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布里克看見蘇秦提溜著一個箱子而來的時候有些愣住,那箱子真的小, 21吋估計都不到, 一個姑娘的行李居然只有這麼點嗎:「……你確定就這麼一個?」
蘇秦被布里克問的有些懵, 愣愣的看著他反問道:「不然呢, 我不是去戰地嗎,誰知道我一個月能洗到幾次澡,兩三套換洗衣服夠了, 我還專門挑了帆布鞋呢, 不對嗎?」
布里克怔怔之後轉過了彎,有些自我調侃的說:「怪我,我見識太短, 其他戰地護士再怎麼訓練, 真要上前線去了,還是會蠻多東西的, 畢竟女性有些特殊時期……但看來你沒有那種困擾。」
「啊你說例假啊。」蘇秦說的時候特別坦然,絲毫沒有扭捏;「我身體挺健康的,一般沒啥感覺, 來就來了走就走的, 隨便我怎麼折騰都沒感覺,所以不用特地帶什麼姜啊蜂蜜啊之類的備著。」
蘇秦說的太神情自若, 布里克剛開始聽見她說『例假』時冒起的不好意思也就淡了,反而有些好奇起來:「那個,那個來了是會有感覺的嗎?」
「有啊,有的人覺得小肚墜脹腰酸脹痛, 有的人會覺得腹腔裡有把鈍刀來回切割,看個人體質吧,嚴重的甚至會痛到頭痛嘔吐……」
兩人就坐在車後邊就著女性生命不可之重聊了起來,負責開車的司機兵蛋子聽得是面紅耳赤,恨不得把這兩個展開學術研究的傢伙丟出車——照顧一下他這種十□□歲還沒有見過媽媽以外的女性的人好不好!不要把女性的各個特徵都學術研究起來好不好!尤其不要提什麼乳腺什麼宮頸瑪德你們聊得很正經他聽得很羞澀啊啊啊!
到地方的時候布里克已經捨不得放蘇秦走,可前線告急,他只能忍著自己對蘇秦的愛才之心,巴巴的跟著人後頭看她提著行李登機,十分不捨的交代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會盡快找可以代替你的人送過去……」
「誰也不能代替誰。」蘇秦上機後就被鶯鶯燕燕的交談聲給包圍了,放眼望去的座位上全都是些穿著藍色深V領超短裙的漂亮姑娘們,在視覺上極度滋養了蘇秦長期被剪短髮如糙漢的妹子們傷害的心——雖然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布里克羞赧地抿住了嘴,而後誠懇的道歉:「哦是的,我不該這樣說……我只是,我認為你該成為一個醫生,你在女性生理上十分有見解,而且很有針對性的一些看法,如果你成為醫生你能救治很多女性!」
「你也可以啊。」蘇秦有些輕描淡寫的看著他笑了笑;「疾病面前沒有男女,如果女性可以為受傷的男性不顧忌所謂的性別,為什麼男性不能為生病的女性放棄所謂的矜持?」
布里克有些愣住,但那雙眼睛很快燃燒起了光,他有些莫名額激動和興奮:「對,對啊!天啊莉莉你真是太棒了!」
他甚至有些失控的給了蘇秦一個擁抱,然後鬆開了她扭頭往艙門走:「我要去找個人,那傢伙一直顧及這些沒敢把自己的論文交出去,謝謝你莉莉!我一定能用你的話說服他!」
蘇秦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布里克匆匆離開的身影,心情有那麼點微妙:「……我是想讓你跟我學然後你自己當婦科聖手啊寶貝兒……」
可對方已經跑了,這讓蘇秦就很尷尬了,本來想收個學生教教他怎麼當個婦科聖手婦女之友,結果人只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然後要把她的話說給另一個人聽……
心裡好氣哦,可是還是要保持微笑,不然會嚇到這裡可愛的小姐姐們——蘇秦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然後拖著行李開始朝裡頭找位置,沿途經過的地方會變得安靜,小姐姐們對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完了露出了十分嫌棄的表情扭頭繼續自己的話題。
蘇秦就更難過了——真是媽賣批,要不是為了方便行動節約時間考慮,她才不把自己頭髮剪成這樣呢,左看右看都是狗啃了一樣,還放起了小裙子整日就穿著自己改良的長褲跟短袖衫,要不是五官確實漂亮精緻,估計早被人當成真漢子了。
