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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夢者》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總統閣下到底沒去跟普通民眾湊一塊感受人間疾苦,但跟著上十樓也不等於能有牛排羊排紅酒鵝肝, 蘇秦把人領進來就撒手不管, 拽著彼得回自己小房間去休息, 未來變數還很多, 她需要儘可能的把一切變數都羅列出來,並想到最好的應對方案。

  克拉克應該是去見格蕾娜了,但又沒有說出她的情況……根據格蕾娜一直沒有來電話這一點, 大概還沒說吧, 不然格蕾娜不會這麼平靜,除非格蕾娜有別的計畫。

  查爾斯多半是讀取到了克拉克的思想知道了什麼,但他居然會主動跟神盾局聯繫上……那麼可以猜測, 查爾斯把她列為極端危險分子了吧, 而且評估了她的戰鬥力之後,認為光是他身邊的人無法壓制她, 亦或者說擔心羅根對她有了一定的羈絆,如果直接用身邊的人,恐怕會很不穩定?

  最後就是老爺那邊……神奇女俠對她動手的時候, 老爺一直就在附近看著, 是在觀察還是別的,當時的她疲於應付漢尼拔跟神奇女俠, 倒也沒去讀取布魯斯的心理情況,實在無從得知老爺到底什麼態度,但肯定不明朗就對了。

  在思索的過程裡,蘇秦的心境一直很平和, 這種過於冷靜的情緒連她自己也很驚訝,她甚至能繞有餘力的跟彼得挽著纏線遊戲——兩個人把一圈繩子在手上玩出花樣,互相拆對方的線圖,到自己手上形成新的線圖,誰把線圖拆壞了就輸了。

  期間托尼來過一趟,讓他們搞個火爐在房間裡,說是總統閣下給的消息,今夜會大降溫,最低溫度能超過零下八十度,要是他們不願去前邊跟大家湊一塊,就自己趕緊折騰起來。

  蘇秦犯懶,直接揣著彼得一個人去搞,她就坐在床褥上看著他忙前忙後,一會是敲敲打打折騰火爐,一會忙進忙出的搬運柴火,完了還特地抱了些干糧就回來,才把門一關點燃柴火。

  「似模似樣,以後野外露營也交給你了。」蘇秦看他終於折騰完,大方的讓開身邊位置給他坐下;「外面沒打起來吧?」

  「斯塔克先生身邊有佩珀小姐坐著呢。」彼得也就拿乾糧的時候留神看了會,前邊的大人們氣氛十分冷峻,特指斯塔克先生跟總統閣下之間,彼得覺得要是眼神具備殺人的力量,總統閣下大概已經被斯塔克先生殺得粉碎了。

  蘇秦挑了挑眉頭,不置可否的笑了看向那火爐裡跳躍的火苗:「……有佩珀小姐在就好,我爸哪都好,就是嘴巴太不饒人,有時候還太剛愎自用,能有個管得住他的人在我就放心了……」

  「嗯?」彼得聽的有些雲裡霧裡的,偏頭看蘇秦,結果蘇秦正巧也回頭來看他,兩人視線一接觸,彼得就開始覺得臉上發燙;「怎麼了?」

  蘇秦笑得特別溫柔,那雙眼就好像倒映漫天星光的湖面,鱗光閃爍如同最美好的夢,連說話聲音都比平時溫柔的多:「就覺得你好像被我帶壞了,你看,今天我偷吃了那麼多人的生命力,你都不說我一下,真沒覺得我過分?」

  彼得有些心虛的搓了下自己鼻子:「就像你說的,吃你家的喝你家的,你收點費用……況且他們也沒怎麼樣,看上去都挺好的,那就……就還好吧……」

  蘇秦就笑得更甜了,呼啦一下在他臉頰上親一口,完了就靠著他的肩膀,伸過手握住他的手:「我就喜歡你這種完全偏心我的樣子!」

  「就事論事,這不是偏心……」彼得還是力圖為自己是個正直的人辯解一下,然後特別自然的抓著蘇秦的手往自己懷裡塞;「真奇怪,屋裡溫度應該很暖和了,你身上怎麼還是那麼冷……」

