位先生愛屋及烏吧, 霍華德那種對老婆愛不完對兒子卻在心口難開的人,是不是多虧有了賈維斯所以托尼的童年才會稍微有了一絲長輩關愛的溫暖?
蘇秦只能靠猜測去想像著,她那個敏感又矛盾,整天懟天懟地懟自己,想對人好卻不懂得怎樣表達才是溫柔,會因為自己以前的錯誤而不斷持續反省自己,甚至可以去妥協很多自己從來不屑東西的托尼爸爸——一定是因為小時候被這位賈維斯先生寵愛過吧,所以當製造出了第一個最為先進全能智能系統的時候,才會選擇了賈維斯這個名字賦予它姓名吧。
也許蘇秦也有些愛屋及烏,所以對霍華德還有賈維斯總是有些不自覺的溫柔和細微的依賴,連和他們說的話也很少會像跟巴基跟史蒂夫那樣針尖對麥芒:「所以我才會上了車而不是從後門溜回家……說真的,冷成這樣,就算在室內有暖氣,我也不敢嘗試脫掉外套這麼勇敢的舉動了。」
「莊園已經換上了多柱鋼製散熱器,你要堅持穿著毛暱外套,我擔心你會中暑。」賈維斯對紐約全路況的熟悉讓他有底氣一邊開車一邊跟蘇秦閒話家常;「說起來我以為你會帶你男友來,零點倒數不和心愛的人一起進行,似乎少了些浪漫不是嗎?」
蘇秦柔柔的笑著看著窗外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融化,柳絮飄零般的朦朧裡,依稀看見挺拔的身影霜雪滿頭後彷彿兩鬢斑白的模樣,而他抬眼看向她的倏忽間,風吹散了那一大片的柳絮,露出少年小鹿斑無辜又清澈的眼瞳,裝載著她倒映進他眼瞳的身影,一瞬間眼神溫柔好像笑容著冬雪的春風。
賈維斯還以為蘇秦的沉默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有些後悔自己多嘴說了那些話,卻在這是蘇秦忽然開口說:「我帶著了,他們每個人都在。」
無論是曾經引導她終於懂得什麼是愛情的周季,還是教導她遵循本心方才能解脫的瑟蘭迪爾,亦或者傳達給她愛是堅持是陪伴的彼得,蘇秦每一個都放在心上,細心收藏。
他們代表著年少青蔥時肆意妄為的自己,學會坦然面對本心的自己,和終於接受命運卻還想繼續奮鬥的自己——沒有誰比誰更好更重要,只不過有的人已經永遠消失,就像她在某個人的命運裡已經永遠消失那樣。
只希望寄存在阿戈摩托之眼中的部分自己,能僥倖被阿戈摩托之眼包容苟活在那裡,於是她就能有希望未來某一日的自己可以和那部分互相強烈共鳴,她就可以再一次回到那個世界……
斯塔克莊園在戰後就被改建成了紀念館,蘇秦也曾在未來參觀過幾次,但均不是現在所看到的這般莊重而深沉,即便每扇窗戶燈火通明,屋內的絃樂溫柔攪亂著安靜的雪夜,也絲毫不顯得這莊園浮華喧囂。
進入大堂後,撲面而來的熱氣讓蘇秦體會到了自己要是堅持穿風衣,確實會有中暑的可能性,遂把外套脫掉交給了僕人——
賈維斯看著小姑娘托去拿簡潔風格的毛呢外套後,露出的抹胸長裙頓時眼神有點發直。
巴恩斯兄妹都長了一副好樣貌,卻也不僅僅只有樣貌,身材比例也極為令人欣賞不已,莉莉是該凸的凸該翹的翹,蘇秦仔細著營養吃了那麼久,氣色也自然是白裡透紅,復古紅的抹胸裙鎖骨美好的袒露出來,繫帶收緊帶出褶皺的腰肢堪堪一握般窈窕,裙襬前短後長不規則的樣式襯得一雙筆直的細腿更加纖長。
蘇秦挽著賈維斯的胳膊進入到會場裡時,不免引起了大片的矚目,美人嘛,無論男女都喜歡看美人,只不過男人們除了看還會想認識一下,而女人們則想知道美人身上的禮服出自哪家成衣店,能有這樣的設計,自己要是知道了誰做的,才是對自己最大的好處。
都是貴客,賈維斯也不可能直接說『我老闆等著見莉莉小姐麻煩你們讓開』這樣的話,只能陪喝著蘇秦一起跟這些形形色色的人隨意閒話幾句,再委婉表示還有別的事跟對方禮貌告別,入門後愣是耽隔了一刻多鐘的時間,蘇秦才被賈維斯帶著上了樓。
霍華德還沒有正式下樓去,但不妨礙賓客們自己先熱絡起來,蘇秦也不是很懂為什麼霍華德要專門在開始前把自己叫過去見一面,總之客隨主便就好了。