她一路走到底,卻看到前方幾排居然都沒人坐,雖然覺得疑惑,但也懶得多想,直接把行李丟架子上,然後自己坐下休息,剛慶幸自己獨站幾排作為落得清靜,就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扭頭一看——
穿著藍色緊身衣的高大壯幾乎把她視線範圍全塞滿了,腰上那一圈的紅白條紋不僅沒顯得他胖一圈,反而給人一種他的腰很細的錯覺,胸前的星星似乎是用棉綸布料縫製的,還特地燙出了立體感,怎麼看都很想扣下來。
再看男人一臉驚呆了後突然反應過來什麼瞬間紅透臉的模樣,蘇秦默默地笑了:「哦呼~不錯嘛這一身……」
史蒂夫感覺心臟有點不太好,他被嚇到幾乎要語無倫次了:「莉、莉、莉莉?你,你怎麼會……」
然而他話沒說完就被嚇到大腦直接燒壞了。
因為蘇秦忽然站起來伸出了手,不僅僅是按在了他的胸口,她還捏了一把,隨後滿臉認真的看著他說:「彈性不錯啊,手感很好哦,我哥看到一定很刺激!」
史蒂夫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燃燒,他無地自容的想要鑽地洞,可惜這是在飛機上,所以他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只能悲羞交加的被蘇秦一把拽著坐下了,渾身不自在地想要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你,你那天晚上之後去哪了,我跟巴基後來去你們家,發現你好多東西都不見了……就算再怎麼討厭巴基入伍,也不用鬧這麼僵吧,要不是後來我們偷偷去裁縫店外頭蹲著看你還有好好上班,真的要急瘋了。」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試圖轉移自己注意力,但是由於蘇秦一直對他上上下下的捏捏這裡又抓抓那裡的,搞得他完全沒法靜下心來:「……你別這樣莉莉,我覺得怪怪的……」
「我真的挺好奇的,突然就肌肉那麼大塊了,這是細胞瘋狂分裂填充起來的結果的話,按理說這樣的原理會消耗人體儲存的能量吧,所以你當時應該非常虛弱才對,怎麼還有力氣追著人跑幾條街不費勁兒,還可以跳個水在水下打碎鋼化玻璃……水下阻力那麼大你都還能有那麼大的力氣……」蘇秦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揉來捏去奇怪,她很正經的研究科學理論呢。
「……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讀書少興趣愛好是畫畫的文藝青年史蒂夫‧羅大盾先生聽蘇秦說的話聽到頭暈。
「沒事,我自己懂就行了。」蘇秦豪氣地拍了把史蒂夫的肱二頭肌,感受肌肉的結實跟韌性,跟著突然話鋒一轉;「難為你扛住了那樣沒有三包充滿風險的實驗,也恭喜你獲得了可以實現夢想的力量。」
史蒂夫有些錯愕,他以為莉莉那麼痛恨他跟巴基入伍的事,現在看到他這樣要麼很生氣,要麼就是嘲笑他成了跳樑小丑,卻從未想過莉莉居然會那麼平靜,甚至會說出這樣帶著安慰性質的話:「……事實上,我這並不是在實現夢想。」
「我也覺得,你現在到處表演拉人買國債,根本只是傳銷,並不是你當初想的那樣上陣殺敵,但。」蘇秦攤了攤手,顯得有些無可奈何似的說下去;「雖然沒實現你的夢想,你目前所做的一切卻還是幫到了很多人,買國債的人越多,前線的軍需資金也就越充足,物資也是士兵的必需品,你所做的這一切並不是毫無意義,只不過犧牲了你個人的夢想,卻給更多人帶去了活下去的助力。」
史蒂夫有些怔愣地看著蘇秦,感覺一直以來較早的情緒在忽然間有了安寧的理由。
蘇秦衝著他微微笑了笑:「大概讓你做這些事的人也這麼想吧,犧牲你一個人的夢想,來給更多人活下去的創造助力,對你雖然不公平,但獲取的利益卻很多……」
「不,我不會覺得不公平。」史蒂夫湛藍的眼裡終於沒有了那些茫然和困苦,反而變得秦澈明亮,像是終於確定了自己的方向那樣;「這樣沒什麼,就像你說的,如果我能給更多人帶來存活的助力,我願意為此努力。」
「加油啊美國隊長,國債賣得多對我也有很大幫助呢。」蘇秦一臉誠懇的說著;「我作為戰地護士,最怕的不是頭上飛的炮彈,是我手裡沒有紗布止血帶葡萄糖嗎啡,上帝知道我的美貌並不具備麻醉作用,你不能指望我給重傷的士兵一個吻,他就真的可以忘卻痛苦。」