  「要不要聽我小時候的事?」蘇秦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突然就扯了一個話題。

  但好在彼得對於這個話題有著相當的興趣,深琥珀一般色澤的眼眸忽然亮起來,有些興奮並期待的看向蘇秦,但因為角度關係,他只看得到蘇秦那好像天鵝絨一樣光澤的深海藻綠發頂:「好呀好呀,說說看,作為交換我也會說我小時候的事情給你聽!」

  「聽起來很不錯……」蘇秦的手貼在彼得的肚皮上,對方的體溫比她的高出太多,以至於她居然感到有些灼熱;「我作為蘇秦的時候,是個中國人……」

  蘇秦雖說家庭環境很冷清,常年加班加點在研究所裡出不來的親爹,一出生就不知道是死是活還是咋地的親娘,除了大節慶特地跑一趟回去看望的蘇老爺子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親戚——

  但是她這個人活得很熱鬧,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把自己家裡的冷清給驅散,打小就往刺激驚險上跳下竄裡,不瘋魔不成活的活著。

  別家姑娘還在玩洋娃娃扮家家酒,蘇秦就已經帶著男孩子爬樹掏鳥窩下河撈魚蝦去了,等到了上學年紀,仗著腦子靈活成績好能讓老師偏心,更是三五不時攢人一起跟社會小年輕一樣到處拉幫結派混戰,虧得下手有分寸沒鬧大過,老師跟孩子家長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啃咬草學習的時候也不忘靈活運用知識,有事沒事給老師的茶水裡加料,太后剛進門那會也是鬧,不是離家出走就是把太后一桌好菜加點作料毀個徹底。

  終於親爹也沒了,劣根性就跟著沒了,但還是倔強,活的特別自我,蘇老爺子指望她放下亂七八糟的打打打,她愣是梗著脖子咬著牙在各種比賽上打得下不去台,發了莫名的狠,要麼讓對手被她打得腦震盪斷肋骨躺著滾下去,要麼就自己被打的腦震盪斷肋骨的滾下去。

  於是等蘇老爺子也沒了,滿腦子的打打打就像忽然被敲碎了一樣,嘩啦一下也都隨風去了,她收拾收拾滾回去好好讀書天天向上了。

  總是晚一步清醒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總是不知道要主動說出口最想獲得什麼,蘇秦再任何感情上都特別後知後覺,只有經歷過失去才終於把握住那種感覺意味著什麼感情。

  到後來年月增長變得越來越通透,卻沒能變得像自己理想的那樣瀟灑肆意,作為人活著的條條框框太多了,蘇秦逐漸懂得就算位高權重如同國家領導,身上的枷鎖條率也比補一個普通人少,跳出條框的人固然也有,但那些人並不會被大眾接受,甚至從道德角度看,很多跳出條框的人是錯誤的……

  但這些蘇秦就不會跟彼得說了,她可不想把紐約好鄰居徹底污染成一個混亂善良,她只會告訴他那些記憶中很美好的事情,她的第一次學騎車,第一次作品出版,第一次挑戰擂台獲勝,第一次出國去西班牙馬德里因為一個中國台灣歌手唱的《馬德里不思議》……

  聊著聊著就相擁著睡去,後半夜迷迷糊糊爬起來添柴,看到整間屋子都成了冰雕一般,除了靠近火源的他們那一小塊地帶,其他地方都爬滿了冰霜的蒼白色,蘇秦一動彼得也就醒了,兩人看著這景像有些疼目結舌,過幾秒互相對視一眼又笑了:「還好我們睡的時候挪過來靠近火爐……」

  火光將蘇秦的臉暈染成了暖橘色,眼眸也彷彿是剔透的綠幽靈,乍一看就讓彼得整顆心都淪陷進去。

  氣氛太好,不做什麼都覺得是對不起自己——他這麼想著,壯著膽吻上她幹燥的雙唇。

  突然被彼得主動了蘇秦還是蠻驚訝的,微微一愣後就錯失了第一時間把人推開的機會,而隨著簡單的觸碰演變成深入的探索後,她意識到這樣下去會很危險,卻遲鈍地發覺到雙手被對方一隻胳膊壓著鎖定在了他的肚皮上無法撼動。

  蘇秦差點沒笑出來,哎喲不錯哦,小夥子還玩上計謀了,這是一早就防著她會動手逼他停止是吧,可以的啊——這讓她更加想揍他了!

