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蓋辛格康復中心位於紐約市跟中心城以及大都會三座城市的交叉區域,面朝著安伯河, 環繞著一大片樹林, 景色跟環境都非常好, 是附近城市很多孤寡老人們最喜歡的養老機構。
死侍在這裡找到了格蕾娜, 當他舉著望遠鏡站在樹枝幹上尋覓到那位本該不過中年,稍作打扮依然風韻猶存的女人時,他幾乎懷疑自己的消息提供者撒了謊——
女人一個人坐在一張長椅上, 雙目失神的不知是在發呆還是在沉思, 她的頭髮花白的好似一個遲暮的老人,面容憔悴眼睛周圍滿是褶皺,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 彷彿隨時都會安詳的去見上帝。
死侍沉默的把望遠鏡當垃圾一樣隨手丟掉, 反正是從線索提供人那裡搶來的,不花自己錢的東西總是丟的很開心。
依舊穿著一身奇怪的紅色裝束的死侍出現在格蕾娜面前時, 卻並沒能引起格蕾娜的絲毫注意,格蕾娜的目光始終空蕩蕩的,彷彿是一個換上了老年痴呆的病人那樣, 呆滯而空洞的坐在那, 任憑死侍靠近著挨著她坐下,甚至即便死侍像個孩子死的撒嬌依偎她的肩膀, 她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啊啊難怪大秦那麼愛你……」死侍舒服的蹭了蹭格蕾娜的肩窩;「這感覺真是□□心了!」
感嘆了一句後他忽然拍了手掌,反覆突然頓悟想起了自己的正事,跟著握住格蕾娜有些青筋凸起佈滿老人斑的手:「親愛的格蕾娜媽媽~我是那個被你女兒許願來成為你女兒,照顧你一生一世的以太粒子蘇秦的狗腿子……啊這樣說你可能有點聽不懂, 所以我會充滿仁慈的為你詳細解釋一下——」
格蕾娜就那樣安靜又呆滯的坐著,彷彿什麼都聽不到也沒看到眼裡,只是一尊隨時風化的雕塑。
死侍並不在乎她是否聽到了,他只是自顧自的抖著腿說著:「這話說起來有點長,許多很多年前,在我起源的那個宇宙,我出了點意外,漫畫主人翁總是少不了一些挫折來成為他走上人生巔峰的基石,而我,沒錯就是偉大又高尚的我~~哇哦我得了絕症,跟著我治療絕症,在接著我發現宇宙真奇妙,原來我存在的世界只是編號地球XXX,在其他的地球上還有別的我……Ennnn,這讓我有點不爽,我居然不是獨一無二!於是我決定去把其他的我全都咔嚓咔嚓掉~在旅行宇宙的過程裡我遇到了死亡女神……哇哦那可是個讓我銷魂蝕骨都難以忘懷的大美人,可惜有個傻逼嫉妒我獲得了女神的芳心,於是他給我下了詛咒讓我無法再跟女神見面……聽起來超可憐對不對,我那麼痴心的一個人居然在也不能跟我的摯愛相見,這怎麼可以呢!所以我要打破這個該死的詛咒……」
他說著說著想到了什麼,抖著的腿突然安分下來:「我看到了那個誰的手書,上面提到了無限寶石,那當中的現實寶石具有神奇的能力,可以實現人的想法使之變成現實……如果能獲得現實寶石,就意味著我不僅可以破除詛咒,我還能恢復我原來完美的容顏……」
他鬆開了格蕾娜的手坐直身體:「你是不知道我當年有多帥,我能靠一個微笑就讓少女到達高/潮!任何時候一個眼神就能迷得姑娘們合不攏腿!而自從我變成了這幅鬼樣子……好吧,還是會有些姑娘願意跟我為愛鼓掌啪啪啪,但僅限於我不摘掉頭套的時候……真見鬼,我現在的樣子也很有特色沖忙他人無法企及的美感好嗎!」