史蒂夫被她說得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而後好不容易收住了笑搖著頭說:「那可不行,巴基會把重傷的士兵直接打死的,真的,他會的……噗哈哈!」
「是怎樣啦,你這樣說我開始擔心我男友的安全了,但也不是特別擔心……」蘇秦覺得小蜘蛛戰鬥力不算特別糟糕……應該吧。
「除非你要下場幫你男友,不然你還是好好擔心吧。」史蒂夫覺得莉莉打人的時候還是很有格鬥技巧在裡頭的,不然當初巴基被打也不會那麼狼狽得只能竄來竄去躲著,就算用當哥哥的讓著妹妹,那也不用躲得那麼慘吧,好歹反擊一下制服妹妹也是可以的啊。
蘇秦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光力氣大,遇到有技巧的還是會被壓著打的。」
「你男友力氣很大?」史蒂夫對這位始終沒冒過頭的人還是很感興趣的;「你們都交往很久了吧,到底什麼時候帶回來讓我們看看啊?」
蘇秦聽他這說話的口氣就覺得吧,彷彿巴基長兄為父,他就是她嫂子長嫂如母了,還給他們一起看看呢,這不是爹媽給把關女婿的口氣嗎!
蘇秦簡直被這突如其來的狗糧給撐著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胃部心裡不太高興的說:「早著呢,沒那麼快給你們見到的……不說了,我眯會,你也歇會吧,雖然是飛機,但肯定也要飛老遠了,希望不會半路遇上什麼敵機,這麼高的地方還這麼多人,再來十個你也救不了。」
「不會直接飛過去的,從英格蘭轉火車,我要現在英格蘭駐軍區進行表演。」史蒂夫解開心結或說起這件事預期終於沒那麼頹廢,反而有那麼些隨遇而安的坦然;「你困就睡吧,到地方我叫醒你。」
蘇秦含糊的點點頭,閉了眼就往一邊的機艙牆壁上靠,史蒂夫瞧了一眼覺得彆扭,拍了拍她,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就直接伸手攬住她:「我那麼個大活人在這你不靠,機艙牆壁又冷又硬你倒是很喜歡。」
「……不,主要是習慣了你又瘦又幹靠著就會被骨頭戳到,所以下意識就去靠牆壁了。」蘇秦說話間在對方臂彎裡蹭了蹭,像是尋找一個自己舒服的位置,找到了就不動了,合著眼沉沉睡去。
史蒂夫看著姑娘那剪得長短不一十分惹人不舒服的短髮,心裡感覺酸酸澀澀,有種好好的白菜被野豬踐踏了的鬱悶感,最終也只能嘆口氣,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滿心的對妹妹的疼惜和妥協。
蘇秦沒能親眼看一看史蒂夫的表演,她畢竟是趕著去前線的護士,所以肯定不會跟史蒂夫一樣還要專門停留一天給這邊的士兵表演,而是下了飛機就直接上火車,火車也不能直接抵達她的目的地,下了火車就去最近的部隊駐紮點報導,再由對方安排著跟隨一支支援的隊伍徒步穿過包含危險的防線去往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路途很艱苦,戰線區域就沒有平整的道路,沿途還偶爾會看到遺落在者的殘肢,有時還能發現一具屬於我軍的戰士遺體,他們疾行中本不該搬運這些東西,可是把自己國家戰士的身體拋棄在這又覺得不忍心,甚至看到敵軍的也覺得不忍心,戰爭不是他們想發生的,死亡也不是他們想看到的,利益衝突無法和解就只能戰到底,但對於死者,無論敵我還是要尊重的。
於是就把士兵身上的名牌拿下來帶著走,屍體就地焚化,就地掩埋,也算給他一個尊嚴。
戰士們一開始不會讓蘇秦參與,覺得姑娘家對屍體,尤其是這種殘缺不全的屍體肯定害怕,結果某次夜裡蘇秦起夜獨自進了樹林,完了自己扛回兩具被烏鴉糟蹋得有些面目全非的屍體,這些兵蛋子們就再也不顧忌她了,一個二個開始當她女爺們了,就差沒拽著蘇秦一起去如廁,個個誇她有膽識力氣大,旁敲側擊問她怎麼練得吃什麼長大的。
蘇秦白眼翻得幾乎就沒停過,還能怎麼練,背沙袋跑山唄,一樣吃的玉米片長大的,美利堅的米都死貴根本吃不起,全靠玉米土豆填肚子,別問她為什麼沒長胖,背著沙袋跑山還拖著沙袋下河,她要胖的起來就對不起自己的苦練。
士兵一個個聽得目瞪口呆,直言蘇秦這是把自己當男人,不,是男人中的男人練啊!