但當兩人來到霍德華交代的房間時,門卻是關著的,賈維斯作為管家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頓時有些羞赧的讓蘇秦去隔壁房間坐著等一會,而自己則去試探看看霍華德是否還需要跟蘇秦見一面——既然霍華德現在有客人在裡面,萬一聊的時間長了,那肯定沒有多餘時間給蘇秦了,畢竟下面賓客還在等著,到點霍華德就該準時下去主持宴會的重頭戲,所以賈維斯必須確認霍華德是否還有給見蘇秦留時間,如果沒有,他就先帶蘇秦下去繼續幫小姑娘拓展未來隱藏客源了。
而實際上,幫小姑娘拓展客源才是霍華德今天的真正目的,他非常認可蘇秦的服裝設計才華,但因為是別人店裡的助手,蘇秦自然受到很多上門客人廣泛性思維限制,還是個看上去很漂亮的女孩子,更加容易讓人覺得……也許就只是個活招牌而已。
坐隔壁裡欣賞滿屋子稀奇古怪裝置的蘇秦心裡也是知道的,所以今天渾身上下除了一雙鞋,全是自己的手筆,從設計到製作,每天熬著夜折騰出來的,也就拼著自己年輕,熬夜壓根不當回事兒,年輕就是滿臉膠原蛋白好啊,隨便折騰睡個五小時依然好氣色啊。
霍華德很顯然是給蘇秦留了時間的,甚至這突如其來的客人他也是拒絕的,只不過礙於對方的身份地位,他不得不給笑臉應酬一番,也虧的賈維斯敲門及時,對方正跟他談論一個相當毀他三觀的項目,霍華德才有了藉口說:「真不好意思,我很重要的女性朋友來了……」
霍華德特地在『女性朋友』這個詞彙上加重語氣,暗示的不言而喻,賈維斯差點想摸一下自己的鼻子,好在及時克制住改為整理了一下領結。
年輕的威廉‧史崔克少校有些不滿,欲說些什麼卻又被這項目真正的負責人特拉斯克教授攔住了,特拉斯克教授年紀大見過的人比威廉少校走過的橋還多,這麼短的洽談裡已經確定了霍華德是不願意參與到他們為大的項目裡,繼續談下去實在沒必要,既然對方能找個合情合理的理由,那他也就順勢而下吧:「當然,祝斯塔克先生早日抱得美人歸。」
「哈哈哈哈,謝謝謝謝……」不不不,並不想抱她回家,小姑娘身上總有種微妙的感覺,霍華德當美人看看就行了,完全不想追她,他發誓!
幾個男人互相調侃著走出了書房,而隔壁房的蘇秦則正巧被賈維斯邀請著出來,於是就這麼不經意的遇上了,威廉‧史崔克如果說原本只覺得霍華德是在找藉口,在看到蘇秦的一瞬也忽然理解了霍華德急於跟女孩見面的心情。
這麼漂亮還很有氣質的姑娘,任何有腦子的男人都想盡快確定和她的關係,甚至想要向全世界宣佈出來這個女人屬於他,杜絕掉任何還在暗中窺伺的視線,牢牢地抓緊她。
「莉莉……咳,這是特拉斯克教授,這位是威廉‧史崔克少校。」霍華德微微驚訝了一瞬,立刻恢復自然,而後極其自然的上前幾步攔住了蘇秦的肩膀,以一種護花使者的姿態向她介紹兩位客人,並再以她男人的架勢朝著兩位客人介紹:「莉莉‧巴恩斯,我尊貴的女客。」
蘇秦腦筋轉幾個彎就意識到了許多訊息,僵硬的身體也就放鬆許多,坦然而大方的對兩位男士微笑示意:「很高興認識二位。」
——真的是非常高興可以認識你們。
蘇秦的笑容婉約得好似覆蓋著絨絨雪花的枝頭寒梅,原本清麗的容顏霎時就透出了幾分隱隱約約的旖旎。
霍華德還是頭一次見識到這姑娘笑容如此具有侵略性,就好比是一隻隱匿著自己銳利爪牙的貓,突然就把藏在肉掌之間的爪子全數彈出,偏你還覺得這樣的貓很可愛,絲毫想不起來再可愛的貓爪子再看似無害,撓起來依然火辣辣的疼,依然會出血。
特拉斯克教授本以為霍華德只是隨便找了個藉口,倒是沒想到是真有這麼個姑娘,如果是這樣一個年輕貌美氣質又十分有韻味的女性,倒也不難理解霍華德急於獵豔的心了,他心裡輾轉了幾個念頭後,溫和笑著稱讚起對方:「我現在才理解了霍華德為什麼那麼著急見你了,你真是太美了小姐,若我能年輕二十歲,我一定要跟霍華的競爭一把。」
蘇秦想說:不不不你沒機會的,你就算年輕四十歲你也長的比我爺爺丑二十倍,我作為顏黨是死都不會看上你的!
