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武府後院早已搭起了三個檯子,兩個較大,用作群攻,一個較小,用作一對一。
而觀戰和主持的十幾人就坐在面朝後院的閣樓二層。這裡可以清晰的看到擂台的情況。
江詢靠坐在椅子上,精神不是太好。
抬眼看了看擂台,竟有七十幾人參加群攻。餘下四十幾人參加一對一。
要知道,群攻要在群雄之間保證自己不掉下擂台,遠比一對一連勝四場要困難。
武煉抬眼,再次強調了比武規矩,便宣佈比武開始。三個擂台同時開始,等人一上場江詢便看出了端倪——參加群攻的都是帶著人參加的世家子。
這群人來比武為了什麼呢?
江詢只覺腦仁疼,渾身乏力,有一節怎麼也想不明白。
下一次,一定不能讓江朗這般鬧了。江詢如是想。
江詢理了許久,緩緩回憶事情的開端。
皇帝病重,中都大皇子和三皇子鬧得不可開交。而這時,祖父卻告訴江詢他可以休息幾天,隨後他就收到了武府的請柬,並得知那人也許會來奪取玉肌草的消息,他便趕了過來……
實在不應該,他江詢如何會在這種緊要的關頭離開中都,為了私怨千里趕赴紅葉城呢?
對了……江詢抬眼看了眼江朗。是江朗壓著他,不斷的表達愧疚,江詢便想抽空解決了這事。
江朗……江詢按了按頭,實在是疼,從中都到紅葉城這一路,江朗都壓著他在做,比平日在中都用力了不少,是故百日他都是覺得疲乏,多在昏睡。
「朗哥,水。」江詢勾了勾江朗的手,江朗取下水,俯身餵他喝下。
水清涼微甜,帶著些許藥味,如果摻了別的藥,江詢察覺不出來。江詢夏日都喝這水,能止渴清熱,由江朗一手準備,絕不可能經過第二人之手。
江詢握了握江朗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旁邊的人只管盯著打鬥激烈擂台,渾是看不見。
江詢笑了笑,將水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隨手召來暗衛一二三四五號。
暗衛一號奉上紙筆,江詢提腕揮毫,一會兒便寫就。
周圍的見了這動靜,都偏頭看來,只是五個暗衛站得巧妙,遮住了各方投來的視線。
將紙條遞給暗衛一號,暗衛們頃刻散了。
「公子,」江朗皺了皺眉,「把暗衛全派出去,怕不安全。」
江詢笑著,將水壺遞給江朗,「全喝了。」
江朗捏著水壺,手指緊了緊,沒有動。他手背上一片青紫,是江詢昨晚捏出來的。
「怎麼了。」江詢用手指輕輕揉著江朗的手背,「不喝啊?」
「詢之……」江朗沈穗的眼起了波瀾,「別鬧了。」
「江朗,你還當我是主子麼!」江詢壓著嗓子在江朗耳畔低喝了一聲。
江朗垂著頭不說話。
又坐了一會,江詢便覺得睡意上湧,窩在椅子睡了。
江朗輕輕揉了揉江詢的臉,歎了口氣。
武煉踱步過來,詢問道:「江公子這是怎麼了?」
江朗漠然道:「乏了。有事麼?」
武煉道:「無事。只是問問,上邊要怎麼安排這邊的百來號人。」
旁邊觀賽的人都看了出來,等待示下。
江朗道:「上邊吩咐,無論輸贏,留則生。當然,要還能用的。」
江朗又看了看三個檯子,兩個大檯子一群人打得熱火朝天。一對一那邊倒是安靜,靠得都是真功夫。刀劍無眼,有的人下了擂台已經缺胳膊少腿了。
武煉琢磨了會這話,遲疑道:「只怕小檯子那邊處理不乾淨啊。」
江朗看了他一樣,「你當大檯子這邊是選來幹什麼的,不見血的刀,上面敢用麼?」
武煉忙點頭。
「洛祁真!」文三武力不佳,已經被三人逼至擂台一角,無路可退。
洛祁真正與兩人糾纏,他不願傷人,故此被兩人拖住了手腳,聞言將腰間佩劍抽出,迅速突破兩人的圍攻,越至文三身前。
將半支腳掉出擂台的文□□手一摟護至身前,又一劍斜刺,挑了一人的劍,破開一處缺口,半抱著文三幾步繞回擂台中央。
小小一塊地方,刀劍縱橫,洛祁真一手護著文三,一手破敵,沒了防禦,背上便見了血。
「洛祁真!」文三見一人衝他空穴刺來,不由大喝。
洛祁真丟了攬在文三腰間的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扭,卸了他的武器。準備將人踢出擂台時,身後一劍刺來,當胸穿過,隨後長劍拔出,獻血迸射,人到下,已經不行了。
「文瑜揚!」洛祁真怒喝一聲,文三已經舞著帶血的劍加入了另一方的戰局,洛祁真只得提劍跟上。
有一人的武器見了血,擂台上的人都不再保留,吩咐祭出殺招,台上一時凶險萬分,倒下的人也越來越多,擂台被血染紅,屍體佔滿了擂台,人無落腳處。
文三這邊檯子上只剩六人,文三這邊五人,餘下一人不知那家的護衛,功夫了得,竟在這一刻爆發,將文三的一個護衛,一刀斬首。
隨即他卸了力,狂喜道:「我贏了……呃啊。」文三從背後一劍刺穿他,他還來不及看一眼誰人殺他,就斷了氣。
刀劍場上,瞬息萬變,說是最後五人勝,但只剩四人站著,也便只有四個贏家。
文三也卸了力,臉劍也拔不出嗯,直接跪坐在血泊裡。
兩個侍衛想來扶,但都無力了。
「洛祁真,拉我一把。」文三伸出手。
洛祁真拄劍站著,拉著文三站起來,讓他一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則用一手扶著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兩個護衛也相互攙扶了起來。武煉見這邊打完,忙吩咐人來收拾,並讓大夫給四人檢查傷勢。
洛祁真與文三兩人分別被人扶著,坐到一邊椅子上。
洛祁真背後有傷,只是搭在椅子上,讓大夫減去衣裳給他清洗上藥。
文三卻被保護得很好,身上沒受一處傷,只是沒力了,攤在椅子上,雙目渙散,喘著粗氣。
「你何苦再多殺那一人。唔~」洛祁真道。大夫將酒傾倒在傷口上,洛祁真死死抓住了椅子扶手,青筋暴起。
文三閉著眼,淡淡道:「我靠人贏,他單槍匹站到了最後,將來上面若任用起來,你說是用他,還是用我?以絕後患罷了。」
「多殺一人便多造一分殺孽。」洛祁真忍著疼,咬牙道:「你不怕報應?」
文三失聲笑了起來,「洛祁真,修的是佛是道?怎麼說起話來像個出家人。」
洛祁真張了張口,大夫卻道:「大俠莫說話了,我要開始縫合傷口了。」
文三看著那銀子在洛祁真的皮肉間穿梭,洛祁真手握著扶手,指間泛白,牙關緊咬,冷汗順著他柔和的臉滾落下來。
文三將一手伸到洛祁真面前,一手揉著洛祁真的面頰,讓他放鬆牙關。
「咬我。洛祁真。」洛祁真痛得失神,微微失神便被塞進來的小臂塞住了牙關。
大夫又是一針穿過洛祁真一緊牙關,文三悶聲一哼,只覺小臂的皮肉都快被他咬掉了,文三另一手輕輕摸著洛祁真的臉,一雙狹長的竟露出迷戀的神色。
「洛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