  彼得還心里美呢,先發制人把手按住了,這下蘇秦沒辦法扯他頭髮了吧,嘿嘿嘿可以親好久了!

  然並卵——

  蘇秦直接用手掐他小肚肚的肌肉,指尖用力的那種掐,疼痛當時就把彼得給弄炸了額,他送了口倒抽涼氣眼淚汪汪的看著蘇秦,要多委屈就多委屈:「……我就親你而已,又不會真的做什麼……」

  蘇秦一點都不同情他,但手上還是給他揉了揉小肚子,似嗔似怨的瞥他一眼,這小眼神就跟特效藥似的,彼得當時就渾身舒坦了,又開始巴巴盯著蘇秦瑩瑩水亮的嘴唇看著。

  蘇秦注意著他如狼似虎的眼神,憋著笑之餘心裡跟潑了一壇老陳醋一樣酸澀,面上卻始終是那似笑非笑的模樣看著彼得,忽然把貼在他肚皮上的手往上推,眼神如春光蕩漾般波瀾:「真的只想親親?」

  彼得覺得自己渾身真是熱到要爆炸,簡直要尖叫一聲『救命女朋友勾引我啦!!』寶寶要不要順勢而就還是矜持一下,哎媽呀不對等等她的手在摸哪裡:「蘇,蘇秦……那、那個等等、等一下……」

  蘇秦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以吻封緘把所有語言都在唇舌間碾碎,化成甜蜜的溫存纏繞彼此心上,而她的雙手終於摸索到了阿戈摩托之眼。

  尤其黑色閃耀著猩紅光芒的粒子,從她手掌心裡溢出,浸入到了那未被開啟的時間寶石中。

  她的手背壓在他胸膛,兩相接觸的皮膚似乎溫度比任何一處都滾燙,隔著肌肉她能感覺到胸腔下有些快而有力的跳動。

  他越發收緊手臂箍著她的腰,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克制住自己別把手伸入她衣服下,但渴望不斷加重之下折磨的他只能用力掐著她的腰肢才能緩解些許的難耐。

  許久之後他們抵著額頭輕輕喘息,溫熱的呼吸在空氣裡形成了氤氳的白霧,他們緊緊抱在一起安靜的閉著眼睛聆聽對方的一呼一吸。

  蘇秦緩緩把手從他衣服下收回來,轉而貼在他的臉頰旁,變得溫暖的手心讓他覺得安心很多,他睜開了雙眼看她,跳躍的火光下她的眼眸有些微微泛著紅,清晰看到她眼底里屬於自己的眼眸倒影,這讓他滿心甜蜜。

  她始終只是靜靜看著他,貼在他兩頰的手掌偶爾用拇指摩挲他的眉眼,而後是唇角。

  他就乖乖一動不動讓她隨意觸碰他,安安靜靜的看著她,完全的沉浸在她溫柔的目光中。

  而後聽見她說:「好好帶著阿戈摩托之眼……」

  他微微有些疑惑想發問,卻在那一刻感覺十分疲憊,意識突然變得很模糊,眼皮沉重的想要合上,蘇秦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起來。

  他最後聽見她說的話,是那句——「它會讓我回到你身邊。」

  *

  災難來得快,走得也不算慢,第四天傍晚四點左右,天空上隱匿幾日不見的太陽終於穿透了重重烏雲,將光芒灑向了人間。

  宣示著這一場災難終於過去,各項電路網絡都在隨後的一個小時裡恢復了正常,由於冰凍層還沒有融化過去,電視媒體中各個節目主持人都宣讀了來自國家氣象局的勸告,讓人們暫時別輕易外出,這個時候的冰層很脆弱,人如果在上面走,很容易引發冰層破裂,導致意外發生。

  蘇秦來到眾人面前的時候,大家正圍在一起看著電視新聞,為災難已經離開而感到心情輕鬆,也為報導中出現的遇難者畫面感到遺憾。

  總統閣下借用了托尼的設備聯繫上許多重要人物,隨後表示三十分鐘後會有直升飛機來接他,詢問托尼斯塔克工業天台上是否能允許直升機降落。

  托尼一臉不情願的跟他說了自家工業大廈天台上的停機坪至少能橫放三架直升機,蘇秦湊在梅嬸邊上跟帕克家兩位老人說彼得累過頭了,估計還能睡七八個小時。

  兩位老人家也沒多想,就覺得睡覺而已,那就睡著咯,反而梅嬸有點八卦的拽著蘇秦咬耳朵,賊兮兮的問蘇秦小彼得表現如何。

  蘇秦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梅嬸在開車,萬萬沒想到居然能開放成這樣,蘇秦差點被嚇的想回去重新考駕照,略尷尬的笑了笑之後,蘇秦直接說實話啥都沒發生,梅嬸一開始還不信,哄著蘇秦說哎呀別害羞這種事情很正常的,提前磨合以後你們兩都開心啦。

