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捉蟲]

　　那應該是莉莉生日前一晚，已經準備好禮物的史蒂夫鬆了口氣——莉莉小姑娘雖然對自己的生日不怎麼上心， 但作為她半個兄長的史蒂夫卻非常緊張， 畢竟這是十六歲生日， 意味著莉莉踏上了另一個層面， 向他們這樣家庭的出生，大多女孩在這個年紀就會選擇結婚，做一個主婦似乎是很多女孩認為最好的結局。

　　不過莉莉的話——史蒂夫覺得大概沒那麼簡單， 在他的認知裡， 莉莉強勢的就像……酒館嚴厲又圓滑的老闆娘，這個比喻似乎很不恰當，至少莉莉不如老闆娘那樣風趣多情又放蕩不羈。

　　似乎自從跟巴基在成為修女一事上有了分歧後， 莉莉就變得很冷漠， 任何人任何事情都過於理智的冷漠，說話有時還還非常尖銳刻薄， 只有極少數的時候，也許是心情好，莉莉才會變得溫和一些。

　　「希望這個禮物能讓她喜歡。」這樣也許就能心情好些， 可別過生日都跟吃了火藥一樣——史蒂夫由衷的想著， 而突然敲響的門扉讓他愣了下，而後邊走到門邊詢問：「是誰？」

　　門外傳來他熟悉的聲音， 是巴基：「是我史蒂夫，來幫我個忙！」

　　史蒂夫這才把門打開：「幫什麼忙？」

　　門外的巴基手裡抱著一袋子的木屑跟一些看上去像法蘭絨的布料，衝他笑著說：「讓我今晚住在這！」

　　「哈？」史蒂夫側過身讓他進屋來，對他的話感到有些迷茫， 下意識地聯想到：「你不是吧，又跟莉莉吵架了？」

　　將門關上後史蒂夫皺著眉看向大咧咧把手裡東西方他床上的巴基，語重心長的說：「你多大的人了，怎麼還是不會讓著點自己妹妹呢，她就那性格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說話難聽你就忍忍嘛……」

　　「沒吵架。」巴基對於被小夥伴直接定罪為又跟妹妹吵架這點挺無奈的；「我要做些東西，但是不能讓她知道。」

　　「什麼東西搞那麼神秘……」史蒂夫略有些好奇的湊了過來，看著床鋪上鋪開的那些物品有些發愣；「你這是要……自己縫什麼？」

　　「我也不確定……」巴基笑著皺了皺鼻子；「我也沒怎麼縫過東西，也許想做的跟最後做出來的會差很遠，總之……」他把一大塊布攤開了，然後問史蒂夫：「你家有剪刀吧，借我使使。」

　　史蒂夫怪無奈的轉頭去扒母親的針線筐，然後直接把一整個針線筐抱過來給巴基，完了自己坐一邊看著他開始折騰：「你做這個幹什麼？」

　　巴基還真沒做過這樣的手工活，大姑娘頭一回有點不知從何下手，直接憑著感覺開始裁布：「我找不到相同的，只好自己做一個給她了。」

　　史蒂夫聽得很懵逼，完全理解不了巴基說的都是誰跟誰，但是他看得懂巴基的眼神——湖藍的眼眸滿是溫柔，像是正在腦海裡想著某個讓他無比珍惜的人，於是才會不自覺露出這樣的眼神，甚至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笑容溫暖又依戀。

　　「感覺怪怪的，你是要送誰的啊？」史蒂夫看著巴基剪著剪著忽然皺眉咂舌，還咕噥一句『剪壞了』，忍不住提議：「不然還是找莉莉幫忙吧，她應該很擅長針線活。」

　　巴基沒答話，轉頭盯著剩下的布看了會，然後很認真地思考了一陣，重新換了一塊布開始裁：「我不能分心了，史蒂夫你別來煩我啊。」

　　「喂喂，你現在在我家呢！」雖然抱怨著這樣的話，但史蒂夫還是乖乖的走到一邊去了，時間尚早，他就拿了自己的炭筆決定畫會兒畫，權當打發時間跟練習興趣愛好。

　　畫畫的時候史蒂夫很專心，除了筆下的線條什麼都不在意，但等他一幅畫畫完，他看了眼父親遺留給他的手錶，時間走向夜裡十一點，再抬頭看向床那邊，巴基還在跟自己的針線作鬥爭，是不是的因為針頭戳到手指而疼得皺眉倒抽一口氣。

