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即將日落,火紅的太陽像燃燒正旺的木炭肆意散發著最後的餘熱, 但隨著它越發落向刀削斧劈一般的群山後面, 所有的光明和溫熱也就足漸遠離了人世間, 緊隨著日光離去腳步而來的, 是某種黑暗而可怕的東西,人肉眼無法分辨存在於夜晚每一個陰暗角落的東西。
渾身穿著紅色緊身衣,背上交叉背著一對日本□□的男人哼著奇怪的曲調從山崖上一躍而下, 以一種完全脫離牛頓定律的姿態中中落在崎嶇的地面上, 他帶著一個怪異的紅色頭套,五官的地方只有雙眼的部分,是一對黑圈裡填滿的白色, 像是一雙白眼:「()嗨!油膩膩的小蝙蝠們~」
一瞬間從洞穴深傳來了呼啦啦的聲響, 彷彿有無數不知名的飛行生物正朝著洞口撲來,下一刻烏泱泱一片的蝙蝠們氣勢洶洶的衝出了洞穴, 死侍嚇得抱住腦袋蹲下身:「太熱情了太熱情了,如果你們是群小姑娘我會很高興的,我發誓!」
他感慨著的同時極快的拔出了背上的刀將已經投到眼前的蝙蝠飛鏢砍掉, 同時翻身避開另外兩隻飛鏢:「就說別這麼熱情啦!我對兄貴型的男人是拒絕的!要知道我另外一個地球裡官配是紐約好鄰居那樣嬌俏的男孩子呢!」
「你是誰, 為什麼闖入這裡!」全副武裝的布魯斯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個說著奇怪話語的入侵者,對方不僅有刀, 胯上還大咧咧的掛著木倉械,小腿上更赤果果的綁著匕首,分明來者不善。
死侍耍了個劍花,用一個騎士決鬥的起手姿勢站直:「哇哦~我居然沒有自我介紹!抱歉我的失誤我的失誤~~~」
對方油嘴滑舌瘋瘋癲癲的模樣, 絲毫不能削弱蝙蝠俠對他的警惕,反而讓蝙蝠俠聯想到了另一個類似的人物——小丑。
可惜死侍壓根沒猜到蝙蝠俠在他身上聯想到了誰,而是自顧自繼續用那種誦讀舞台劇台詞般的口吻說道:「我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只一個背影就能吸引萬千少女的宇宙終結者‧死侍!」
布魯斯覺得想認真聽他介紹的自己簡直是喝多了,所以他毫不客氣的沖上去對準死侍的臉就是一拳——沒有什麼是拳頭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再給一拳!
死侍一邊格擋蝙蝠俠的攻擊,一邊有些無奈的說著:「哎呀你不要這麼著急啊,不是你讓我介紹自己的嗎,怎麼話都不讓人說完呢!是不是覺得我名字很拉風嫉妒我了啊!沒關係我是個善良的人我說我另一個簡潔點的名字——我是蘇秦秦的狗腿子死侍,這個怎麼樣,是不是讓你聽著舒服多了?」
布魯斯在那一大段的廢話裡捕捉重點,然後靠著護臂的鋼鐵擋下死侍的刀刃,頭盔後的眼眸微微閃爍:「你是為了蘇秦而來……」
「這必須的!」死侍的口氣興奮起來;「相信我你不會是最後一個!鬼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找到她!我為了能拯救自己這……」他似乎意識到有些話不能說出來而忽然強行轉移了話題;「蘇秦可是我的女神!你們把我可愛的女神逼死了!作為她忠實的騎士我當然要做些什麼!」
「信仰一個充滿危險的以太粒子?」布魯斯越來越肯定眼前的人是個精神病患者了;「所以你是打算把當時在場的人全殺了嗎?」
「哇哦~」死侍翻身而起遠遠跳開,避免被蝙蝠俠手裡的那把□□打穿身體,雖然擁有不死之身,但他還是儘可能的不想受傷,傷痕太多殘留在身體上,會讓他越來越深刻意識到自己和曾經相差的巨大;「不不不,大秦寫過一段話『活著比死更痛苦,才是對一個人最好的報復』,我信仰她的一切,也實行她所有想法。」
「什麼?」布魯斯對這樣沒頭沒腦的話感到難以理解。