  蘇秦簡直哭笑不得,只能把自己認為男女方面應該等成人以後才健康的觀念說出來,梅嬸一臉驚呆的表情搞得蘇秦覺得特別逗。

  總統閣下要走的時候,出於禮節上的考慮,大傢伙都動身去送送,上了天台就被狂風吹得眼睛都差點睜不開,托尼眯著眼看了看,頓時特別譏諷的笑了:「好大陣仗,兩架直升機來接總統呢!」

  蘇秦抓著馬尾不讓頭髮亂飛,瞅著那三架直升機表情淡淡不發一語。

  反倒是總統自己有點尷尬的解釋:「不是的,只有靠右邊那架黑色黑鷹是來接我的……」

  總統閣下這話剛說完呢,中間的深藍色直升機上艙門拉開,露出了尼克‧弗瑞的臉,這位神盾局局長看到總統閣下的時候也愣了,要不是還看到了史蒂夫就站在總統閣下後邊一點,他差點就要聯想是蘇秦把總統給綁架了……

  尼克領著希爾從直升機上下來,徑直走到克林頓閣下面前敬禮,克林頓閣下矜持的點了點頭,正要邁腿走,忽然又頓住,而後偏頭看了一眼蘇秦,眼珠有些顫抖,抿了抿嘴後他忽然對尼克開口說:「蘇茜從狼群手中救了我一命,我準備等全國恢復秩序後進行嘉獎,希望你幫我聯繫X教授,這個頒獎儀式我覺得有必要讓一些變種人參與。」

  尼克挑了挑眉,微微勾起嘴角笑起來,對於克林頓話裡的暗示裝沒聽懂,反而特別官方的笑著說:「哇哦這可是個大事件,我想X教授得知後一定會感激您的慷慨。」

  托尼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看那邊的總統閣下,又扭頭看向一臉平靜的蘇秦,用一種充滿懷疑的眼神打量著蘇秦:「寶貝兒,快告訴我,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威脅過他了?」

  史蒂夫覺得這爸爸當得也是沒誰了:「托尼,你就這麼想自己孩子的?」

  「不然你希望我去懷疑總統閣下又有什麼陰謀等著我女兒嗎?」托尼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史蒂夫,一句話就把這位美國大兵堵得閉了嘴。

  那邊官方來回幾回合,克林頓閣下上了自己的直升機離開,尼克帶著希爾朝托尼這邊過來了,托尼掛著虛偽的笑容就往蘇秦前頭一站:「這麼忙的時候,局長你跑我這小地方來幹什麼呀?」

  尼克壓根不鳥他,直接把目光對向了史蒂夫,用不容商量的語氣開口道:「隊長,無論你個人對我有何不滿,我想你對於國家依然是忠誠並充滿熱枕,我們有一個團隊在非洲內羅達失去聯絡,如果你願意,我懇請你帶領一隊人去往內羅達,把那些人找回來,就算是屍體……總該給他們的家人一個結果。」

  尼克這一上來就直奔史蒂夫去的架勢倒是讓托尼感覺到了些微妙,但一時也沒想透微妙的點在哪裡,畢竟尼克說得有理有據,史蒂夫幾乎立刻就答應了,甚至是迫不及待的表示:「把詳細的情況資料給我,我可以立刻動身過去,不用給我太多人,我只需要一個狙擊手和精通當地俚語的翻譯就夠了。」

  「詳細的我們在路上溝通吧。」尼克側過身示意史蒂夫和他並排走,史蒂夫卻並沒有立刻上前,而是轉身看向了一直都在沉默的蘇秦,他似乎想和蘇秦說些什麼,但最終他只是笑著說了聲:「很高興和你一起度過了一個特別的聖誕,再見蘇茜。」

