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回去的路上,貝拉沉默不語,陳汝心牽著她的手走出不遠,便看到一人騎馬而來。
「我們找了你一夜,阿沁,你沒事吧。」來人正是埃德溫,他下了馬,看著臉上還佈著淚痕的貝拉,「發生什麼事了嗎?」
陳汝心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埃德溫感覺有些冷,明明和往常一般無二的模樣。
埃德溫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氣氛,道:「昨天夜裡有吸血鬼襲擊小鎮上的人,那吸血鬼正是我一直在追捕的那個,不過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只找到了一個長老銘牌……」
「原來就是他。」陳汝心淡淡開口,「他為什麼襲擊鎮上的人?」
「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在找一個同族,具體不太清楚。」這時,埃德溫看到了她後腰上的一團已經不明顯的血跡,忙問道:「你受傷了?」
「這樣……」陳汝心眼眸微垂,若有所思。
一旁的貝拉攥緊了小手,沒說話。
陳汝心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牽著貝拉,看著朝這邊駛過來的馬車。打開車門,將貝拉抱上去,自己這才上了馬車。
埃德溫在身後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現場的痕跡並不激烈,也就是說她殺那個吸血鬼長老並沒有太費力氣。看來,這一次回去,教皇必然會滿意。
回到教堂的時候,穆麗爾看到陳汝心牽著一個孩子走了出來,有些訝異:「這孩子是?」
「貝拉,以後跟在我身邊照顧。」陳汝心道:「希望不會給你們帶來不便。」
「這倒不會。」穆麗爾走到貝拉跟前,彎下腰,伸手欲撫她發頂,卻被躲開,穆麗爾動作微頓,笑了笑:「孩子,安心留在這裡吧。」
貝拉灰藍色的眼瞳映著穆麗爾的模樣,穆麗爾臉色微頓,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孩子的眼睛太過明亮了,讓人心底無端地生出一絲不喜。
但人是可能成為教廷聖女的阿沁帶來的,那麼她就必須接納。
穆麗爾見陳汝心似乎受傷了,轉而道:「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只是蹭破皮,沒事。」陳汝心看了一眼貝拉,然後對穆麗爾道:「勞煩穆麗爾修女帶她先去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穆麗爾應道:「好的,交給我吧。」
貝拉被帶走後,陳汝心回到了自己的屋裡。她將自己身上的袍子解下,看了眼腰間皮肉外翻的傷口,那是被吸血鬼的利爪抓傷的,血漬已經幹了,只是傷口看著有些猙獰。
陳汝心從櫃子裡拿出紗布、和一些簡單的處理工具。
這個世界還沒有酒精,便用烈酒代替,就算是陳汝心,在酒沾上傷口的那一瞬間也疼的臉色發白,她緩了口氣,將傷口快速地清理了一番,然後用紗布將傷口包紮好。
等做完這些後,陳汝心額上已經出了不少汗。她拭去額上的冷汗,換上了乾淨的白色袍子,將頭髮重新編好。
站在鏡子前,看不出什麼異樣後,陳汝心這才打開了門。
雨後的小鎮看起來安寧又美好,恍若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彩色的琉璃窗下,陳汝心看著貝拉一臉冰冷模樣,有些東西終究還是在這個孩子身上留下了陰影。
昨夜的一切,又怎麼會是夢?
這般想著,陳汝心朝她走了過去。
「貝拉。」
聽到她喚自己的名字,貝拉看著她。
陳汝心緩緩道:「我會照顧你長大,所以你不會是一個人。」
她的聲音、語氣,和平常無二,那麼平靜,那麼淡漠。
貝拉仰著頭,望著她,灰藍色的瞳孔映著她的模樣,真的看不到一絲半點的情緒波動,就像被抽乾感情的精緻人偶。
「我討厭你。」話清晰的從貝拉口中說出,「我不要你。」
然後,只看到貝拉跑開的背影。
下意識地,陳汝心邁開了步子,可終究只是停駐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也許她需要時間,才能接受瑪麗安的離開。
此時的陳汝未察覺到那一絲的違和感,也許只有時間才能慢慢教她學會放下。
可陳汝心並不知道,有一種人哪怕經歷了滄海桑田,也依然還會停留在原地。
……
傍晚,夕陽籠罩著這個小鎮。
陳汝心看到穆麗爾修女教貝拉烤面包,貝拉的情況看起來似乎較之上午好了很多,便不去打擾。
入了夜,陳汝心回到自己的屋子,電商煤油燈,準備給自己把不小心滲出血跡的紗布換掉,可她才剛脫下袍子,門外便傳來敲門聲。
這個時間,會是誰?