「我是說——」死侍為了能讓蝙蝠俠別再亂動好好聽他說話,乾脆硬扛著子彈射穿肌肉的痛苦,一刀紮在對方的肩胛骨,兩敗俱傷的把一切打鬥暫停下來;「你一定不知道時間回溯回來的還有另一個人,哦~你當然不知道,那傢伙一門心思想讓大秦……」
再一次提到一個發音怪異的詞彙,死侍抓著到的手不禁微微收緊,但說話的語調絲毫未變:「想讓我可愛的蘇秦秦避開導致未來毀滅的事件,可惜他不知道另一個時間段的豬隊友,自以為是為了全人類未來而來的神奇女俠毀了他所有努力,值得一提的是,這兩人一個是靠著變種人那邊的方法跑了回來,另一個則是依靠你未來設計的時空靈魂質子交換器……那麼你要不要猜猜看是哪一個使用了你製造的機器呢?」
布魯斯毫不猶豫的準備說出神奇女俠,而就在他預備開口的當時,死侍豎起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唇:「不不不當然不是你想的那個,讓我這個接觸了蘇秦秦另一半,雖然差點被吞噬,但總算冒險看到了一些未來的人告訴你——是海王!來自十年後的神奇女俠只看到了蘇秦秦把自己包裹在地球外層,彷彿主宰地球一切生命的模樣,卻沒看到蘇秦吞噬的任何一個人都是被靈魂寶石侵害了靈魂的傀儡,也不僅僅是她,你們所有人都這樣認為,儘管蘇秦一再解釋她吞噬的並不是人類,而是她的同類,可惜這是沒有實質的證據為她證明,所以你們誰也不相信,你們將其他寶石秘密掌握起來,意圖集合它們的力量殺死蘇秦——可惜你們忘了寶石們本是一體分化而出,比起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寶石們自然更加喜歡他們的姐妹蘇秦秦,於是你們失敗了,不,也不算失敗,至少力量寶石大爆炸殺死了托尼跟巴基,還導致了彼得喪失半邊身體,需要依靠機械軀幹才能繼續活下來,你們成功的擊潰了蘇秦最後的人性——」
布魯斯有些顫抖,他分不清是因為刀刃微微的轉動導致傷口進一步擴大血流得太多的結果,還是因為聽著那不可思議神奇女俠都未曾說起過的未來讓他恐懼了的原因:「……不……戴安娜沒有說到過這些……」
「哦,真很正常,畢竟神奇女俠可不知道背後真相,她只知道未來的你們作戰失敗,隨後被蘇秦反殺逼到絕境,眼看著同伴們一個個犧牲,她才臨危受命用變種人的能力時間回溯到這裡,然後告訴你一定要殺死我可愛的蘇秦秦,這樣才能拯救絕望的未來嘛~」死侍後退了一步,把紮在蝙蝠俠身上的刀子抽出來甩了甩,猩紅的血液順著刀刃落到岩石上,濺開星零的鮮豔花朵。
即使重獲了自由,布魯斯卻再也沒有了要跟對方動手的想法,他只是有些混沌的分析著對方諺語裡的真實性,就像他在未來戴安娜找上來時的那樣,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說的話,他只相信實質證據的東西——就在自己想到那句『只相信實質證據』的瞬間,布魯斯無可避免的又想起了猩紅事件的那一天。
他的腦海裡浮現著瘦弱的少女背對著他支撐起絢爛紅色星河般的球體空間的身影,那清瘦的肩膀即便穿著厚實的以上也無法隱藏她的纖細,由於之前的連番攻擊,少女渾身的衣服早已衣衫襤褸,處處都是凝固的血液痕跡,襯得她□□的肌膚越發蒼白,但從她側臉看,卻能看到她面容上塵埃落定般的從容和溫柔,那雙被月光暈染般的鎘綠色眼眸如同春夜裡的湖泊一樣寧靜溫柔。
死侍可不管蝙蝠俠在想什麼,他只是繼續手舞足蹈的演講著:「恭喜你們成功殺死了作為蘇茜的蘇秦秦,給未來超人崩潰埋下第一枚炸彈,第二枚當然是回到未來的神奇女俠帶領殘餘的變種人,和你以及海王他們決定跟蘇秦秦來個大決戰,結果蘇秦秦當時為了抵禦行星吞噬者無暇顧及人類對她的攻擊——」
