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從界線中躍出抬頭瞬間,蘇秦就感覺到氣氛有那麼些微妙, 應該說她的處境令她自己感到了不安, 儘管蘇秦自己也知道擔心多餘, 師傅跟彼得都不可能會把她的情況告訴任何人, 但是托尼……SuQin矛盾的既希望他會告訴別人,又期待他會站自己這邊什麼都不說,大約是這複雜的心情, 蘇秦才會在看到屋中不僅有古一法師跟彼得, 還有托尼跟查爾斯,羅根的時候才會感覺忐忑不安,甚至於只能怔怔的看著他們, 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話才好。
「換了身衣服?」托尼皺著眉看她那一身衣服, 滿臉的嫌棄;「什麼劣質貨色你都穿啊,這線頭都沒弄乾淨啊!」
像是忽然按下了播放鍵, 所有人都開始鮮活起來,羅根瞥了托尼一眼立刻唱反調:「我看挺好的啊,蘇茜的眼光比某些人好……」
蘇秦怪尷尬的攏了下劉海到耳後, 還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跟他們打招呼, 有些含糊的說了句:「衣服是朋友送的……突然長大了,之前的衣服穿不下。」
蘇秦說這想起了那一袋衣服, 想交出去,卻又不知道可以交付給誰,為難的皺著眉看向托尼:「……衣服是娜塔莎買的,我沒弄壞, 就是髒了……也許我洗乾淨以後再還回去比較好?」
托尼看她拿著那一帶衣服跟拿著燙手山芋一樣,一抿嘴把她手裡的購物袋劈手奪走:「我來弄這些,你有沒有怎麼樣?」
「有什麼好弄的。」羅根依稀察覺到了什麼,他怪異的看了眼托尼又看向蘇秦;「她買給你就是你的,不能穿了就收起來,還給她幹什麼,難道她還能再送給別人穿?」
彼得幾次想開口卻都因為古一盯著他微笑的眼神太過深邃,他隱隱的對這位看起來充滿神性的人感到莫名的敬畏,一直與對方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渾身僵硬。
「蘇茜你忙了一天一夜了,很累了吧。」查爾斯忽然把話題扭轉了;「不如先休息吧,老頭子我也累得不行了,羅根,可以麻煩你推我回我的臨時客房,幫助我上床睡一覺嗎?」
羅根有些煩躁的繃著臉,也沒回答查爾斯的話,直接握住了推手就把人往外推,他的沉默並沒有讓蘇秦感到放心,反而有種無言的壓力撲面而來。
蘇秦深呼吸了一下才恢復一些平常心態,轉而看向托尼,動了動嘴剛想道謝,托尼先拎了下手裡的購物袋:「我把我以前臥室改了改,這些衣服就放那裡去,那個奇怪的兔子玩偶你是不是很喜歡,乾洗乾淨了也放過去給你,不早了,我也去睡了會,你還有什麼首尾,弄完了也去睡,有事我們父女兩明天回家說。」
蘇秦有些愣愣的看著他,托尼一臉無所謂的挑挑眉,帶著幾分得意地笑著問她:「怎麼,終於覺得你爸我帥,忍不住多看幾眼了?」
蘇秦就感覺自己才在棉花上,頭重腳輕的,然後一不留神摔了一跤,以為會很痛,卻發現因為腳下都是棉花,摔倒了也不會痛那樣茫然失措又滿心慶幸,似乎是想笑一笑的,可是不知道怎麼笑著笑著視線反而模糊了:「什麼鬼啦……老爸你一直很帥啊!」
托尼越發得意,滿面春風的踩著舞步朝外走,那一高一低充滿節奏的身影,讓蘇秦看著就止不住笑。
直到托尼離開房間,古一才終於開口說話:「好了,時間確實不早了,把彼得身體裡的以太粒子取出來吧,我看著。」
之所以彼得能留到最後,是因為蘇秦讓彼得告訴古一,她把自己的一部分送進了彼得身體裡,並通過這樣的方式能跟彼得進行交流對話,單僅限彼得可以聽得到,但這樣是不是會對彼得帶來危險,比如取出的時候……自己的本源會不會在離開前吞噬彼得的生命力之類的……
古一因此決定讓蘇秦當著她的面進行取出,如果有什麼情況,她可以用阿戈摩托之眼及時挽救。
彼得想著之前蘇秦是握著他的手把自己的部分從他皮膚鑽入血管爬進心臟,所以反射性的邊走過去邊把手伸出去:「我隨時都可以……話說回來你在地獄居然有朋友嗎,惡魔嗎,還是墮天使之類的?」
蘇秦看他伸手給自己還蠻茫然地,迷惑的看著彼得指他的手問:「你把手給我幹什麼……不是在地獄,聖凡岡薩遇到的,有點點蛇精病的賤賤。」