　　史蒂夫忽然有了一種猜測，那個要被巴基親手縫製的東西，會不會是要用來送給他心愛的女孩子的呢……

　　一定是的吧，不然也不會那麼固執地要自己親手製作，明明根本不會針線活，明明不停地刺傷自己……如果不是心愛的人，怎麼會願意這樣堅持呢。

　　臨晨兩點左右，巴基終於完成了自己的手作，可惜那個玩偶看上去令人遺憾，巴基一度想假裝自己沒做過這樣的東西，但史蒂夫覺得這是一份心意：「也許人家不會在乎好不好看，覺得只要是你的心意，就很好呢。」

　　「……會嗎，你覺得她會因為是我親手做的而感動嗎？」巴基很難得會露出這樣不確定，可以談得上是有些膽怯又謙卑的神情。

　　巴基這小心翼翼尋求支持的模樣，也就越發讓史蒂夫肯定了——這個長得很醜的小東西，一定是巴基要送給非常珍惜，又摯愛的姑娘才親手做的。

　　於是史蒂夫十分誠懇地點頭，並把手搭在巴基肩膀上表達自己的真誠祝福：「當然會，只要看到你這雙手上的針眼，沒有女孩不會為此感動。」

　　——除了莉莉。

　　——巴基的兔子，送給了莉莉。

　　這讓史蒂夫感到難以置信，不不不，一定是他自己的問題，巴基都沒說過是送給心愛的姑娘的，是他自己胡思亂想，所以這肯定是他自己誤會了！

　　尤其飯桌上莉莉還自稱已經有了穩定交往對象，雖然在對自己男友的描述上有點微妙，但很明顯，莉莉非常中意自己的男友，大有確定了結婚事宜就會帶給他們見見的意向。

　　史蒂夫在瞭解到這一點後，忽然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鬆口氣，但就是覺得太好了，莉莉已經有對象了。

　　「嘿，史蒂夫，九號桌客人結賬！」徒然響起的叫喚聲打斷了史蒂夫的胡思亂想，他慌張的答應一聲，在櫃檯上找到了九號桌的賬單以及簽名筆朝那一桌的客人走過去，所有的思緒在此刻被暫時拋諸腦後。

　　與此同時在紡織廠準備下班的蘇秦被自家上司格蘭傑先生攔住了。

　　蘇秦只好跟維尼卡告別，而後隨著格蘭傑先生走到了紡織廠後面的荒草地，進入秋季後很多話都消失了蹤跡，只剩下色澤越發濃郁早過不久就會被枯黃蠶食的野草。

　　「請問是什麼事，格蘭傑先生？」蘇秦可沒什麼時間跟他散步，她約了一間裁縫鋪的面試，很偶然的機會看到成衣店招聘可以獨立創作的裁縫師，蘇秦覺得自己可以試試，如果面試遲到那大概就沒機會了。

　　「你可以稱呼我安東尼。」格蘭傑有點緊張，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我不擅長說些很動聽的話，所以我接下來說的話，請你務必認真聽，如有冒犯也請別放在心上。」

　　那麼鄭重其事——蘇秦抿了抿嘴，而後矜持的點頭表示：「好的先生。」

　　格蘭傑盯著蘇秦的眼角眉梢，想觀察到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變化：「我今年三十二歲，已經獨立出門戶自己居住一棟複式樓房，目前的工作你很熟悉，薪資方面約等於你的七倍，除此之外我有接一些零散的會計活計，每個月的收入十分可觀……」

　　蘇秦越聽越心驚，只不過臉上表情很穩定的維持著淡然，對於格蘭傑說的每句話只是安靜地聆聽，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洩露出來。

　　一直等到格蘭傑覺得自我介紹完了，開始說主題：「我個人認為以自身的能力足以給任何一名女性幸福美滿的婚姻，而如果可以，我希望這名女性是你。」

　　蘇秦簡直想為他鼓掌，這絕對是教科書級別的求愛宣言，而且非常符合她的相親標準——可是她不相親啊。

　　所以這就很尷尬了——蘇秦眨了眨眼斟酌言辭後開口：「……很榮幸，但抱歉先生，我已經有決定相伴一生的對象了，所以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

　　格蘭傑靜默的盯著蘇秦雙眼看了一會，確認著蘇秦不是為了拒絕他而撒謊這一點後，非常乾脆的說了句：「明白了，祝福你。」立刻轉頭就走，利落的簡直漂亮！

　　蘇秦還是蠻欣賞這種性格的，這樣的人任何事處理果斷不拖泥帶水，即便有什麼衝突也會當場解決時候在不糾結，這就意味著即便她拒絕了格蘭傑，也不用去害怕回頭會遭到什麼打擊報復。