他邊說著邊做著一些誇張的肢體動作,既滑稽又可笑,可惜沒有都笑格蕾娜,他也並不在乎,彷彿天地就只是一個巨大的舞台,而他是唯一的表演巨星,所以他無時無刻不在熱情的展示自己的過人演技:「我開始尋覓現實寶石,聽說它屬於湮沒,我就打算去偷……結果我找到的時候,湮沒居然把她塑造成了一個人!天啊這太刺激了!一顆無限寶石!成為了人!一個女人!女人誒!女人可是全宇宙最棒最完美的物種啊!最主要是一旦獲得了一個女人的愛情就能獲得她的一切啊!機智的我果斷找上了一位巫師朋友……這個過程就略過吧,總之最後我成功獲得了她的愛情……」
他忽然把腿曲起,整個人縮起來蹲坐在長椅上,又再依偎向了格蕾娜:「然後我就不想破除詛咒了……至於恢復樣貌什麼的,我覺得隨緣好了,畢竟那個實現想法具體操作似乎是要先死一死,哦這很坑對吧,以太粒子居然只會回應死者的願望,而且千萬個死者之中,只選擇一個幸運兒,我根本就死不了,就算死了我還有跟千萬個人去爭……這可真心酸。」
「……該死好吧好吧我承認,我捨不得大秦,我就是想跟她過日子了,讓什麼詛咒什麼死侍都見鬼去吧,我要作為周季跟大秦在一起就好了,這沒什麼毛病對吧,可是!」他跳下了草地激動地指著天;「該死的滅霸那個操蛋的玩意兒!他絕對是嫉妒我!不不不他肯定是惦記上了我的大秦!那個混蛋總有一天我要把它切成碎片煮成糊用來給蝙蝠洞刷牆壁!」
他噼裡啪啦情緒激昂地說了一堆,完了才回過神自己扯遠了,尷尬又懊悔的摀住了臉:「哦抱歉抱歉,我應該是跟你說你閨女蘇茜的……好了我們把這段切過去!」他轉頭又看向了正在瀏覽網頁的你,俏皮的捧住臉故作可愛:「嘿寶貝兒~假裝剛剛什麼都沒看到好嗎?一定要替我保密哦~~麼麼噠=3=」
他一個旋轉,優雅地轉圈後坐回到長椅上,翹起了二郎腿,坐姿像個成熟優雅的女性,配合他古怪的裝束和頭套,這姿態莫名的惹人發笑:「由於某個應該死上一千一萬遍腦袋適合用來當馬桶的渣渣干的混蛋事兒,大秦的身體崩潰了,湮沒製造的血肉之軀真是脆弱,虧得他還是宇宙創世神之一呢,簡直侮辱自己的稱號……咳咳,然後蘇秦恢復了以太粒子形態,同一時間你的女兒蘇茜死亡——你可以想像一下,在無邊無際的宇宙虛無中,蘇茜靈魂的雲霧和蘇秦以太粒子的星雲相遇,於數億萬靈魂的雲霧中交錯……而後因為部分被該死的滅霸渣渣奪走,殘缺的蘇秦忘記了自己聆聽過一個靈魂的願望,可是本能的執行著約定,最終,她來到了蘇茜的身體,她被蘇茜的願望綁住成了你的孩子,為了完成照顧你一生一世的這個約定,留在了你身邊。」
女人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那雙呆滯的眼眸出現劇烈的動搖,眼眶極快的泛紅,而後淚水瘋湧而出,她沒有任何聲音發出,只是靜默的流著淚水。
死侍嘖嘖出聲在身上掏來掏去,最終只能抓著格蕾娜的手,用她自己的衣袖給她擦眼淚:「別這樣寶貝兒~讓大秦知道我把你弄哭了肯定會把我切成十幾塊煮麵,她超愛你的,她沒有過真正的母親,一直很渴望,成為蘇茜大概是她最幸福的事……蘇茜的願望最後也成了她自己的願望,其實想想你也不算虧,等於有了兩個女兒啊媽媽~大秦當閨女不算差吧,學習好人又乖那真是妥妥的隔壁別人家的孩子對吧,蘇茜讓你體會了母親操勞的樂趣,大秦就能滿足你女兒是貼心小棉襖的幸福,是不是?」