「你不是需要接觸才能取出來嗎?」彼得一臉無辜的看著蘇秦;「他特地去找你的?」
古一微妙的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安靜地走開比較好,雖然她活了那麼多年了,但這還是頭一次直面這種一絲秀恩愛的場合啊——她好想踹翻這盤假狗糧。
「有些事情他在幫我做……不用特地握手的。」蘇秦話是這樣說卻還是握住了彼得的手;「那些粒子在你身體裡的時候,你有感覺到什麼嗎,比如心悸頭暈之類的?」
彼得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眉眼頓時溫柔許多,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喜悅和滿足,他抿著嘴笑著搖搖頭:「我很好,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別擔心。」
古一已經想要翻白眼了,她幹咳了兩聲,結果這聲音只迎來了小徒弟疑惑關心的目光,還特別貼心的問一句:「師傅你還好嗎,感冒了?」
古一微微笑,朝著他們走兩步,用調侃的口吻說:「我不介意你們兩繼續互相噓寒問暖,或者你們想等過兩天再把彼得身體裡的以太粒子取出來,既然他說在他身體裡也沒什麼動靜的話,把這當成一種情趣也未嘗不可。」
蘇秦頓時臉上掛不住的尷尬,彼得臉紅的特別快,還把古一的話當真了,有些羞澀的看著蘇秦,摸了摸鼻子說:「也可以啦,我真的沒問題,你繼續放著在我心臟上好了,不取出來也沒什麼……」
蘇秦忙不遲疑的猛搖頭:「快夠了,我現在立刻取出來!」一時沒事不等於永遠沒事,萬一之後出問題了,看他跟誰哭去!
古一看得到蘇秦跟彼得握著的手掌之間溢出的一些猩紅色光輝,能量的波動很輕微,似乎就在一眨眼之間,蘇秦鬆開了手,自己也覺得有些迷茫的看著她的手掌,然後像是下意識的向師傅求助那樣看向了古一:「師傅……這……」
古一倒是一派平靜,笑容絲毫不變的說:「沒事不是很好嗎,這說明你對自己本源的影響力進一步加深了,這些以太粒子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有本能了。」
蘇秦心裡一動,卻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又嚥下去,彼得卻敏銳地察覺到她那一瞬間有話要說,腦海裡轉了轉就意識到蘇秦欲言又止的是什麼,有些詫異的看了看古一,雖然猜測難道就是古一告訴的蘇秦——她的本源是吞噬了蘇茜她才進入了蘇茜身體裡。
但這猜測彼得寧可是自己的胡思亂想,古一法師並不像是會無的放矢的人,如果是她所說的,彼得要不是已經聽托尼說過了蘇茜身體的情況,他都會立刻相信這就是真相。
「你有話要對我說。」古一活了那麼多年,對於一個人的表情細微變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她還以為蘇秦是顧及彼得,說這話的時候還給彼得一個『小夥子自覺點』的眼神。
彼得的目光在古一法師跟蘇秦之間來回,自己也感覺或許他先離開比較好,但當他想說些什麼就走的時候,卻被蘇秦忽然扯了衣擺。
很細微的肢體動作,也沒有扯得很用力,手指抓了一下衣擺的布料,然後微微頓住又放開。
就像是發覺到這個動作的不妥,所以立刻就把手縮了回去。
然後彼得就意識到了蘇秦看似平靜下的不安和惶恐,他把到嘴邊的話吞回去,後退一點,並不離開,只是安靜地站在蘇秦身後,然後伸手輕輕勾住蘇秦的手指頭。
蘇秦整理了一下思緒,聲音有些發乾的開口說:「師傅……你說我吞噬了一些人的靈魂,具體是哪些人?」
古一微微動了動眼瞼,棕褐色的眼眸中緩緩沉澱了什麼:「你想問我,你是否吞噬了蘇茜,沒有。」
『沒有』
這詞彙像無形的巨錘重重落在蘇秦的大腦上,強大的衝擊力讓蘇秦的頭顱四分五裂,劇烈的疼痛甚至讓她一瞬間露出了十分詭異的表情,像是嘲笑什麼又像是痛苦什麼:「沒有……」
古一握在手中的念珠出現了一絲的裂紋,她卻仿若無覺般的頓了頓轉動念珠的手,又再繼續撥動起來:「你進入她身體之前,她的靈魂已經化為靈子進入天際,你沒有吞噬她。」