死侍突然沉默下來,這樣的忽然沉默讓氣氛變得十分壓抑,布魯斯幾乎有種心臟被壓縮的悶痛感,而後死侍那充滿激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恭喜未來的你們終於把全宇宙最該死的大怪物以太粒子打成渣渣,不不不連渣渣都不剩,成功給行星吞噬者大開方便之門,這個地球迎來了全方位碾壓式的毀滅,連超人都緊跟著行星吞噬者的步伐橫行肆虐你們一心想拯救的全人類……而直到那一刻,殘存在世界角落的你終於承認了自己的判斷失誤,用創造出來的靈魂質子轉換器送海王回來,很可惜並沒有什麼用,你看,你們還是殺死了作為蘇茜的蘇秦秦,接下來也一定還會繼續殺死再次回到這裡的她!」
「我不相信你說的話。」布魯斯的聲音有著他自己都聽得出的顫抖;「如果你沒有證據證明,這一切我只能當成是你在說一個極其荒誕的故事!」
死侍無所謂的攤開了手:「隨便你信不信咯~反正我一個個去說,總有一個人會相信,然後就會……Ennn~~~那滋味一定十分酸爽!」他捧著臉扭著腰彷彿陷入了自己想像的那種感覺中;「會是什麼感覺呢,因為看不到實質證據就一而再的殺死無辜的生命……那一定很自豪吧,『為了拯救全人類』這麼偉大的事情,當然可以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啦,對吧!」
「……你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布魯斯覺得自己一定是失血過多了,他感到渾身乏力十分疲憊;「說完了就請你離開……」
死侍絲毫不留戀的掉頭就走:「當然當然,我很忙的,我還有一溜的名單要去拜訪呢,下一個就找那位宇宙無敵好媽媽格蕾娜女士吧~大秦最愛她了,所以我也超級愛她嘿嘿嘿~~要告訴她~是你女兒的靈魂許了願,我可愛的蘇秦秦才進入了她的身體的呢~」
「等等!」布魯斯覺得大腦被刺了一下,他按著傷口看向爬上峭壁的的死侍,有種莫名恐慌的看著死侍問道:「你說什麼許願?」
「就是許願啊~~」死侍用理所當然的口氣豎起一根手指在虛空中畫了個什麼,跟著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般的感慨道;「哦該死!我都忘了說這個嗎!抱歉抱歉要記得東西太多難免會記憶絮亂!我是說,以太粒子可以實現某些人的想法,將其變為真實,所以才稱之為現實寶石……不過,蘇秦秦只是一大半,所以她有些殘缺,具體就體現在……它的另一部分接受了願望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她只負責直接執行,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誰的身體裡醒來,但會本能的去做這具身體靈魂許願的事情。」
話嘮的死侍嗶嗶啵啵說了一堆還意猶未盡,又在接著說:「比如說蘇茜吧……我猜這小姑娘一定很不放心自己母親,所以蘇秦秦來之後對格蕾娜女士才格外的親近,當然也有我大秦一直缺乏母愛所以才……總之,你要知道,成為蘇茜不是蘇秦秦的選擇,是蘇茜自己的選擇。」
【『成為蘇茜不是蘇秦秦的選擇,是蘇茜自己的選擇』】
腦海裡總在盤旋那些死侍說過的話,已治癒頭痛反而蓋過了身上傷口的痛,布魯斯沉默的抿著嘴,抓著盡頭碘酒的棉花按在傷口上,一瞬間火辣辣的刺痛在身體裡肆虐,他疼得臉色微微發白滿頭冷汗。
端著一杯熱咖啡和一份小甜餅而來的阿弗看著他身上又出現的新傷而皺眉:「也許你該換個地方了少爺,這裡顯然已經暴露了。」
布魯斯並沒有說關於基地是否要換的事,而是問了自己這位最信任的人一個問題:「……沒有任何實質證據的情況下,可以相信一個人嗎?」
阿弗把手裡的東西放置好,矍鑠的眼睛裡有著幾分溫柔的看著布魯斯:「這取決於你對那個人的感覺,有時候直覺存在不可思議的準確性。」