他沒有等她的回答,而是一躍而起拍拍屁股要走人:「走啦走啦,還要找下一個人談談人生談談理想,你覺得那個在另一宇宙老想著讓我改邪歸正成為X戰警的禿頭老怎麼樣?Ennnn…讓我邊走邊想吧!」
他一蹦一跳跟個野孩子一樣朝前去,沒幾步遊湖讓想起什麼的倒退回來,向後大彎腰的把臉伸到格蕾娜下巴前,面具上滴落了一些液體,他滿不在乎的抱臂支著下巴說:「哦對了親愛的~我替我家瞎了眼的大秦問個問題,這問題從我認識她開始就一直存在,可惜當年的蔣女士過於愛得深沉搞得大秦不好意思問出口,到了你又覺得問出來你回答也是給蘇茜聽的,不過現在我替她問你會的的就肯定是給她聽的了對吧,雖然是我代她聽了……哦我的腰有點疼,讓我換個姿勢哈!」
他扭了身面對著格蕾娜站直身體,有些居高臨下的架勢,但說話語氣十分吊兒郎當將這種氣勢給消除了:「咳咳,雖然是我替她問替她聽答案,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她死了嘛~所以,這問題是——她這個女兒,讓你覺得驕傲嗎?」
太陽落山前,康復中心的護士找到了孤零零的格蕾娜,護士幾步走過來伸手攙扶格蕾娜站起來,邊扶著她走邊說:「豪利特夫人你還真是喜歡一個人發呆呢,不過現在不早了,我們該回去用餐了,今天的晚餐有意大利燉菜,希望你會喜歡,這道菜有很多西紅柿,酸酸甜甜的,應該很開胃……」
格蕾娜沉默不語,她忽然想起了熱愛吃西紅柿的蘇茜,有些遲鈍的冒出了一個問題,蘇茜喜歡吃西紅柿,那她呢……
「…你當然也是我的驕傲……」她有些不確定的說了這句話,想不起來為什麼會說這句話,但說出來以後忽然就覺得很高興,這讓她腰背都直了起來,她看向身旁有些茫然的護士小姐,蒼老憔悴的臉上露出了對方接待她那麼久以來的第一個笑容,老夫人握住了護士小姐的手,目光溫柔而真摯:「你們都是我的驕傲,我為你們自豪。」
*
嘉年華後沒多久,作為莉莉的蘇秦迎來了十六歲生日,史蒂夫送了她一個時下很多姑娘們戴頭上的那種緞帶頭箍,蘇秦很給面子的直接帶了起來,想著這玩意兒估計花了史蒂夫好幾個月的存款吧,頓時覺得帶完今晚就收起來吧,以後挑著需要的時候帶,免得一不留神弄髒弄壞就肉疼。
巴基塞她一隻長得古裡古怪,好像是用三四種不同的布料普湊在一起製作成的,而且左右耳朵還完全不對稱的兔子——或者說應該是兔子。
「……這什麼鬼!?」蘇秦抓著那隻丑拉吧唧的兔子就覺得這是在逗她玩;「你就算沒錢買禮物了也不用這麼糊弄我吧?是不是親生的哥哥!?」
巴基也覺得有那麼些尷尬的笑著解釋:「不是,那還是什麼……之前嘉年華你不是盯著那個兔子看嗎,我找不到有哪個布偶店有賣,所以只好自己湊合做了一個給你……」
蘇秦稍微回憶了一下,似乎是的,嘉年華那天從摩天輪下來,巴基帶著他們去玩射擊,維尼卡得到了一隻可愛的泰迪熊,史蒂夫也抱走了一隻拉布拉多犬的布偶,唯獨到了她,說要那隻兔子來著,結果被邊上一對情侶搶先獲得了,蘇秦一下就沒了其他的慾望,就說隨便哪一個吧。
沒想到巴基居然記著那麼久,蘇秦咂了下舌:「算了,原諒你了,去把廚房裡的菜端出來,開飯了!」
