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猩紅的眸子盯著她,「你是我的東西。」然後將毫無防備的陳汝心推倒,尖銳的指甲劃破了她身上白色的袍子。
「你……」想做什麼?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衣服化作了碎布片,陳汝心怕把人引來,便沒有抗拒他的動作。
等陳汝心身上幾近不著寸縷之時,切斯特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扯開她腰間已經滲出血漬的紗布,他的動作沒輕沒重,陳汝心不由倒抽了一口氣。
切斯特手上動作微頓,掃了她一眼,手中的動作居然變輕了不少。
看著她腰間有些猙獰的傷口,切斯特臉上陰鬱了不少,他抬起頭看著額上開始冒汗的陳汝心,說了一句:「忍著。」
陳汝心緩了口氣,點了點頭。
下一瞬,陳汝心身體便不自覺地掙紮了起來。
「別動。」冰冷的聲音鑽入耳膜,卻瞬間讓陳汝心忍住不再掙扎。
切斯特一手固定她的身體,不讓她亂動,一手鋒利的指甲剜著她的傷口,等傷口流出了新鮮的血液後才罷手。
陳汝心咬唇忍著這種一抽一抽的痛,手卻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緊緊攥著。
察覺到她的動作,切斯特冰冷的手心覆在她腰間的傷口上,隨後陳汝心便感覺到一陣清涼的感覺,像被羽毛拂過,所有的疼痛也在那一瞬間都消失了。
「鬆手。」切斯特冷眼看著她。
回過神的陳汝心鬆開了他的衣袖,看著自己原本猙獰的傷口已經好了,連丁點兒痕跡也沒有留下,便輕聲道了一句:「謝謝。」
「我只是不想你亂我的計畫。」切斯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進入聖地後,你找到她。」
話落,陳汝心便見他拿出了一副畫像,便聽見他淡淡說道:「不管用什麼辦法,找機會殺了她。」
看著畫像上的人,陳汝心好一會兒才開口詢問:「她是誰?」
切斯特冷睨她一眼,「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陳汝心收回視線,這就是他讓自己潛入教會的目的嗎?
可為什麼他那麼有把握自己一定可以被選中呢?
切斯特突然劃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湧了出來,漸漸地形成了一隻小小的蝙蝠。
小蝙蝠振翅飛到了切斯特的手心,然後對他陳汝心說道:「把它帶在身上。」
隨後,室內起了一陣風,風平後切斯特已經不見了,只有一隻小小的蝙蝠歪著頭打量著陳汝心,然後試探性地朝她飛去。
陳汝心看了眼還在飄動的窗簾,收回視線。
看著自己跟前的小蝙蝠,陳汝心伸出了手心。
小蝙蝠靈敏地落在在她手心,然後張口咬了她的手指,吮吸著血,開始慢慢喝了起來。
陳汝心看著它紅色的眼睛,倒也沒有阻止它。
小蝙蝠很快就離開了她的手指,奇怪的是咬破的地方已經癒合了,陳汝心看了它一眼,然後重新拿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換上,順便將沾著血跡的床單換掉。
夜深後,陳汝心感覺到有些倦意,便躺在床上合上了眼。
而那隻蝙蝠停駐在她的床頭,看著她,有那麼一瞬,小蝙蝠眼睛裡出現了一絲情緒,快得好似錯覺。
這天夜裡,陳汝心睡得並不安穩。
熟悉的下墜感傳來,陳汝心沒有過多的掙扎,知道眼前的畫面漸漸地變得清晰,想從中獲得可利用的信息。
然而,回過神的陳汝心只看到一片血海。
而她則身置血海之上。
無數怨氣環繞著她,彷彿要將她拖下著無邊無際的血海中。
陳汝心發現自己動不了,無法真正地靠近那血海,也無法離開。
就在陳汝心以為就這樣的時候,恍惚間看到遠處一個女人背對著自己,但凡她走過的地方,便傳來淒厲的慘叫聲,還有她輕輕的笑聲。
那個女人明明與陳汝心離得不遠,可陳汝心卻無法看清她的臉,可總覺得對方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是誰?