「……但那樣的準確性太低了。」憑著感覺去做事失敗的幾率從來高於成功幾率——布魯斯作為一個商人,同時還是一名孤軍奮戰的黑暗騎士,這使得他不得不拋棄所謂的直覺感情方面,而是制定準確性的方式方法,用實質的行動來完成自己的目的,感覺一個人是好人,和調查一個人平生所為確定他的好壞,布魯斯從來選擇後者,哪怕後者也有可能是對方的一層偽裝,只要做過壞事就必然會有痕跡,蛛絲馬跡都可以成為他把對方綁到警察局門口的可行證據。
唯獨感覺這一點,連法律都不會因為法官感覺眼前被審判的人是好人就給機會讓被告直接當庭釋放呢,不是嗎。
布魯斯端起冒著熱氣的咖啡,眼神有些飄忽,存在他腦海深處的那個渾身襤褸卻背脊筆直的少女就如同生根發了芽一樣牢固地紮在他腦海,在任何他有所動搖的時候就冒出來溫柔注視著他面容是從容而安詳的微笑。
「也許……也可以的……」
*
「別動史蒂夫!」蘇秦制止了史蒂夫眨眼的行為,並把他的下巴抬高一些,因為她要給他畫唇線;「聽著,在睫毛膏幹了之前,你都給我瞪大眼睛,眨一下弄髒了下眼窩,我就讓你好看!」
坐在旁邊的巴基聽了蘇秦威脅的話,眨巴眨巴眼看以下可憐兮兮動也不敢動的史蒂夫:「相信我,你已經讓他變得好看了。」
蘇秦用指尖沾著口脂描繪史蒂夫的外唇線,力圖把他五官都精修一邊,徹底改變他的整體樣貌氣質,對於巴基的話她只是不輕不重的哼了聲,手上繼續忙活著,史蒂夫因為嘴唇正在被蘇秦控制著,而沒機會開口說話,只能繃緊了身體由著蘇秦為所欲為。
大約半小時後,蘇秦終於把臉跟脖子的妝容完成了,她鬆開史蒂夫站直了要後退幾步看著對方,史蒂夫緊張兮兮的坐著不敢動,蘇秦沒發話讓他動之前,他都乖乖地當一個精緻的小美人——是的,經過蘇秦那雙巧奪天工的手處理,巴基再也看不到自己那個瘦弱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男孩子的好基友了,他幾乎驚呆了的看著那個戴了假髮眉眼柔美又帶有幾分誘人的『女孩』,五官依稀看得出史蒂夫的影子,但因為睫毛眼線還有眉毛都被修改了,甚至臉型看著也有些不太一樣,『女孩』的五官整體帶著種柔和的美感,湛藍的眼透著懵懂跟緊張,甚至緊抿著嬌豔欲滴的雙唇,越看越有種惹人憐惜的嬌弱之美:「……史蒂夫,你要是個姑娘我就娶你了。」
史蒂夫臉都黑了:「見鬼去吧巴基!我不幫你了這個忙了!這太侮辱我了!」
蘇秦一挑眉:「誰告訴你是幫他的?」直接把站起來的史蒂夫又給摁了回去;「我要是再被維尼卡纏著要見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蘇茜,我告訴你,我絕對會受不了的把你跟我哥一起打包過去說實話!」
「說什麼實話?」史蒂夫有點傻眼,說實話跟他應該沒關係吧,為什麼還要抓著他一起去?
蘇秦的眼神在他跟巴基身上一個來回,然後笑得皮笑肉不笑的說:「什麼實話你們自個心裡知道,我也不是玩歧視,就是很不爽有些人敢做不敢當,非要裝有的是女朋友。」
「莉莉……」巴基覺得自己頭疼的要炸裂;「我覺得你好像誤會了我跟史蒂夫什麼。」
「不是的,你們兩到底在說什麼……」純潔的跟朵白蓮花一樣的史蒂夫『小姐』滿臉茫然的看看巴基,又在看看蘇秦;「我覺得我完全聽不明白。」
不過蘇秦不打算再繼續說下去了,給史蒂夫整理了一下蝴蝶結領帶,然後一拍他的小肩膀:「行了,就這麼著吧,走走走出發了,記得走路姿勢斯文點,說話聲音甜一點,吃東西也別大口大口的咬下去,你現在是個淑女,明白嗎?」
「……不,我還是做不到……」史蒂夫一聽這一連串的交代就打退堂鼓;「不然你們去找隨便哪個女孩幫忙吧……」
「隨便哪個女孩能有你跟我熟?」巴基也是狠了心了要把兄弟拉下水,最主要是——他壓根不想再跟另外哪個女孩扯上關係,史蒂夫是他好兄弟,不拖他他還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好嗎!