　　雖然她很疑惑對方怎麼會瞎了眼找她求婚，不過……無所謂啦，反正拒絕了，趕緊去裁縫鋪面試才是正事！

　　為了不遲到，蘇秦甚至奢侈的坐了車過去，可惜對方一看來面試的是個小姑娘，頓時臉就拉的老長，偏還要端著客氣的樣子說：「我們整理是正經的定製成衣店舖，是要專門給一些高貴的客人量身訂製服裝，不是什麼修補衣服的小鋪子，莉莉小姐你必須要懂得如何設計並製作一套衣服，才能符合我們的要求，你明白嗎？」

　　蘇秦覺得說話不如直接打臉，直接把自己準備好的作品掏出來遞過去：「根據我自己體型製作的連衣裙，用的是薄棉麻，我膚色偏白，日常不化妝的情況下會過於蒼白，所以選用偏橘色的布料能修飾我的膚色，腰兩側的繫帶強調線條美，常規的襯衣領能調整我過於稚嫩的容貌，使我的氣質更幹練一些。」

　　戴著袖籠的男人把裙子套到了木質的人台上，根據蘇秦的話，時不時地看看裙子又去看看她，眼神從充滿了質疑的大量到後來漸漸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你的父親是一名很棒的裁縫……」

　　「我父親是一名戰士，成為戰士前是碼頭搬運工，在我出生後沒多久犧牲在了戰場上。」蘇秦特別平靜的說了這番話，卻讓這位老闆臉色微微變化，他看蘇秦的眼神有了極大的變化，很顯然更親近溫柔了些：「哦，很抱歉……嗯，所以，你是跟母親學的？」

　　「我母親是一名護士，幾年前因為照顧隔離區病人被傳染了同樣的疾病而過世。」蘇秦說著忽然微笑起來；「別猜了先生，沒人教會我這些，一定要有個解釋——」她微微抬起了下巴顯得驕傲而自信的笑著看向老闆，這倨傲的神色卻並不讓人討厭，她說：「我有這個天賦，上帝心虛奪走了我太多，所以補償給我這個。」

　　「……我是戴夫‧庫克森。」戴夫朝著蘇秦伸出了右手；「既然是上帝賞你飯吃i，我當然不能拒絕你的加入。」

　　「很高興能成為您的員工。」蘇秦彷彿看到了很多很多的錢朝自己臉上拍來；「請給我兩天時間，把曾經的工作交接好。」

　　「當然。」戴夫笑著推了下眼鏡後鬆開手；「不過我希望你能越快越好，累計的訂單已經超過五張了，霍華德‧史塔克先生尤其催得緊，但他拒絕我再為他做衣服……」

　　戴夫流露出了十分苦惱的表情：「那位先生說是已經忍受不了我的古板審美了，哦天啊，我古板？我兒子比他小十歲都成天誇我時髦呢！」

　　蘇秦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眼瞼微微顫抖，但不過一眨眼就恢復了自然，笑著說：「斯塔克先生的話，我想我知道他所謂的古板指的是什麼。」

　　「哇哦！」戴夫挑了挑眉；「看來你很關注新聞，尤其是新科技方面。」

　　「也不算，主要是我家裡有個熱愛社會發展的哥哥，他在報社工作來著，以至於我家最不缺的就是報紙。」蘇秦的神色有些調侃，但也說通了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霍華德‧斯塔克——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作為蘇茜的時候，她的名字就是蘇茜‧霍華德‧豪利特啊。

　　「很好，他會在下週一下午過來。」戴夫攤了手表示自己要放棄那個人；「交給你了。」

　　「樂意之至。」將來也許托尼繼承的霍華德遺產裡，能多一套來自她手裡製作出的西裝——這何等的打破次元壁，想想就覺得好開心。

　　保持這份好心情回家的蘇秦，因為沉侵在那份期待會晤，而忽略了巴基匆忙藏起來的某份信件：「回來啦！」

　　蘇秦絲毫沒能察覺到巴基有些眼神閃爍，而是微笑著點點頭：「我過兩天換工作去裁縫鋪，工資會翻一倍哦！」

　　「這可真是件高興事。」巴基小心地把手裡的東西往袖筒裡塞得更深些，然後站起來走向廚房；「今晚我下廚吧，就當給你慶祝一下！」

　　「那就麻煩你了！」蘇秦喜滋滋的往自己臥室去，撲上床後抱起了丑萌的兔子，就這兔子不對稱的怪耳朵打了個滾。

　　她超期待見到霍華德呀！托尼的父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她就只從電影裡看到過很片面的東西而已，托尼也不怎麼主動提起來，這讓她很好奇呀——畢竟，就目前她跟托尼的關係而言，這算是她爺爺吧？