  蘇秦微微笑著點點頭,回他一句:「再見,史蒂夫。」

  「居然就這麼走了……」托尼相當詫異的看著屬於神盾局的直升機在天空中化成一個黑點離去;「真給總統說服了不打你主意了?」

  蘇秦不置可否的笑著鬆開了一直抓著頭髮的手:「誰知道呢,回去吧,這上邊好冷。」

  托尼掃了一眼蘇秦的穿著打扮,頓時咂舌:「可以的啊,要風度不要溫度是吧,就穿這麼件風衣你冷你怪我咯?」

  蘇秦涎著臉抱住他的胳膊:「我以為就一小會兒嘛,哪知道他們那麼多話,早知道就不上來送送他了……」

  托尼有心想再多說幾句,但一摸小丫頭手真是冷,趕緊脫了自己外套給裹上,半抱著就把人往樓道里帶,邊走邊訓導:「一分鐘一秒鐘也要注意自己身體啊,感冒了還不是你自己難受,身體好點了就浪,也不怕翻船了!」

  「好嘛好嘛知道啦~」蘇秦居然一點都不反懟回來,這麼聽話乖巧的狀態到時讓托尼反而更不舒服了。

  他瞅著小姑娘臉上嬉皮笑臉的表情,總覺得這丫頭眼角眉梢理都藏著事兒,心裡有點發堵,就問她:「蘇秦啊,你要有事兒你千萬別瞞著我啊,雖然說你的事多半大的我也攏不住,但你好歹讓我有個底,懂嗎?」

  蘇秦的嬉皮笑臉就給僵著了,她開始嚴重懷疑托尼莫非真是她親爹不成,怎麼她有點小算盤他都能給看穿出來,撇了撇嘴侯蘇秦不尷不尬的笑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真的你信我,我估摸著查爾斯跟格蕾娜說了什麼了,他們也沒想怎麼著我,就是想鬧明白我到底是個什麼,以及我……是不是吞噬了蘇茜。」

  「……我那份基因分析應該能用上,我等會讓賈維斯導出來。」托尼覺得就算不能百分百證明,至少能有一點影響,而其他的:「……我知道你很喜歡格蕾娜,但有些事情就這麼遺憾,好好道歉,她原不原諒你都要記得——」

  他握緊了女兒冰冷的手掌,認真而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除了偷竊了蘇茜的身份,你沒有對不起他們什麼,蘇茜的人生,早在她被創造出來時候就注定了曲折,並不是因為你才如此顛簸,甚至該說,正因為你,她本該完結的人生現在被冠以了英雄的名稱,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人心都是長偏的,但蘇秦此時此刻才知道了,被人偏心是多麼美好的體驗。

  她笑著握緊父親的手,有些粗糙寬厚的手掌讓她感覺很安全,然後靠著父親的臂膀說:「嗯,我知道了,爸爸。」

  托尼一個人留在了三十層的私人區域啟動賈維斯,蘇秦則先行一步下樓去,當她看到了格蕾娜和查爾斯在十層的大廳位置,她眼瞼微微一顫,而後笑容驚喜的走向格蕾娜:「媽媽!」

  格蕾娜在聽見蘇秦聲音後微微身體抖了抖,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笑起來看向蘇秦:「去哪了蘇茜?」

  蘇秦在經過查爾斯和他身邊的鳳凰女時微微停頓了下腳步,禮貌地衝他們點了點頭算作招呼,才繼續走向格蕾娜:「送客人離開,媽媽怎麼過來了,一切都還好吧?」

  格蕾娜伸手抓住蘇秦的胳膊,力度有些大,但蘇秦並不在意,保持著微笑看著格蕾娜,乖巧的如同牽線娃娃,任由格蕾娜擺佈。

  梅嬸他們大概是為了給她們母女兩足夠的空間,一個兩個都不知道去哪了,整個大廳裡只有格蕾娜蘇秦以及查爾斯鳳凰女四個人,然後就剩下了燃燒柴火發出逼逼波波聲響的地爐。

  「都還好……」格蕾娜大約是來時路上吹的烈風導致了臉頰通紅,鼻頭也泛著紅,說話聲音帶有些鼻音;「本來24號就想來的,那天你生日嘛,想給你送我做的芝士蛋糕……現在是晚了兩天,但你應該不介意吧?」