「那我的壓力就太大了。」霍華德也隨口調侃著,但眼神卻巴巴的看著蘇秦,儼然一副等著被安撫的大型犬姿態。
蘇秦作為一個超級影后,演戲從來不輸任何人,立馬挑個眉流露出幾分倨傲的微微一笑:「如果某人懂得討我歡心,再多人追我,我也肯定只看他一個人啊。」
賈維斯何等機敏,立馬橫插一句:「先生們,我想我們該給這兩位一點私人時間了,你們覺得呢?」
特拉斯克跟史崔克能說什麼呢,只能附和著跟賈維斯一起離開這,只是邁步後沒多遠,史崔克忍不住回頭多看一眼,卻恰好撞見了蘇秦也偏過頭看向他,一雙湖藍色的眼裡似有似乎的柔情在蕩漾,眼神直勾勾的讓他心尖發顫。
史崔克幾乎是狼狽的扭過了頭看前方,耳根熱燙的不行,心跳更是快到要撞破胸膛。
而蘇秦收斂了笑容看向霍華德:「所以你特地找我上來,就是讓我給你當個擋箭牌?」
「哪敢,這突然上門來的,一個是軍方技術開發的教授,一個是風頭正熱的少校,我也很為難啊……」霍華德想這兩人來找自己談那個什麼『X基因再啟動計畫』就覺得背脊發涼,那玩意兒可比『超級戰士血清』瘋狂的多,他就是再熱衷科學也不願投入進去。
蘇秦這下就越發肯定自己對於那兩個人的身份猜測了,但面上依然淡淡的笑著說:「並不關心你什麼,我就想知道你叫我上來有什麼事。」
霍華德譴責的瞥了她一眼:「我遭遇這麼大的驚嚇,你不想著安慰我一下?」說話間卻拿出了一個禮盒給蘇秦;「你這一身還是太素了,禮服那麼好看,還是搭配點首飾比較好,權當送你新年禮物了,別拒絕啊。」
蘇秦本來要接的,他這麼一說她就想到了盒子裡是什麼,頓時就不敢接了:「這禮物也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霍華德就一把塞過去:「你剛還幫了我解圍呢,謝禮加新年禮總合適了吧。」
蘇秦也是無奈了,合著是鐵了心要送她是吧,再推就過於矯情了,蘇秦於是收下了:「難怪你那麼招姑娘們喜歡,送禮物這招數玩得很溜啊。」
「姑娘們喜歡我是因為我有才華而且長得帥。」霍華德十分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送禮只是錦上添花。」
蘇秦差點沒笑出聲來,打開盒子一看——一條珍珠項鏈,圓潤大小完全一致的珍珠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這禮物倒是讓蘇秦鬆了口氣——中規中矩的一份禮物,並不出挑,輪貴重……蘇秦攢半年薪水也能買得起,也就是說並不是可以找的什麼稀罕物。
看來霍華德對自己的心思沒變質,依然只是聊得來很有趣的朋友——蘇秦覺得自己這種不停防著爺爺對自己有歪心思的心理也是奇葩,到底哪來的自信……
然後蘇秦忽然抬頭怪異的看了霍華德一眼,那眼神包含著『哦呼~』『原來如此』『嘖嘖真是墮落』的各種訊息,然後在霍華德一臉茫然的當頭,蘇秦直接笑彎了腰,霍華德就懵逼了:「你笑什麼呀?」
蘇秦幾乎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白皙圓潤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真是親生的哈哈哈我絕對是親閨女…哈哈哈好特麼自戀的一門三代哈哈哈哈哈!」
霍華德:?????