蘇秦默默啃乾糧,邊上一個讓她吃罐頭,她搖搖頭讓他自己吃,說你們是要去拚命的,吃好點才有力氣,只要你們別受傷回來煩她,她自己斗裡的罐頭都可以送出來供大家享用。
然後就沒人敢吃,說蘇秦太為難人了,上戰場的哪可能一點傷都不挨,估計根本就是不想讓他們吃才說的這話。
蘇秦那冤屈啊,差點想跳起來打人。
一行人花了快一天的時間才走到地方,蘇秦抱著自己拿點東西就去找這裡的戰地醫生報導,加德醫生看到她的時候感動的快哭了,蘇秦也不用他指揮,放下行李就開始撈袖子,一屋子床上地下都是人,她就從自己腳邊開始。
有的已經深度昏迷,燒得嘴唇起皮面色潮紅,蘇秦四下的找酒精,沒找著就衝去旁邊帳子吼著誰有酒把酒給她!
一路問下來抱了四五瓶轉在士兵水壺裡的不知道什麼酒,給酒的士兵也只知道度數高,平時帶著就為了受傷時候直接給自己傷口上倒,不是為了喝才帶的,尤其這句不是為了喝,給酒的小士兵都再三強調,生怕蘇秦一轉頭就告狀說他們帶著酒在身上。
蘇秦也沒空安撫他們了,急吼吼地抱著酒重回醫療帳,把那燒昏的兵蛋子扒光了,邊上有些精神還不錯的上還看著了都下得到倒抽一口涼氣,蘇秦全當沒聽見,用紗布蘸著酒水就給士兵擦身體,這是土法子,能不能成全看士兵自己的毅力。
酒水也不多,蘇秦緊著用,擦的士兵全身通紅,看他開始排汗了,才松口氣,但這時候已經費了很多力氣,再給他裹上乾淨衣服,她自己都累得喘。
旁邊擔架上的兵蛋子就扯了扯她:「你歇會吧,別把自己也累倒了……」
蘇秦看著小夥子腦袋上包著亂七八糟的紗布就難受,拿了新的紗布跟酒,坐邊上就去給他拆:「酒精沒有了,我直接用酒給你消炎殺菌了,你忍著點,挺疼……」
「沒事,我痛著痛著就不痛了。」小夥子還挺開朗,嬉皮笑臉的;「達蒙怎麼樣,他還能好吧,我可不想送他的狗牌回他家,他老婆特別能哭,我最怕看到女人哭了……」
「燒要是能退下去就還好。」蘇秦不願說謊,而且在這裡說謊沒用,「你要是覺得精神好就看著他些,有什麼不對就叫我。」
「麻煩你了,謝謝。」
蘇秦剛來的第一天就這麼過去的,挨個的給傷患檢查傷口,遇到一些截肢的傷兵最難受,這裡醫藥品緊缺,嗎啡早就沒有了,很多傷患都只能忍著痛苦的折磨躺在那,對他們來說活下來並不是幸運,而是無盡的折磨。
蘇秦看著難受,想看看附近有沒有藥草,這時候雖然沒法子精細的炮製,但是粗糙點也能湊合著用,可惜即便後來半夜裡她摸出去找了,在這個嚴重的戰線區域,土地早已被侵害的坑坑窪窪,樹木東倒西歪,從草更是稀稀拉拉,藥草什麼的根本不可能有。
她只能無功而返回到醫療帳,聽著那些稀稀拉拉的呻/吟,蘇秦覺得自己想哭。
情緒剛起來就聽到外面有動靜,有人扯著嗓子都喊破音了——『敵襲——』
炮火的光透過了帳篷,照亮了蘇秦身邊許多傷兵緊張又堅定的面容,也不知道是誰先喊的,然後好多聲音都嚷嚷起來:「醫生護士你們快跑,有還能動的也快動起來,別管身邊人,自己跑!」
蘇秦扭頭就衝著那幾個斷腿的兵蛋子罵了句:「呸!我來這就是為了救你們的,都別嚷嚷,手腳沒廢的兩人一組帶一個動不了的,加德醫生你把藥品帶好,別愣著趕緊的!不想活啦!不想回家見你媽啦!你爸還等著你回去抽你呢!快快快!」