「呵呵……」女人清冷魅惑的聲音恍若是在陳汝心耳際響起,「你們都去給那人陪葬吧,即便是我不喜那人,也由不得……」
又是一陣慘叫聲,還有皮肉綻開的聲音,讓人沒由來地頭皮發麻。
這樣單方面屠殺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又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陳汝心的視線內,那是一個男人,隱隱約約聽到他的聲音傳來,「已經夠了,再這麼下去的話……」
「我親愛的埃德溫,你也要阻止我嗎?」女人打斷了他的話,明明帶著笑意,卻無端地讓人後背一寒。
「……我們該離開了。」男人在試圖說服她,「雖然我們是混血,也不見得他會放過我們。」
「也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女人輕輕笑出聲,「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戲。那人死了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最後一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時候,竟讓陳汝心感覺到淡淡的悲涼。
倆人的背影漸漸遠去。
男人輕嘆一聲,好似在惋惜:「你還放下當年的事嗎?」
「呵呵~你想多了,我只是更希望親手殺死她。」
男人恍若不經意地問道:「先知的預言書被你找到了?」
「找到了。」
……
是埃德溫?迪蘭,那麼另一人是誰?
陳汝心意識再一次陷入黑暗的漩渦,她意識掙紮著醒來,等睜開眼睛,便看到外邊透白的天光。
天明了。
陳汝心恍惚地從床上坐起,趴在她床頭的小蝙蝠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閉上了眼。
不一會兒,外邊傳來敲門聲。
隨即傳來穆麗爾修女的聲音:「阿沁,迪蘭主教說想見你。」
「就來。」陳汝心起身,打開了門。
穆麗爾修女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身體不太舒服嗎?」
「還好。」陳汝心也感覺自己有些頭重腳輕,但也還不影響。
「你慢點沒事,我去跟迪蘭主教說一聲。」
「謝謝。」陳汝心輕聲道謝。
穆麗爾笑了笑,把手上的衣服給她:「記得換上這個衣服吧。」
待穆麗爾修女走後,陳汝心簡單地洗漱一番,換上了穆麗爾送來的那套樣式更為精緻的華服,依然是白底金紋的袍子,卻多了一份典雅與高貴。
換好後,陳汝心盤起頭髮,準備離開。
這時,一直待在角落裡悄無聲息的小蝙蝠朝她飛來,然後將小小的身子藏在她的衣領處。
因為衣服的領子有些低,所以多了一個披肩領,也剛好遮住了蝙蝠的身子。
陳汝心不知道的是,小蝙蝠因為飲過她的血,連身上的氣息也與她融為一體。
離開房間,她見到了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的埃德溫。
埃德溫替她打開馬車的門,陳汝心卻沒有直接上去,而是看向一個方位。
「別擔心,貝拉那孩子穆麗爾修女會照顧她的。」似乎明白陳汝心的擔憂,埃德溫聞言道:「雖然你今後不能離開聖地,但偶爾給她寫信還是可以的。」
就算埃德溫這樣說,陳汝心也有自己的思量。她確實無法帶貝拉離開,她今後所要面對的未知的危險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會怎樣,把貝拉留在教會是最好的選擇。
這一點,毋庸置疑。
只是,不能陪在她身邊了。
心中下了決定,陳汝心坐上了馬車。
埃德溫與她乘坐一輛馬車,倆人面對面坐著,此時的陳汝心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看著卻別有一番絕色風姿,埃德溫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開口道:「昨夜沒睡好?」
「嗯。」陳汝心漫不經心地應了聲,眼睛始終望著窗外。
埃德溫笑了笑,提議道:「馬車足夠大,不介意的話你可以躺著暫時休息一會兒。」
久久,不見她有任何一個反應。埃德溫面上看不出什麼,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悅。
而躲藏在陳汝心的衣領下的小蝙蝠卻動了動,衣領處的薄紗被風吹起,倒也看不出一絲異樣。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陳汝心身體一顫,立刻回過神來。
因為不能在埃德溫面前暴露,所以陳汝心便硬生生忍了下來。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小蝙蝠要咬自己?
大約是怕引起埃德溫的警覺,小蝙蝠並沒有咬破她的皮膚,只是這樣的咬更加讓人受不了,像是在磨著她的神經,讓她渾身動彈不得的同時又傳來又痛又麻的感覺。
窗外,驕陽似火。
在馬車行駛的小道另一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站在烈日下。
她望著遠去的馬車,直至消失不見,那雙漂亮的灰藍色眼眸漸漸失去了原本孩童該有的天真與純淨,金色微卷的長發被風拂起。
那一瞬間,小孩兒竟一下子長大了許多。
「……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