*
蘇秦當然不會在這宴會耗完一整晚的時間,她只是稍微轉移了下重心,從來這裡開拓客源變成了找著機會跟史崔克少校聊幾句,甚至跳一曲。
年輕的史崔克先生大抵情場經驗不足,蘇秦這種老司機恰到好處的引導,一來一回下就能拿捏住好感,既不顯得自己輕佻,又給了對方想入非非的餘地。
完了還能哄得少校主動提出送她回家——蘇秦當然是要拒絕的,於是最終還是賈維斯負責的送她到了史蒂夫家樓下,說好了一定儘量趕回來一起倒數零點,蘇秦就一定不會食言。
蘇秦蹬蹬蹬上了樓,敲門的時候心情還挺好,腦子裡計畫著一些大事,情緒難免被感染了,連叫門聲都帶著幾分開懷:「史蒂夫我來啦!快開門開門外頭冷死人了!」
門後有悉悉索索的聲音,蘇秦敏感的很,突然就意識到門裡頭大約不止只有史蒂夫一個人,下一秒她的眼神就變得十分深沉了。
門打開後果然出現的不是史蒂夫的臉,蘇秦再看清對方的面容的一瞬間,冷冷一扯嘴角就把拳頭照著眼睛呼上去了——
巴基要不是一段時間訓練有了成果,真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能奪得過蘇秦的拳頭:「莉莉!?」
蘇秦欺身而上拳頭沒中就上腳,連踹帶踢,幾招就壓著巴基四下躲竄起來,史蒂夫看著蘇秦這一進門就追著自己哥哥打的架勢也是驚呆了:「莉莉你幹什麼!?」
蘇秦還留著幾分力沒盡全力,被史蒂夫這麼一聲質問就停頓一下,想著穿著風衣實在不好展開手腳,就先把風衣給脫下來:「打他呀,這不是很明顯的是嗎!」
「不是,你幹什麼要打他,他剛從……剛從大學回來呢,哪又招你惹你了!」史蒂夫差點把部隊這個詞喊出來了,臨時改過來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聽他一說這話蘇秦臉上的冷笑更深了:「大學?你倒是給我說說看什麼大學,我明天就找電話聯繫過去問問有沒有你這個學生!」
巴基頓時就明白過來了,臉色十分尷尬,連同史蒂夫都滿臉燥熱想鑽地洞。
蘇秦依然不依不饒:「我說什麼來著,別參軍別去部隊,你前腳跟我約著不去不去,轉頭就給我撒謊也要去,當兵就那麼吸引你?你是覺得戰場很精彩很刺激,還是覺得自己有不死之身想試試死亡的滋味啊!?」
蘇秦說話的語速又快又冷,看巴基的表情也都透著森冷的意味,就好像在看一個跟自己無關的陌生人:「為國捐軀很偉大是不是,沒有過哪有家是吧?別人都去了我也是國家一份子當然要去對吧!?」
「對!」巴基堅定又激昂的衝著蘇秦喊出這個字,而後更是毫不退縮的看著她說道:「開戰在即,國家需要更多的血液,我為自己的國家去戰鬥,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冷血可以對在受苦難的人袖手旁觀,但你不能也要求我像你一樣冷漠!」
蘇秦默默看著一番話吼出來大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的巴基,這面無表情的沉默讓巴基激昂的情緒漸漸冷卻下來,當那洶湧的熱枕冷靜下來,隨之席捲而來的卻是劇烈的不安跟恐慌,他卻無措與這感受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蘇秦抓著自己的風衣表情漠然的扭頭就走。
而當樓道里傳來蘇秦小皮鞋踩著階梯的噠噠聲,巴基就像猛地被什麼驚醒了,嗖的一下竄出門追過去。
他大腦裡響著警報,有種強烈的預感,這種劇烈的直覺讓他甚至沒有餘力去理會史蒂夫的驚呼聲。
史蒂夫就這樣茫然無措的看著兩位朋友突然都走了,與此同時家裡的掛鐘傳來了零點的鐘聲——
巴基衝出樓道就被冷冽的風灌了滿嘴,聲音吹得七零八落,拼不出那個名字,就看見遠遠的蘇秦越走越快,纖細的身影都被天地間絨絨的雪花遮掩成模糊的影子,他拚命去追喊著什麼自己也忘了,有雪絨花撲在臉上粘著在眉毛睫毛上。
而後來他似乎是追上了,但卻被她一個反手撂倒在雪地上,刺骨的冷讓他皮肉痛的筋骨發僵,她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散亂的長發染著雪花的白色柔光,像是兩鬢斑白:「你說的很對,我就這麼冷漠,除了我想關心的人誰的死活我都不在乎,我就沒想過當什麼讓人稱讚的英雄,我任何時候就只考慮我自己跟我在意的人,我心眼就這麼點大,裝不下家國天下!你既然看不慣我我們就趁早分道揚鑣!以後各不相干!」
他喘著氣想看清被雪花紛揚模糊了她的臉上什麼表情,可只看到斑斕的雪花柔光,他咽喉裡太過乾澀發不出聲音,雖然他很努力的拼湊這字眼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蘇秦你不冷漠……他說錯了……他只是忘了想到這一點……
——其實你也在乎他。
史蒂夫過著棉衣在雪地上找到巴基,他試圖把兄弟從地上扶起來,巴基渾身哆嗦的靠著他站起來,眼神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著他的呢喃:「我沒拉住她……她不要我了……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