蘇秦表示附議:「而且隨便哪個姑娘哪有你好看,相信我寶貝兒,你現在能迷死一條街的男人!」
史蒂夫頓時跟被踩了貓尾巴一樣炸毛了,他試圖掙脫蘇秦的手把自己的假髮拽下來:「夠了,莉莉你不能這麼說我!」
巴基趕緊安撫他:「別別別,史蒂夫冷靜些,莉莉…咳咳,她是想誇你長得英俊來著,是不是啊莉莉?」
看巴基拚命地給自己使眼色,蘇秦福至心靈的猛點頭:「對啊對啊你本來就帥,所以我稍微修飾一下,你裝扮女孩也超好看,我是這個意思啦,哎呀總之你怎樣都好看!我們快出發吧!」
被兄妹兩連發刷著『你好看你好看』的史蒂夫腦子混沌起來,有點暈乎的飄飄然,頭重腳輕的就被兩兄妹一左一右的架著走了,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騙上路了,還猶自害羞的紅著臉小聲說:「沒啦,我哪有你們說那麼好,莉莉你跟巴基才是真的好看……」
沿途無數小青年看著史蒂夫眼神發直,有些嚴重的邊走邊痴痴的看,差點讓車給撞了。
看這效果,作為妝娘的蘇秦滿心自豪,十分得意自己的技術即使是這個年代的簡陋化妝品也發揮得十分完美。
而巴基則意識到了另一個好處——那些欠抽的混蛋們終於不再盯著蘇秦發花痴了,就是轉移的對象有點坑,不過也沒所謂啦,反正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現在恨不得撲上來問『姑娘年方多少有對象了沒啊』的少女——其實是平日裡跟他一起插科打諢的史蒂夫先生。
當三人乘坐電車輾轉來到嘉年華,入口處並沒有看到維尼卡,大地是他們先到了,於是巴基覺得與其乾等著,不如一起進去看看,就當提前選好等會想玩的,蘇秦毫無異議,史蒂夫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騙出門了,面對四面八方而來的目光十分羞澀,根本不用蘇秦提醒什麼,他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安靜如雞的淑女,緊緊挽著蘇秦的手胳膊小鳥依人般的跟在蘇秦身邊低著頭,顯然在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可惜穿著一襲紅底白波點A字裙的他越是這樣嬌羞,越是顯得雨中白蓮一樣朦朧惹人心動,總有些被迷暈的少年走過來想搭訕,索性巴基人高馬大的身材和比平常少年英俊上幾倍的臉只要微笑就能把那些人逼退,但也給史蒂夫的心靈帶來的了巨大的打擊:「……我,我這樣真的……真的沒人懷疑嗎?」
蘇秦十分同情他的遭遇,然後笑著摸摸他的腦袋:「寶貝兒別難過,換個角度想想,你現在是個演員,你在扮演一名女性,這結果才顯示出了你的成功不是嗎!」
蘇秦的安慰毫無用途,史蒂夫只感到更加的心塞,他甚至開始懷疑人生——就不該被莉莉的眼神嚇到,傻乎乎的就被蹉跎成了這樣以後沒臉見人了,這是他一直生得黑歷史嗚嗚嗚!