蘇秦那複雜又有些扭曲的表情終於找到了最合適的一點,她笑了,裂開嘴笑了,眼瞳深處翻湧著漆黑的猩紅色光澤,笑得彷彿聽到最可笑的笑話一樣肩膀都微微鬆動:「我沒有吞噬她……我沒有做的事,為什麼當時你找到我的時候卻不告訴我?我以為自己吞了她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糾正我?你一直在誤導我!」
古一沒有反駁蘇秦的質問,只是平靜又沉默的注視著她。
這無聲的默認讓蘇秦整個人如墜冰窖,她就那麼咧著嘴笑著,眸色深沉的看著古一,聲音忽然放輕:「……給我個理由師傅…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古一面容平靜的和她對視,而後微微勾了勾唇角,笑容如三月溫柔的春風,她甚至連說話的語速語調都沒變:「是桎梏,秦……就像我們初次見面時候我說過的,你對我而言是個不想接觸的異類,你充滿了不詳還有破壞,你的過去和未來我永遠無法窺探清晰,我對你感到十分棘手,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正確的把握你的方向,但首次會晤你的表現,讓我發覺到你身上存在的一點真實。」
蘇秦覺得自己就像被分成了兩部分,她的內心在咆哮被信任之人欺騙的憤怒。她的大腦卻能十分冷靜的接受她的說辭,甚至完全理解她的理念,宛如理性跟感性化身了兩個小人在她勉強激烈爭吵。
作為聽眾的彼得在古一的話裡抓到了什麼,他幾乎是覺得可笑而又憤怒的看向了那個他以為值得崇拜信服的人:「你想利用蘇秦得愧疚來束縛她,你居然利用一個人的正直去預防她無法看到的罪惡面?!」
「我花了許多的時間觀察星球軌跡,勘測未來,也一次次阻止了許多糟糕的事情發生。」古一對於彼得的憤怒質問仿若未聞,依然十分平靜而從容的說著;「壞事依然接踵而來永無止境,秦…你的軌跡我總是看不透,我無法預測你的未來更多,我太過依賴與自己的預測,當我看不透……」
「你只好防患於未然。」蘇秦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如此平靜;「你只好找到我身上可以利用的一切,來確定你控制住了我……」
「……對。」古一沒有絲毫羞愧非常坦懷的承認這一點;「如果羞愧能讓你被桎梏,願意為此珍惜身邊的一切,我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對你對這個世界而言,都是好的。」
「不!」彼得激動地往前踏了一步,他覺得這個人簡直是在狡辯;「哪裡好?你根本不知道她內心在承受什麼!你是在折磨她!你讓她活在痛苦中!你根本不是為她好,你只是為了你自己!」
古一始終不曾理會彼得的憤怒,她還是那樣面容平靜到幾乎是冷漠的看著蘇秦:「愧疚,自責,自持,這些特質幫助著你更好的成為一個人,我很欣慰看到你在這些特質的影響下,成為一個愛惜身邊每一個人的存在……秦,我對你有厚望,將來的某一天,你將繼承我的衣缽,成為又一個至尊法師。」
「師傅。」蘇秦只是深深的看著她,對於她口中的厚望毫無觸動,然後她最後問了一個問題,聲音平緩的彷彿是一台機器發出的那樣冰冷;「你有沒有真的相信過我?」
古一那雙一直和她對峙的目光忽然微微顫抖,然後她撥動念珠的手都停下了,彈指一瞬後,古一才發出了聲音:「我相信現在的你。」
蘇秦終於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表情卻漠然到毫無任何情緒流露出,她拽著彼得轉身就走,只有聲音緩緩而有力地傳進古一耳中:「可我不相信你,古一法師。」
即使理智完全理解古一的所作所為是基於她要保護地球不受任何黑暗勢力侵害
,非常清楚古一的做法在大義上無可厚非,怪就怪蘇秦是以太粒子,宇宙無限寶石中最為詭譎無法勘測更不受控制的存在——
可是情感上蘇秦無法接受自己全心信任的師傅,竟然一直利用她的自持,正直來進行控制它的行為方向,她利用蘇秦的愧疚感去預防蘇秦有可能變壞的可能性,寧可看著蘇秦因為自責愧疚折磨得幾乎崩潰,也不願意告訴蘇秦真相,相信蘇秦就算沒有這些束縛也會繼續作為一個善良的人存在!