她嘶吼著對著一群士兵之手畫腳,雖然這群士兵都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的戰鬥力,但依然是士兵,行動力自然不俗,只是受了傷後有些打折扣,但也比完全沒被訓練過的人好多了,在蘇秦的分配下沒多久就各自找到組隊伍的,完了又在蘇秦的指揮下撒丫子跟著她在炮火照亮的黑夜裡奔向樹林。
真是木倉林彈雨,炮火的爆破聲和子彈的掃身寸聲交織成磅礴的交響樂章,炮火引起的熱浪讓蘇秦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她甚至聽不出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但她一直不停的嘶吼著,她必須把這個引路角色演下去,現在這些傷兵儼然把她當成了方向,她就不能讓他們失去方向。
他們在奔波中依然不可避免失去了一些人,但沒有人可以停下腳步,他們除了對死去的戰友鬆開手,就只能努力記住他的面容,儘可能順手扯掉他們的銘牌,然後繼續前進,繼續在包圍圈裡掙扎突圍。
後來他們還遇到了地方的步兵,蘇秦幾乎沒有猶豫地抓住一個地方士兵作為擋箭牌的同時,用他手裡的木倉開火射擊他的同伴,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般流暢,直到敵方士兵都倒下,她身後的傷兵們才反應過來眼前看似瘦小的護士小姐做了什麼。
但沒有人顧得上懷疑她一個護士怎麼會有這樣靈敏的反應,只是通通劫後餘生般鬆口氣,然後再蘇秦的指引下繼續前進。
在一段路之後,天空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他們躲在一個深窪地,也不敢搭箭遮擋的棚子,只是暫時的休息。
蘇秦看一眼還殘餘的傷兵,為了轉移他們對於被襲擊的陰影,開始問他們叫什麼,多大了,從哪來,戰爭結束後還想去做什麼。
兵蛋子們不懂蘇秦的溝溝道道,被問什麼就答什麼,說著說著有個人忽然就說自己的隊長怎麼怎麼厲害,然後其他人就起鬨說他跟了詹姆斯‧巴基‧巴恩斯中士就是運氣好啊,巴恩斯中士人還長得帥,前回路過鎮子吸引了好多小姑娘圍觀呢……
蘇秦頓時神經被扯了下:「巴恩斯被調走了嗎?」
「沒啊,估計現在還在跟敵方交火……」說到這個這些士兵們的氣氛又開始低迷。
大抵比起逃跑他們更樂意戰死沙場上,至少有尊嚴。
蘇秦抹了把臉站起來,手裡就抱著那並從敵人手裡搶來的沖/鋒/槍,神情淡漠而從容:「接下來你們繼續往西南方向走,小心隱蔽,這幾把木倉你們自己分配……」
「護士小姐你要去哪?」聽蘇秦這口氣士兵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加德醫生皺起眉來看著蘇秦,眼底里有些警惕和懷疑:「莉莉,我認為你應該跟我們一起走。」
「我想我有必要說一下我的全名。」蘇秦特別冷靜地看著這位醫生;「莉莉絲‧帕琪‧巴恩斯。」
她微微停頓看向彷彿意識到什麼的加德,而後有些無可奈何般地勾起了唇角:「詹姆斯‧巴基‧巴恩斯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