　　不對，那就是她爺爺，要可以親眼見到那個傳說中的爺爺啦！

　　晚飯前蘇秦照舊先洗澡，出來後飯菜已經擺好，巴基招呼著她趕緊過來入座，開動時忽然跟蘇秦說：「上面給了我一個進修的機會，可能過幾天就會去華盛頓大學，然後大約兩年左右吧。」

　　「去那麼久？」蘇秦有些詫異，而且居然要跑去西雅圖讀華盛頓那麼大方，這報社全院上下都是女□□，不然怎麼著這麼優待巴基！

　　巴基有些不自然的乾笑了一下：「這還是我努力爭取的結果，原本說要四年完整地讀下來呢。」

　　蘇秦感覺到絕望：「……學費呢，學費怎麼算，全部報銷還是怎樣？」

　　「全包。」巴基不自覺鬆了口氣，說話底氣十足起來；「生活費方面我自己能解決。」

　　「別逞能啊，不夠就跟我說。」蘇秦儼然老媽子風範；「反正我換工作以後工資高了，每個月給你一點不成問題。」

　　「不用，真的。」巴基笑了笑，感覺袖筒裡的信件那邊遠似乎有些過於鋒利，硌得他皮肉發痛；「對了，因為進修的項目是記者，所以我應該會被導師安排著到處跑新聞，行蹤估計很難穩定，所以你就別給我寫信了，有什麼我會自己聯繫你。」

　　「安啦，我也沒啥事想跟你寫信交流的，至於你的話。」蘇秦優雅的叉起一塊胡蘿蔔；「你隨意咯，我不一定會回信就是了。」

　　巴基微微垂下了眼瞼笑著說：「我知道的。」

　　大約是因為巴基忽然要出遠門，蘇秦突然有些惆悵起來，但沒表現出來，怕有些情緒會產生錯誤的化學反應，依然故作姿態自顧自的忙碌生活，只有睡覺時抱著懷裡的臭兔子，才感覺有那麼點心裡空落落的。

　　以至於很快能跟爺爺霍華德見面的喜悅，都被這份失落感沖淡了很多。

　　紡織廠工作辭職的很順利，格蘭傑不會覺得是因為某件事導致的結果，畢竟蘇秦辭職時候的態度非常自然，絲毫沒有閃躲或者尷尬，維尼卡特別捨不得蘇秦，蘇秦也只能用沒事可以直接來我家找我玩來安慰她。

　　頭兩天在裁縫鋪厲害有些茫然，摸索兩天後也就進入了狀態，不願定製而客人就努力向他推銷店裡現有的成衣，希望定製的客人就詳細說明定製需要的費用跟週期，到第四天，正是霍華德即將來店量身的日子。

　　蘇秦原本有想打扮一下，可後來又想到一點——她把人家當爺爺，可人家眼裡自己就只是個長得好看的姑娘啊。

　　……為了不鬧出自己受不了的笑話，蘇秦果斷保持了平常裝束，甚至糾結了一下，又往臉上額頭上用胭脂水粉折騰出幾顆痘痘。

　　頂著這樣一張臉去了裁縫鋪，戴夫看到的時候都有些驚訝：「……你也不用激動到一晚上不睡好吧，看看，都出痘痘了！」

　　蘇秦心裡委屈，但她不能說：「我說是我這幾天吃多辛辣食物你信嗎？」

　　「不信。」戴夫攤了攤手。

　　於是蘇秦生無可戀的表示：「那我無F/U/C/K說。」

　　臨近中午一點，霍華德姍姍來遲的推開了門，門鈴發出叮鈴鈴一串響，蘇秦抱著一軸布放到貨架上，戴夫把尺子放下看了眼進門來的霍華德，而後扭頭對蘇秦喊道：「莉莉，快出來，那個挑剔你老闆我的混蛋來了。」

　　蘇秦差點沒笑出聲，邊從後邊走出來，邊說：「放心，他肯定不會挑剔我。」

　　霍華德一臉看新鮮的看著蘇秦走出來，落落大方的伸出手執起蘇秦的手進行吻手禮：「給我一個億我也不會捨得挑剔一位可愛的小姐。」

　　——果然是祖傳的口花花，難過托尼爸爸那麼能把妹。

　　蘇秦朝自家老闆丟了個』你看我就說吧『的眼神，氣得戴夫把眼鏡一摘就甩桌面上：「夠了，霍華德你到底是來定做衣服來了還是調戲我員工來了！」

　　「哦，這可真是冤枉好人，我不就是說了句實話嗎，難道你不覺得這位小姐很可愛嗎？」霍華德一臉委屈的看著戴夫，跟著又在微笑扭頭看向蘇秦；「我發誓，我一見到你就覺得特別有親切感，彷彿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是孫女，謝謝！