  蘇秦笑彎了眉眼點頭:「當然啦,媽媽親手做的,什麼時候吃我都會很高興。」

  「就是我們那沒有合適的生日蠟燭。」鳳凰女提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走過來,有些歉意的看著蘇秦,把那個蛋糕盒遞給了她;「希望你別介意。」

  蘇秦笑著接過來,過程裡和鳳凰女的手觸碰了一瞬,然後抱著蛋糕盒坐到火爐旁,還拉著格蕾娜也一起坐下:「那我現在就拆開了哦~」

  格蕾娜忽然按住了蘇秦的手,有些蹙眉的笑著說:「別,要不,還是等有了生日蠟燭以後……」

  蘇秦反握住她的手,卻感覺格蕾娜下意識的掙紮了一下,緊接著格蕾娜解釋說:「我手還很冷……」

  蘇秦就鬆開了她,繼續拆著盒子,笑著發出讚歎聲:「哇哦~看起來就很好吃!」

  「沒有蠟燭……這樣不能算生日蛋糕了蘇茜……」格蕾娜似乎還是想讓蘇秦等有了蠟燭以後再吃。

  而查爾斯忽然開口了:「有什麼關係呢,蘇茜喜歡吃你做的東西,她只是想吃你做給她的蛋糕而已。」

  「對啊!」蘇秦已經找到了盒子裡角落的叉子,她劃開蛋糕叉起一塊,邊放到嘴邊微笑著說:「好久沒吃到媽媽做的糕點了,好懷念呢……」

  芝士蛋糕奶香味很重,甜度略淡,但中和了奶香之後反而恰到好處,蘇秦吃完一塊又叉起一塊i,但卻遞給了格蕾娜:「媽媽也吃一點吧!」

  查爾斯和鳳凰女對於這樣被遺忘到一旁的局面並不尷尬,查爾斯甚至為這個局面而鬆了口氣,而鳳凰女始終有些緊張的觀察著那對母女。

  面對蘇秦遞到嘴邊的蛋糕,格蕾娜眼瞼越發顫抖,她已經快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了,艱難的張開了嘴巴蛋糕吞進口中,她甚至一瞬間視線有些模糊。

  喂完這一口蛋糕,蘇秦再叉一塊繼續放進自己嘴裡:「真好吃啊……」

  「……那你就多吃點吧……」格蕾娜的笑容從臉上褪去了,那雙眼中沒有任何溫柔,只有無盡的灰暗與寂滅,像是所有的光從她的世界消失了。

  而蘇秦微笑著點著頭,一口一口把這小小只有手掌大小的芝士蛋糕慢慢吃完,而後抬起頭看向格蕾娜:「以後沒機會吃了,對嗎?」

  格蕾娜沒有回答她,這位溫柔而偉大的母親站起了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底里一片漠然的往後退。

  蘇秦看著她慢慢和自己拉開距離,半米,一米,最終戰定在四米外,而查爾斯對鳳凰女舉起了手微微揮動,隨後驅使著輪椅靠近蘇秦:「請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或者說,你到底是什麼……以及,你是否吞噬了蘇茜?」

  蘇秦抱著空了的蛋糕盒,將目光從格蕾娜臉上移開,她很平靜的看著查爾斯,手指輕輕摩挲著蛋糕盒裡的一些芝士痕跡:「反向魔形女基因……這個對我來說其實沒有太大作用。」

  「…我不這麼認為。」查爾斯對於蘇秦居然知道蛋糕裡蘊含漢克研究出來的反響X基因這點略微意外,但很快也就想到蘇秦大約是讀取到了格蕾娜的思維;「蘇茜的身體基因構造最大的漏洞就是基因數列時刻都在互相吞噬,如果加入反向X基因,基因數列受到刺激……至少能讓你無法使用那些能力。」

  素琴無所謂的笑了笑,再次看向了面無表情的格蕾娜,她除了覺得有些冷之外,沒有更多的感受,她挺直了腰背看著格蕾娜,緩緩的呼吸讓自己不要因為緊張而咬到舌頭:「我沒有吞噬蘇茜,請你相信我……」