巴基在一邊憋著笑看蘇秦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此時的蘇秦看起來終於有些真實了,眼裡閃爍著小心眼的算計,笑容都是惡作劇得手般的得意,眼角眉梢都充滿了活力,讓人覺得她很可愛。
他們在嘉年華裡走了半圈,確定了一些項目後往回走,快到入口處,蘇秦眼尖的再來往的人群裡找到了維尼卡,就朝著對方揮手:「維尼卡!」
梳著兩股辮子的維尼卡循聲看過來,臉上的笑容微微停滯,而後顯得有些艱難起來,但她還是努力維持住了笑容走過來:「日安,這位就是蘇茜小姐嗎……你好,你,你真漂亮……」
蘇秦注意著維尼卡說完話後眼底里失落更加濃郁,相當確定小姑娘是被史蒂夫的顏值打擊到了,有些無奈的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她的化妝技術那可是未來層層創新後得出來的硬技術。
「謝謝你這樣誇她。」巴基完美演繹一個熱戀中的男人構築史蒂夫的肩膀;「在我心裡,蘇茜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人,除了我媽媽,無人能與她比較。」
蘇秦差點又想翻白眼了:「媽媽聽到你這樣說也不會高興的,相信我。」
史蒂夫很想哭喊著說:滾開!友盡了巴基!他是個純爺們!你再用女性措辭誇他他就………………完了,打不過他_(:з」∠)_
巴基的話讓維尼卡臉色徒然就有些蒼白,笑容都完全消失了,蘇秦趕緊給姑娘進行急救:「我們剛剛進去看過了,維尼卡你開過車嗎,那邊有碰碰車可以讓你感受一下哦!」
「不,我沒有……但我可以學,莉莉你教我。」維尼卡能感覺出這事莉莉在幫自己找台階,忙不遲疑的順著對方的話題下去。
巴基則攬著史蒂夫的肩膀笑著說:「那你們去玩吧,我跟蘇茜去買點喝的,你們要喝什麼?」
兩姑娘顯得很隨意的表示汽水就可以了,然後互相挽著手臂走向了碰碰車那邊,直到看著兩姑娘進入到遊戲場地,巴基才松開了手跟史蒂夫道謝:「幫大忙了史蒂夫,真的,辛虧你剛剛一直配合我,不然要被看穿了的話,維尼卡一定很傷心我居然撒謊來拒絕她。」
史蒂夫愣了下,一肚子火刷一下就給巴基的道歉弄沒了:「呃,咳咳…我也不是為了幫你,我也覺得讓一個女孩傷心很不好……所以你當時不該撒謊的,也許你直接說對她沒感覺更好。」
「那樣她就不會死心啊。」巴基攤開了手一臉無奈;「女孩子是很難死心的,哪怕一線希望都會想努力,她會覺得現在沒感覺不等於以後沒感覺,所以直接說我有了穩定的想要結婚的對象才比較好。」
史蒂夫有些不相信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你又不是她……」
巴基笑笑不解釋,只拍拍史蒂夫的肩膀說:「走吧,去給女孩們買飲料吧。」
一圈碰碰車下來,維尼卡的心情顯然釋懷不少,離開碰碰車後她挽著蘇秦說:「看來只能認輸了,蘇茜小姐長得好看氣質也很好,輸給這樣的人就沒辦法了。」
蘇秦拍拍她的手背,心裡想不不不寶貝兒,主要是人家從小就在一起了,這種天生的優勢跟長相無關:「我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也怪我沒打聽清楚就瞎給你製造機會。」
「不怪你啦,我跟我弟弟妹妹之間也有很多秘密不說的,可能巴基先生也在找合適的機會來跟你說明呢。」維尼卡到底是喜歡巴基,怎麼都要維護自己的意中人多過好閨女。
蘇秦看穿這一點也是心塞,果然被喜歡的人總是被偏愛更多啊:「不說這些了,接下來去玩什麼,摩天輪怎麼養?」
「誒,那個我有點怕……」維尼卡說著轉頭看了演那個高大的運轉機器,眉眼之間滿是抗拒;「總覺得很不安全。」
「就是不安全才刺激啊。」蘇秦對於這個年代的摩天輪充滿興趣,沒有任何防護的外罩,就是隨著重力自行調整作為保證人穩定在水平上不會摔落的鋼鐵椅子——這特麼刺激爆了!感一起坐上去的情侶那必須是真愛呀!