巴基鬆了口氣笑笑,轉身去廚房,史蒂夫盯著蘇秦懷裡的兔子好一會,蘇秦還以為他想要呢,特別大方的遞給他:「是不是想要,給你啊。」
史蒂夫連忙擺手,但看蘇秦的眼神有些複雜起來,甚至有那麼些閃躲的意思:「不了,這是巴基為你做的,而且我一個男人也不喜歡這些東西。」
「看來抱著拉布拉多犬布偶笑成傻瓜的人是你的雙胞胎妹妹。」蘇秦毫不客氣的拆台捅刀子,轉身把自己的那個丑兮兮的兔子丟進臥室床上,再折身回來巴基已經把碗筷都張羅好,只等著她這個生日主角坐上桌開吃。
他們都沒到喝酒的法定年齡,就用檸檬水代替了,一人一杯舉起來碰杯,史蒂夫對著蘇秦說:「祝親愛的莉莉身體健康!」
估計是想著他自己那小身板體弱多病,所以給出的祝福就是從自己出發看最重要的問題。
巴基只是笑笑沒接話,蘇秦猜他想的是『別鬧了這壓根不是莉莉』所以就懶得說了,也不計較,畢竟是事實,直接就碰杯吧,完了該吃吃該喝喝,順帶問一下他們兩打算找個什麼正當工作不,一個兩個的沒考上大學,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不過想想這年頭高中文憑也不算差了,混個普通文職也能湊合過了,蘇秦就沒說他們什麼——發覺自己居然那麼操心兩孩子,蘇秦也只能感慨曾經當老媽子當多了,搞得一看到十五六以下的孩子,就自覺養起來,養大了也還是操心,工作啊戀愛啊結婚啦,真是個當老媽子的命。
「酒館那缺個收銀算賬的。」史蒂夫想也沒想就表示自己已經定好了。
巴基沉思了一下說:「我打算去報社試試,已經投過簡歷了,另外也給銀行那邊投了,看哪一家能願意要就去哪一家吧。」
蘇秦點點頭,表示對他們能安排好感到滿意:「挺好的,都好好做,攢幾年錢,合適就先買房子,有了房子女孩子們對你們也更熱情些。」
史蒂夫臉皮薄,唰一下就紅透了:「不著急,這種事情,還是看緣分的……」
「再看緣分也要有物質。」蘇秦作為一個姑娘最有說話權;「反正換了我,沒房沒存款沒穩定工作,除非你帥得驚天地泣鬼神……」她頓一下直接用叉子指著巴基;「喏,就這種,笑一下就能把姑娘迷得暈頭轉向的,那大概會有姑娘願意陪你住進租來的公寓,每個月扣著錢一筆筆精打細算的在一起——當然我不是抱怨我現在過得很糟糕,我還蠻喜歡自己賺錢花的每一筆都清楚在哪一點的生活的,但僅限於我而已,想結婚生子的姑娘們絕對不會願意跟我學,至少目前我認識的姑娘們都喜歡有房有穩定工作收入的男人。」
被指著的巴基稍微挪了挪身體避開叉子的方向,然後對史蒂夫表示:「雖然用我做例子有點過分,但我覺得莉莉說的很有道理,史蒂夫你不能相信電影上的東西,那種為了愛私奔走天涯的事兒,真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幹!」
史蒂夫特別無語的看著這對兄妹,然後放棄任何解釋的點頭表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會以買房為目標努力下去的!」
「好好加油!現在的房價還不算貴,你肯定辦得到的!」蘇秦想著自己存著的那筆錢,覺著再過兩三年吧,她應該可以盤一間店舖下來做點小生意過日子。
巴基瞥了眼蘇秦,總覺得蘇秦的話是說給他聽的……買房是吧,不就是買房嗎,等著吧,過幾年就找個好街區買一套回來!