為了一整顆星球的生命放棄蘇秦一個,孰輕孰重蘇秦真的能理解,甚至蘇秦自己如果有一天面臨格蕾娜和許多人之間,蘇秦會選擇更多人活下去,而她自己陪格蕾娜走——
所以為了不出現那樣的情況,蘇秦才會在墨菲斯托跟黑心魔的事情上如此凶狠,不給任何想用她家人安危威脅她的可能,就必須從根本上把那些傢伙清除,不給他們一絲一毫死灰復燃再來搞事的機會!
蘇秦生氣的不是自己被師傅放棄了,而是師傅竟然真的從不曾對她放心,給予她信任。
她能理解師傅為了自己肩上的責任,有時必須做出選擇,她寧可古一一開始告訴她真相,然後對她要求『佔用別人的身體,成為這個人就要做出相應的行為,將別人的人生好好的延續下去』,她做得到的。
可惜,古一從不相信她能做到。
「要不,找個地方我們打一架?」被蘇秦拖著走的彼得看蘇秦那一臉漠然的樣子就發慌,生怕她一個想不開真的把自己慪壞了,乾脆直接提議打一架發洩出來。
蘇秦看蛇精病一樣的扭頭看他:「你真的是個M吧?跟我打一架?你確定不是我單方面施暴?」
彼得臉紅了一下,腦子開始轉:「那要不然……要不然找個空點的地方,我們跳舞?」
「……打架發洩我知道,跳舞也能發洩情緒我就頭次聽說了……」蘇秦簡直快被逗笑了;「乾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帶你晨跑吧,跑幾圈下來人類了什麼情緒都能消了。」
「也行,你覺得怎麼舒坦就怎麼來。」彼得看她能自己想法子調節情緒就放心下來,只要她不憋著自己消化,蘇秦就算說讓他邊跑步邊喊『自由萬歲!』他都做得出來。
蘇秦翻了白眼,走路速度倒是慢了些下來,顯然情緒正在慢慢沉澱,已經沒有那麼激動了:「這附近沒地方能跑啦,你們過來的時候沒看見這外頭街道有多窄嗎……跑酷還差不多。」
「那就跑酷。」彼得挑了挑眉毛,像在故意做鬼臉;「我覺得現在的我,搞不好會甩你半條街。」
蘇秦用一種微妙的目光打量他,然後緩緩的笑了:「很有想法,給你機會試試。」
他們從卡瑪泰姬出發,終點定在了城中心的鐘塔上,開始的時候兩人速度跟敏捷度幾乎不相上下,蘇秦擅長跳躍踩點,任何的凸起都能成為她的借力點,讓她像是不受地心引力約束一樣高高躍起,而且她總能找到最合適的借力點幫助自己在高牆上來回跳躍。
彼得則仗著吸附力和自己最近練上來的彈跳力,緊緊跟著蘇秦,在比她稍微矮一些的地方快速攀爬,跳躍上窗檯,宛如鋼鐵水泥牆中的猴子一樣靈活。
結局是毫無疑問的,蘇秦站在巨大的撞鐘邊上等了半分鐘彼得才爬上來,劇烈的運動讓兩人面頰上都泛著潮紅,呼吸也有些加劇。
但他們看到了地平線上的日出,火紅燃燒的球體緩緩從地平線下爬出,溫暖火熱的光芒也都緩慢的鋪滿每一寸土地,遠近有居民走在街道上,他們身上也都籠罩著日出的光。
他們並肩站在撞鐘邊上眺望這片土地,滿目的磚紅色生出了一種寸土寸血的味道,跑酷後渾身血液循環導致的體溫變高讓他們出了不少汗,蘇秦怪不舒服的扯了扯前襟想散熱,本身渾身就在發燙,視覺上看到的東西又加劇了這種熱感,逼得她只想從這高出一躍而下感受一下急劇下降的風。
然後她看到了某條街道上嬉鬧追逐的孩子,忽然間所有喧囂燥熱都被安撫,她能很清晰的聽到那些孩子們的笑鬧聲,充滿活力充滿無盡的未知希望。
「……仔細想想,師傅就算不誤導我,我也還是會被自己困住。」蘇秦忽然有些好笑的說了起來;「畢竟,說到底我還是偷了蘇茜的身體,偷了她的身份,偷了她的家人……少了吞噬她,我也還是個小偷。」
「但小偷跟殺人犯是兩回事。」彼得覺得差很遠;「偷竊只要把東西還回去,承認錯誤改正就好,殺人是沒法還的,也永遠無法改正。」
蘇秦驀地轉過頭看向他,眸色沉沉笑容蒼涼:「可是彼得,我偷的不是一個東西,而是一個人的一生……」
彼得被她說的心裡堵得慌,偏偏詞窮沒法再反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皺起眉看著她,感覺自己特別沒用。