「什麼刺激不刺激的,你們在聊什麼?」把飲料遞給兩個小姑娘,巴基又開始佯裝跟史蒂夫很親密的樣子攬著史蒂夫的肩膀。
「在說摩天輪。」維尼卡終於能自然的笑著跟巴基對話了;「莉莉想去玩那個。」
「哇哦~」巴基也朝著摩天輪那看了看,跟著笑彎了眉眼轉過頭對蘇秦說:「那就一起去吧。」
「不,我不去!」史蒂夫捏著嗓子有些驚慌地說道,細細的聲音聽起來還真像個姑娘。
維尼卡也連連擺手:「我也不去,我對那個有點怕……」說著她看了眼史蒂夫,露出尋求支援的神情說:「蘇茜小姐也害怕那種沒有安全性的東西,對吧?」
不,他怕的是他穿的裙子坐上摩天輪升到半空後兩腿之間風吹而過的恐怖——但此時此刻的史蒂夫只能含淚點頭:「是的……那太危險了……」
蘇秦不高興的撇了撇嘴,只得說換別的一起玩,可喜歡還沒出口,巴基就鬆開了史蒂夫拽住她的胳膊往摩天輪方向走:「那我跟莉莉去玩吧,你們在這邊休息會,等hi我們在一起去玩那邊的射擊遊戲,我給你們贏幾個玩偶!」
維尼卡跟史蒂夫雙雙鬆口氣,毫無疑義的表示沒問題。
蘇秦看著兩人沒反對也就沒說什麼了,就是走遠之後掙脫了巴基的手:「這玩意我們兩坐沒意思啊。」
「嗯?」巴基不知道蘇秦之前想了些什麼,自然就聽不懂她這句話;「什麼意思,不就是你想坐摩天輪我陪你一起嗎,還要有什麼意思?」
蘇秦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所以你果然是靠這張臉的加成才哄到的那麼多姑娘啊!」
巴基對這話感到越發的茫然:「不是,等會,我什麼時候哄過姑娘了……」他左右看了看彷彿是在找蘇秦口中說的姑娘們,然後以挑剔的目光看向蘇秦:「哄你倒是哄得夠多的了。」
「呵呵。」蘇秦但笑不語,擠到了隊伍後面站好,玩這個的果然都是些情侶,蘇秦一眼看過去,前方全都是雙雙對對,不是你抱著我的腰,就是我摟著你的脖子,一對對都恨不得當全世界都不存在只有彼此的趕緊親上去那樣互相深情注視,搞得隊伍前進的速度特別緩慢,因為這些小情侶經常忘記了自己在排隊,就顧著你看著我我望著你的互相發電。
巴基就站在蘇秦邊上,身後的一對情侶有些情難自控,真當著無數吃瓜群眾的面親上了,打得火熱還不時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巴基略覺得莫名尷尬得不知道看哪好,然後就乾脆盯著蘇秦看了。
蘇秦五感敏銳,沒幾秒就發覺巴基在盯著她,側過臉瞅著他問:「有事說事,別一臉便秘的盯著我,我又不是廁所。」
「……我就奇怪了,怎麼你對著我的時候,說話就跟開炮一樣?」巴基覺得這人毀氣氛的本事也是沒誰了,看幾眼怎麼了,看幾眼還能看死人嗎?
蘇秦覺得冤枉:「我對著史蒂夫的時候也這麼說話的呀,不久前我還說他長得跟火柴棍似的,看著就有慾望燒了他,也沒見人家多生氣啊。」
「他不生氣是為了給我面子。」巴基嗤笑一聲伸手推著蘇秦往前走,別顧著跟他嘴炮忘了排隊;「我生氣是因為你對我是最為苛刻,你說史蒂夫再難聽,至少你看他的眼神沒有那麼戒備,但你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不知道哪來的野狗一樣。」
「你真能腦補。」蘇秦不耐煩的拍開他的手;「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我當哥哥的跟我妹妹勾肩搭背牽個手怎麼了?」巴基越來越覺得窩火;「史蒂夫一路過來挽著你手臂也沒見你這麼生氣。」
「因為他是女孩子。」蘇秦理由十分充足,瞅著快到他們這一對了,她朝著巴基攤開手掌:「給點買票了哥哥。」
『哥哥』這英文單詞一出來,巴基好容易儲蓄到滿的火氣嘩啦一些就洩氣了,掏了錢交到蘇秦手裡,他覺得自己真是被蘇秦給氣出毛病了,一會恨不得找蘇秦吵一架一會又覺得沒什麼可氣的,這情緒變化無常的都趕上隔壁家的那位艾琳女士了。
等兩人坐上摩天輪的椅子,操作機器的師傅反覆跟每個客人確認是否做好準備,終於拉下手剎,啟動了這龐然大物充滿刺激的轉輪玩具。
升到半空的時候蘇秦俯瞰整個嘉年華,從近到遠,下邊的人都變得很渺小,她舉起手掌就似乎完全能把他們蓋在掌心中。