  「我憑什麼相信你?」格蕾娜如果不是因為不想用厭惡的目光注視自己女兒的臉,她是真的很想對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流露自己全部的惡意;「你佔據了我孩子的身體,欺騙著我那麼久,為什麼你偏偏選擇蘇茜,是因為蘇茜基因的特別嗎,你想從蘇茜身上獲得這些超能力嗎!?」

  蘇秦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沒有故意找上誰,而是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這裡,我不想被當成什麼新奇的玩意送上研究所,才會一開始隱瞞……」

  蘇秦祈求的看著格蕾娜,再次鄭重的道歉:「我很抱歉騙了你,但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活下來……擁有完整家族的活著……」

  「難道我的女兒就不想活著嗎!」格蕾娜咆哮起來;「只有你想活著嗎!?誰問過我的孩子想不想好好活著!」

  「冷靜些格蕾娜……」鳳凰女生怕格蕾娜把蘇秦激怒了,蘇秦具有奇怪的能力可以吞噬靈魂,萬一蘇秦不顧情面吞噬格蕾娜呢!?

  查爾斯當然也一直警惕著這一點,所以他一直試圖入侵蘇秦的大腦,想讓蘇秦能陷入沉睡再把她帶去那個『立方』,蘇秦所有一切都是未知,危險性就讓人不得不提高好幾個標準,從各方面考慮,把她完全隔絕的□□起來,就成了唯一的選擇了。

  「所以,你們希望我怎麼樣呢?」蘇秦不悲不喜的看著他們;「如果我說什麼你們都接受不了也不願意信,那麼我聽你們的吧,你們想怎麼樣呢?」

  「並不是我們不接受,而是你說的話實在沒有任何可信。」查爾斯在心裡嘆息著;「你承認自己能吞噬靈魂嗎?」

  蘇秦表情漠然的點頭,目光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

  「把蘇茜還給我……」格蕾娜試圖推開鳳凰女撲上來,卻被鳳凰女死死地拽著,她只能紅著眼睛看著那個在她女兒身體裡的怪物竭嘶底里的咆哮著:「我就要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從我女兒的身體裡滾出來!你這怪物!」

  蘇秦坐得筆直的背脊微不可察的顫抖了一瞬,而後表情越發的冷漠,目光平靜得近乎冰冷的看著查爾斯,無言的傳達著她的堅持。

  「……我試圖相信你。」查爾斯有些頹廢的看著蘇秦;「可我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證據,說服自己相信你。」

  「並不稀罕你相信謝謝!」從擴音器傳出來的聲音有些失真,金紅相間的盔甲落在了蘇秦跟查爾斯之間的空地;「我傳了份基因分析報告給你,但願你的智商看得懂,以及那位憤怒的女士,偷用了你女兒的身體很抱歉,但這不代表你能污衊我的孩子殺人,我保留空告你誹謗的權力,現在請你們從我的大樓裡滾出去!」

  「抱歉斯塔克。」查爾斯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我今天必須帶她走,她很危險,你知道嗎?」

  「……在我看來你很危險。」托尼並沒有讓開,他通過屏幕影響看著查爾斯和那個紅發的年輕女人,讓賈維斯入侵了神盾局變種人檔案查了查,頓時覺得棘手起來:「畢竟你帶了個歐米伽級別的鳳凰女。」

  查爾斯微微瞪大了眼,讀取了托尼思想的他依然沒能想到神盾局內部系統裡,是怎麼查出來鳳凰女的真實級別的,但他臉上很快恢復了自然:「我只能說,畢竟我也不知道你身後那位,究竟是個什麼級別。」

  氣氛有些僵持,蘇秦始終非常冷靜,只是在下一瞬她忽然勾著托尼的鋼鐵盔甲手臂,以纖弱的身體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帶著托尼朝一旁一躍而去,同時的鳳凰女操控著自己的能力將迎面而來的炮彈包裹住拋出了大樓外。

  轟隆一聲巨響——

  被濃煙包裹著的絢爛焰火在樓外四散射開,被氣浪波及的牆壁上的玻璃紛紛粉碎,稀里嘩啦的落向地面。

  托尼站穩的時候就讓賈維斯掃瞄炮彈來的方向,賈維斯匯報有一名穿著黑色斗篷,帶著有奇怪尖耳朵頭套的男人全身都是熱武器的衝進來了,根據他的裝束打扮,賈維斯判斷對方是經常出沒歌壇的傳奇義警‧蝙蝠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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