而蘇秦忽然又很釋然,笑容也都輕鬆一些:「這樣也好,我覺得師傅說的也有道理,我能被愧疚自責困擾,就證明我擁有的人性都還在,我在成為一個很好的人……」
「你就是人啊!」彼得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堅定的看著她;「你是人,比很多人都正直善良的人!」
蘇秦笑彎了眉眼,鉻綠色的眼眸宛如沉睡萬千星辰般璀璨,她反握住了彼得的手:「說真的,你講話真討我歡心!」
彼得臉上更加紅了,眼神閃爍著溫潤的光澤,瞳孔裡是蘇秦縮小的剪影,他害羞的眨著眼睛抿了抿嘴也沒止住笑:「唔……我故意的,你最好再多喜歡我一點,我不介意的,嘻嘻!」
蘇秦一挑眉毛照他腦門拍一下:「蹬鼻子就上臉,行啊,會撩妹了啊,用我身上你也不覺得寒磣。」
「我又沒撩過別的,沒經驗就這樣啦……」彼得揉兩下腦門笑嘻嘻的也不覺得有什麼;「你就多擔待點,我進步很快的,餓沒有,我身上有這邊的貨幣,我請你吃早餐呀!」
「來不及了,這個點我要去練習場晨練。」蘇秦附身看了眼下面巨大的鐘面;「平時不怎麼過來,既然今天在了,還是按著這邊的規定比較好,不然老有人說我師父偏心我……」
「……秦。」彼得忽然學者古一的發音喚了蘇秦一聲,少年的嗓音度過了變聲期後,帶上了幾分穩重,卻依然存留著青澀,那聲音就像雨過後的晴天,陽光還有些靦腆,但也終會突破逐漸散去的厚重雲層灑滿人間。
蘇秦正正偏頭看他,他就像鼓足了勇氣一樣抱住她,蘇秦被嚇了一跳,這傢伙居然干自己抱上來,她是不是應該把他一個過肩摔比較合適……太狠了點,或者推開?
她腦子有點亂糟糟的渾身僵硬在那,突兀感受到彼得胸腔下劇烈的跳動,那加速加重的心跳就好像戰鼓聲一樣撞擊著她的耳膜,她才後知後覺發現,男生已經比她高那麼多了。
「我經常會覺得,班上好多同學非常令人厭惡,總是喜歡說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有時還有人會故意欺負別人為樂,我經常就會被他們騷擾什麼的,我變得特殊以後,好幾次都想報復他們……」彼得把下巴抵在蘇秦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最合適的支點來撐住自己;「每當有念頭出現,我都會想起你……我覺得很不可思議,秦……你永遠不可限量的能力,你明明可以直接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處理掉……但是你從來沒這麼做過。」
蘇秦猶豫許久,終於還是抬起了手環住他的腰,隔著幾件衣服還是能感覺到少年已經有些緊繃的肌肉,她的臉被埋在他胸膛,不怎麼方便開口說話,就安靜的聆聽他說話。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但現在我有些懂了……」彼得從未覺得如此平靜的快樂,就像仰躺在溫暖的水域,溫暖又平和;「因為你是守法公民,所以你遵守著社會秩序,信任法律道德,你會用合法的手段保護自己的權益,用道德的方式維護自己……你不想破壞公共秩序,你不願因為自己把更多的人拉進混亂,即便你寸步難行,你都還是堅持著一切……我很佩服你,秦。」
蘇秦緩緩的調整情緒深呼吸,卻止不住那酸澀蔓延到了眼裡,視線模糊成斑斕的光暈,呼吸也變得堵塞不堪。
「所以我也不會做那些事情,報復什麼的,其實怪可笑的,只要他們不找我麻煩,以前的過了就過了……我想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我喜歡的人那麼好,我再不努力就跟不上你了,對吧。」
「……我會等等你,你慢慢來……我們又不趕時間。」蘇秦的聲音有些悶,帶著些顫抖,語氣卻很堅定。
彼得裂開了嘴笑,眼眶裡卻有溫熱的液體掉落出去,他抬了抬眼皮看向那終於升上半空的朝陽,眼底里被渲染出了一片燦爛紅色霞光:「對,我們以後的時間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