　　但蘇秦還是為霍華德說的話而感到愉悅：「雖然很高興，但請允許我拒絕，我有哥哥了。」

　　——並且不止一位。

　　「這可稀罕了。」戴夫又把眼鏡帶起來了，看什麼稀罕物似的看著霍華德；「居然不是失散多年的愛人，我是否該高興你給我面子，亦或者誇你有道德，總算沒喪失到對一個十八歲花季少女下手？」

　　「十八歲？」霍華德驚訝極了的看著蘇秦；「我以為你還只有十四歲，你看上去特別的純真可愛，簡直淨化心靈！」

　　蘇秦要笑瘋了，但她不能笑出來，她要維持住自己作為匠人的冷靜：「很感謝你的妙贊，但我覺得我們該量身材比例了，畢竟我們接下來還要聊一聊設計的問題不是嗎？」

　　「你說什麼都可以，我隨便你安排。」霍華德這張嘴真是太會撩人了。

　　——可惜是她爺爺，以及她也有對象了。

　　之後霍華德更是沒有消停過，從樣貌誇到蘇秦的頭腦，再誇到蘇秦的設計新穎程度，用詞百花繚亂就沒重複過，幾乎讓蘇秦懷疑他到底是個工科男還是文科生。

　　後頭要不是他的助手找過來讓他去一趟實驗室，蘇秦毫不懷疑這人是打算一直等到她下班，然後還要騷擾到送她回家。

　　——爺爺，如果告訴你她是你未來兒子的閨女，不知道會不會嚇得你從此再也不敢隨便撩妹哦→_→

　　腦子裡重播著霍華德花樣吹捧她的畫面，蘇秦就繃不住想仰天大笑——托尼爸爸你親爹年輕時候真是太逗比了，難怪你都那麼可愛哈哈哈哈親生的父子，這真是親生的！

　　霍華德的西服款式確定後，蘇秦才正式成為了裁縫，因為她終於正經的在店裡製作衣服了，之前就只是給戴夫打下手，只有此時此刻自己也開始裁減布料縫製衣服，才有種自己終於是個裁縫師的感覺。

　　十月份的時候，巴基終於交接完手頭工作準備出發去大學，蘇秦本來說送送他的，結果他說去上大學而已，他又那麼大了，不會走丟的，不需要送。

　　蘇秦覺得好像也是這個理兒，所以也沒怎麼堅持，就只送到了路口，史蒂夫倒是因為白天休息，所以繼續送過去了，而蘇秦則直接去了裁縫店開工。

　　到車站後，巴基才讓史蒂夫幫忙看著點行李，自己抱著一套軍裝滾去廁所裡換裝，出來後再把手裡的常服疊進行李袋。

　　史蒂夫看著小夥伴軍裝加深帥氣值破表的樣子十分感慨，不過最擔心的還是：「……你這樣瞞著莉莉會不會不太好，萬一你要上戰場了，莉莉最後才知道……那不是很可憐嗎？」

　　巴基拎起行李袋的手頓了下，有些苦惱的笑了看向史蒂夫：「那也沒辦法呀，她多討厭參軍這件事你也知道，她是不會管那些事情的，除了瞞著她，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你瞞不了一輩子，巴基。」史蒂夫還是不讚成朋友這樣的欺瞞；「我還是覺得你該好好跟她說清楚，就算莉莉生氣，只要你堅持著，她總是會理解的，你又不是去幹壞事，不是嗎。」

　　巴基笑著聳了聳肩膀：「……等第一階段訓練回來吧，我會好好想想怎麼說的。」他這樣說著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不說了，我過去登記了，你回去吧，記得先幫我保密。」

　　「……加油。」史蒂夫按了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其實他也很想去，不過很可惜參選的時候沒過關；「連我的份一起加油！」

　　「我會的。」巴基很鄭重的說了這一句後，再度跟史蒂夫擁抱了一下，而後鬆開手臂扭頭走進人群。

　　史蒂夫看著巴基的身影被其他人的身影遮擋住，微妙的有種想嘆息的衝動，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會想嘆息，也許是擔心自己在今後的日子裡，會不小心暴露了巴基真正的去向吧。

　　畢竟，其實他也很害怕讓莉莉不高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