將白色袍子重新穿上,陳汝心上前打開了門。
一見來人,陳汝心有些疑惑:「迪蘭主教,這麼晚有事嗎?」
今夜的埃德溫身著主教服飾,看起來尊貴華美,那張俊美的臉上也比往日多了些說不出的風華,那雙宛若翡翠般的眸子正溫和地看著她,讓人不自覺臉紅心跳、為之神魂顛倒。
陳汝心恍了神,竟不自覺地側身,讓他進來。
門被關上,陳汝心坐在了床上,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輕而易舉地將她推倒。
「倒是難得一見的美人,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埃德溫手探向她的衣領,臉上露出了一絲輕佻邪性的笑,「今夜後……!」埃德溫臉色一變,瞬間離開她的身上。
陳汝心坐起身,冷冷地看著他:「迪蘭主教夜間拜訪,什麼事?」
埃德溫對她居然還能夠恢復神智感到震驚,但面上卻恢復了往日的從容風度,笑:「明天你就要隨我去聖地見教皇猊下,我想與你合作。」
「合作?」
「是的。」埃德溫走到她面前,「只要你願意與我共度一晚,到了聖地,我一定會護你周全。」
「不用。」陳汝心不做考慮,直接拒絕。
「為什麼?」埃德溫對她的選擇不解,「你孤苦無依、獨自一人,雖然你學會了使用那股力量,但到了聖地,你會見到很多和你一樣可以使用這股力量的人。而教廷聖女,只有一個。」
「能不能成為聖女,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陳汝心看著他,手中已經開始準備攻擊,「可迪蘭主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在你的臉上,我可看不到意外兩個字。」埃德溫面上浮起幾絲邪氣,「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陳汝心淡淡地看著他,面無表情,手中的白色光團化作絲線朝他攻去。
那些白色絲線很快被埃德溫抓在了手中,他朝陳汝心露出了一抹傲慢的笑:「我好歹是教廷中的主教,這樣的力量又怎麼會傷到我呢?」
說話間,那些絲線在他指間消失。
「是嗎?」陳汝心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把匕首,直直朝他心口刺去——
「呵呵,你還真是……」埃德溫輕鬆地躲開她的攻擊,後退幾步,他無意傷她,畢竟他的目的還是將她送往聖地。「你不情願我也不勉強你,把匕首收起來吧。」
陳汝心攻擊不到他,便罷手。
「明天好好跟那個小丫頭道別吧,到了聖地後你就不能輕易離開了。」埃德溫笑了笑,然後離開。
等他的氣息確實地消失的時候,陳汝心手中的匕首滑落,整個人好似脫力般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便撞入了一個冰冷熟悉的胸膛上。
「……切斯特?」
原本隱藏的契約紋印從她脖頸下的皮膚鑽了出來,刺痛的感覺讓她忍不住低低呻吟出聲,卻沒有任何辦法緩解這樣的疼痛,只有咬唇忍耐著。
「疼?」男人低沉的嗓音不知為何在這樣的夜裡顯得有些陰冷,還有那隱隱的讓人難以察覺的怒氣,以及對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而產生的不悅與殺意。
那樣的感覺很奇怪,險些讓他會掉自己的計畫,出手殺掉剛剛那個混血種。可理智終究沒有讓他做出這等蠢事。
可就是因為這樣,心底的那團無名火才會越燒越旺。
連發洩的地方都找不到。
「……嗯。」陳汝心虛弱地應道,若不是這樣的疼痛,她差點兒又一次被埃德溫?迪蘭催眠了。那種催眠十分詭異,且讓人潛意識裡毫無察覺。
若不是脖頸處傳來的刺痛,她也許會再一次受埃德溫的操控。
那種感覺並不好。不過好在,切斯特來得及時。
切斯特看著她強自忍耐的模樣,伸手摟著她的腰肢。那一瞬,陳汝心身體微微輕顫,隨即切斯特也察覺到了那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微微皺眉:「你受傷了?」
「嗯。」陳汝心任自己倚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纏繞在脖頸上的血色蔓藤不再動,疼痛也漸漸褪去,她回道:「被吸血鬼抓傷的。」
切斯特眼神一冷。
「聽說,對方是個長老。」
「原來那個老傢伙居然是死在了你的手中。」切斯特將她抱起,讓她坐在床上,手輕撫她纖細的脖頸,「那為什麼,剛才那個人這麼對你,你卻不反抗?」
陳汝心靠著他,想了想,說道:「他的能力很奇怪,我一開始沒有防備,所以不小心中招了。」
「所以就讓他碰你的身體?」切斯特眼底一片鮮豔的紅,那半邊被毀去的臉在微弱的火光中顯得有些可怕。
陳汝心隱隱察覺到什麼,「你……不喜歡別人碰我?」
心中那股升起的焦躁讓他皺起了眉,沒有溫度的手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她的脖頸,頭低下,露出了尖尖的獠牙,輕而易舉地咬破了她頸側的皮膚。
他咬的力道有些重,像是在發洩內心無端升起的焦躁。
陳汝心手撫上了他的背,沒有阻止他的行為。
甘甜的血順著喉管滑下,切斯特進食速度不快,沒有讓陳汝心感覺到難受,等進食完畢,切斯特也好似冷靜了不少,便鬆開了她。
他猩紅的眸子盯著她,「你是我的東西。」然後將毫無防備的陳汝心推倒,尖銳的指甲劃破了她身上白色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