某個瞬間,蘇秦從指縫裡看到了一個身影,有些瘦,高挑,穿著這個年代男性們常見的細麻襯衫,背帶西褲,他似乎在找著誰,而後他忽然轉身抬頭。
目光似乎有對上,又似乎並沒有,然後他再度低下頭左右張望。
「莉莉!?」
蘇秦忽然站了起來,這舉動讓巴基嚇得連忙雙手抓住她的身體,但蘇秦對於他的動作還有呼聲毫無察覺,只是直愣愣的看著某處。
發覺到有位乘客站起來的操作人員仰著脖子大喊:「嘿!小姐快坐下!這很危險,請你立刻坐好!」
所有的聲音都從蘇秦的世界裡消失了,蘇秦只是定定的看著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近乎痴迷而又帶著瘋狂的喜悅:「……彼得……」
從她口中冒出了一個男性的名字,巴基微微一愣後,循著她目光的方向看過去,他看到了地面上所下的人群,三三兩兩,卻無法分辨蘇秦呼喊的是誰。
摩天輪終於朝著最高點靠近,蘇秦忽然試圖掙脫巴基朝前跳出去,這行為嚇得巴基顧不上自己的穩妥,硬拽著她倒進自己懷裡,用雙臂死死地鎖緊她。
看到這一幕的操作人員簡直嚇得魂都快喊出來了,下邊有些遊客也因為看到這一幕而嚇得臉色發白。
蘇秦掙紮著呢喃著:「彼得……放我下去,他在這,他來找我了……」
「我要放你下去你就死了!」巴基有些咬牙切齒,死死抱緊著蘇秦不給她有任何可能掙脫;「給我安分點,你要找誰都給我等摩天輪停穩以後再說!」
「來不及了,會來不及的放我下去……」蘇秦想坐直身體繼續盯向那個人,她真怕剛剛看到的是幻覺,所以她必須盡快衝到他身邊去;「放開我!我會來不及的!讓我下去啊!」
她的掙扎越來越厲害,整個雙人坐的椅子都隨之搖擺起來,巴基的不得一邊穩住她的同時,還要一邊調整坐姿保證椅子不會失去平衡,在掙扎過程裡,蘇秦終於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半個身體爬上去朝外看,然後她突然就不動了。
懷裡的人忽然沒有任何掙扎的醬汁作者,巴基錯愕的看向她,總不會是她幡然醒悟了吧,而當他看清她下巴上滴落的液體,他突然就明白了所有的不安忐忑和憤怒是為了什麼。
蘇秦默然的流著眼淚,模糊的視線裡殘餘著那本不該出現在此的少年和妙齡少女相擁的畫面,在震驚,不敢相信的情緒裡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所看到的人不是她的彼得。
也終於意識到,她只承諾她會回去,卻沒讓他承諾要等自己回去。
為什麼忘了呢,也許也不是忘記了,而是自己很清楚,自己就是拼盡一切努力尋求方法回去,也不一定真的回得去,而就算真的回去,那是何年何月?
十年幾十年?那個時候自己是怎樣的人出現他面前?他又會是怎樣的年紀是不是有了另一個她陪在身邊,甚至還有托尼是否已經離世,又或者有了真正屬於他的孩子——蘇秦統統故意忘了去想。
直到在這個年代看到和他長相如此相似的人,看到這裡的不知名相似的先生和他的戀人相擁。
所有被蘇秦故意隱藏的問題都在瞬間被挖開,逼著她承認自己又一次失去了愛人,再一次孤身一人沒有了依賴的肩膀,就算對自己說無所謂啊她很強大,就算一個人也沒關係的。
她可以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她有技能有耐力懂得人際關係,她很厲害的。
不就是一個人學騎單車,一個人走在上下班回家路上,一個人煮一碗麵條邊吃邊看無聊的新聞,一個人泡澡到頭暈,一個人睡一米八寬的床,一個人天亮睜不開眼懶得煮早餐就買一份豆漿油條吃完就去上班,一個人發燒不去醫院買了藥吃完倒頭就睡第二天鬧鐘響了也不想起來,一個人在突然燈滅的時候搬著梯子在樓道檢查電閘,一個人買了火鍋材料對著空擋的客廳吃到滿頭油,一個人的電影票看午夜場散場孤零零走回家而已嘛——
可是為什麼會哭自己也不知道,明明自己跟自己說的很好,不就是一個人嘛,習慣就好啦。
那為什麼眼淚會把視線模糊,蘇秦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