「理理你想法那麼多,將來你要找個什麼樣的對象才能滿足你哦!」史蒂夫被數了一通再沒脾氣也想找點場子回來,於是就隨口說了這麼句調侃的話。
巴基眉間皺了皺,想說什麼,卻又沒開口。
蘇秦倒是很坦然的說:「不用找了,早就有了。」
「哈?」史蒂夫愣住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反射性的看向了巴基。
巴基臉色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笑,又似乎是想繃著臉,注意到史蒂夫的眼神後乾脆就皺著眉皮笑肉不笑的說:「看我幹嘛,你也說她想法多了,我怎麼可能知道她那麼多。」
「有機會會帶給你們見見。」蘇秦把自己盤子裡的吃乾淨了,端著檸檬水喝兩口;「所以你們甭操心我,管好自己就成。」
「呃,總能知道一下什麼樣的人吧,叫什麼呀?」史蒂夫老好奇了,就莉莉這樣臉好嘴巴毒的姑娘,什麼樣的勇士才敢扛著那張噴毒液的嘴巴跟她戀愛啊!
蘇秦想了下那個誰,頓時滿臉嫌棄,可眼底里的溫柔就像春夜裡飄落花瓣的湖面:「一個論打架論嘴炮論智商都不如我的小可愛,你們可以稱呼他為帕克先生。」
「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巴基有些難以置信的挑了挑眉,這實在顛覆了他對很多女孩子熱愛的異性標準;「一個什麼都不如你的男人?」
「除我之外,他比任何人都強。」蘇秦篤定而自豪的說出了這句話,而後端起自己的空盤子往廚房走;「趕緊吃吧你們,都要冷掉了。」
「哈?」史蒂夫針對蘇秦那句『除我之外他比任何人都強』表示了百分之兩千的迷惑;「比她自己都弱,怎麼可能還比別人強?莉莉是不是對她自己有什麼誤解……」
巴基有點笑不出來,蘇秦是個超乎常規的存在,比她弱小對於任何人而言都不奇怪,而她如果很篤定的說誰比任何人都強大,那麼也肯定有她一定的道理,最顯然的一件事莫過於——那個所謂的帕克先生,在蘇秦心裡,非常非常的好,好得她能認定,那個人比誰都厲害,也比誰都更讓她傾心。
*
車水馬龍打著前燈行駛在道路上,道路兩旁間隔有序的路燈同樣明亮,向銀河中流竄著無數的星辰——彼得站在大樓天台上俯瞰著下面的霓虹斑斕,燈火輝映著天空的星光,月亮的光芒都顯得有些弱小了。
但這夜晚依然很美,美得他想和那個誰一起看,她很喜歡高的地方,說是站在高處可以看到更多,也能更清晰的感受風。
他緩緩蹲下身,稀薄的月光讓他身上猩紅像是蛛網紋絡的緊身衣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柔光,他看到了自由女神像手中的火炬,冰霜世紀後自由女神像依然矗立不倒,讓紐約人或者說整個美國的人民都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安心。
可惜他沒有安心,他只有在感受胸口掛著的阿戈摩托之眼硌的他胸口痛,才會有種自己必須喘氣,必須努力堅持下去的慾望。
雖然更多時候他恨不得潛入深海讓自己窒息到再也不會醒來就好了。
本叔希望他去接受心理指導,他其實覺得沒必要,他只是有些想不通而已——人和人和人之間,是否總會因為各自的利益互相攻擊互相猜忌。
哦,也許正因為蘇秦不是人,所以被針對被猜忌被攻擊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大多數人的選擇就肯定是對的,是吧。
收音機裡傳來了聲音——【地點是西十九街和百老匯路口,疑犯為白人男性,30多歲體重為170至180磅,齊肩金棕色頭髮,他正在沿著十九街往東跑去……】
彼得站了起來,揮手間固定在手腕的蛛絲發射器迸射出一道晶瑩的射線,特殊製材打造出來的蛛絲具有很強的粘著力以及韌性,足以讓他像在盪鞦韆一樣在紐約各個高樓大廈之間來迴蕩漾,彷彿是鋼鐵森林裡的泰山。
從高空上可比陸地上的警車行動要快,這讓穿著紅藍相間緊身衣的彼得在最短時間裡就從天而降的落在了疑犯跟前。
突然落下一個穿著紅藍緊身衣的怪客,疑犯顯然十分警惕:「你是誰,警察嗎?」
「警察?你見過穿成我這樣的警察嗎?那他可真有品味也許你能介紹我們認識並成為好友!」彼得嘰裡呱啦地說著,看到對方掏出了木倉,頓時嚇得大叫:「哦天啊你有木倉!?這是真傢伙嗎!?哦嚇死寶寶了!」
面對這樣一個大呼小叫抱頭蹲下的怪客,疑犯並沒有覺得好笑,而是因為對方的大嗓門感到更加的緊張很不安:「閉嘴!我讓你閉嘴聽到麼!」
「哦哦天啊好可怕,別用它指著我——」他一手摀住眼睛一手張開手朝前伸出搖晃,顯然是嚇得連看都不敢看了。
倏忽之間,有一道晶瑩的射線噗的蓋在了疑犯的臉上,視線忽然被遮蓋住陷入漆黑,疑犯神經脆弱的尖叫一聲扣下了扳機,子彈擦著彼得的頭頂過去,他回頭看了眼最終打在石墩上,將雕像破壞出一個缺口的彈痕。
忽然間,彼得全身的氣場都變了,他站直了身體扭了扭脖子看向那還在乎亂開木倉嗷嗷亂叫的疑犯:「很好,你是第一個讓我很想打殘你的傢伙!」
他活動了下手腕,下一刻一躍而起撲向找不著防線的疑犯——
當警方的車抵達此處時,下車後的警員們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被不知名白色繩狀物體倒掛在吊樹上的疑犯,疑犯渾身的衣服已經不知所蹤,雙手手腕處呈詭異的弧度彎折,顯然已經被殘忍的折斷了腕骨。
而另一邊換回普通裝束的彼得,正踩著滑板往家裡去,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掛著耳機,在看到家門前停泊著一輛蘭博基尼時微微蹙眉,隨後若無其事的抓著滑板取下耳機走過去,到車門前時俯身朝裡看了眼,等候多時的托尼搖下了車窗衝著他示意:「上來。」
彼得深吸了一口氣後,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坐上去:「那麼晚了,斯塔克先生還想帶我去哪?」
發動了車子的托尼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彼得:「我以為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找你。」
「我怎麼會知道,我不是蘇秦,沒那麼瞭解你。」彼得看著自己的滑板有些懶散的表情,讓托尼看著越發覺得不安。
托尼斟酌了一下言辭,然後才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最近都在幹些什麼,要我說你也太不小心了,全紐約路況系統的覆蓋是百分之九十三你知道嗎?你以為你換身衣服擋住臉就深藏不漏了嗎?有腦子的只要跳出紅藍緊身衣人出現附近所有錄像進行偵查,你覺得你真的能藏得住?」
彼得沉默了,過了會他轉頭看向了托尼,眼神就像被逼到絕境的孤狼,即便知道要死也要狠狠撕咬下獵人的一塊肉那樣決絕瘋狂:「所以呢,所以我就該什麼都不做的聽著那些事?任由那些被她救下來的人再去毀壞她所喜愛的這座城市?」
下一秒彼得的目光變堅定又冷靜,彷彿前一刻陷入絕境而瘋狂的人只是托尼的幻覺,他語氣平穩地說:「我不會讓他們毀掉她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