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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作家的情書》第15章
第十五章

  陸耘琛很忙。

  這是住在陸耘琛家裡養傷後江臨發覺到的事情。

  從前陸耘琛忙碌時,他都在對方身旁,他為陸耘琛準備食水,替對方洗晾衣物,甚至連家裡水電費都是他代為去繳納的,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陸耘琛工作時通常在客廳,這也意外著「新來的」也在那裡,兩人在客廳裡說話時不會刻意克制音量,只要江臨走到樓梯間仔細聽,甚至能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

  蔣瀛洲在那之後似乎也來過幾次,但是待的時間都不長,大多數時候,與江臨接觸的人都只有陸耘琛而已。

  陸耘琛會為他將三餐端到客房,問他需不需要什麼,甚至還為他帶來了幾本書,讓他打發時間。

  雖然這麼做非常體貼,但是這只讓江臨更加鬱悶。

  他希望自己能幫得上陸耘琛的忙,而不是待在這裡養傷,像個沒用的累贅。

  幾天後,江臨的腳終於好多了,某天早上,他試著下樓,雖然扭傷的地方依舊疼痛,但對他來說其實不算什麼,還在可以忍受的範疇。

  江臨走到廚房裡,忽然發現已經有人在那裡了。

  是個陌生人,跟他年紀差不多,正在查看冰箱裡的食物,江臨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就是來代替他的那個人。

  對方轉過頭發現他,與他打了一聲招呼,這時後方忽然傳來陸耘琛的聲音:「你在這裡做什麼。」

  江臨嚇了一跳,轉過頭,沉默了幾秒才道:「我餓了。」

  因為餓了所以下樓找東西,這解釋合情合理,毫無漏洞。

  「我記得我說過,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打電話讓人幫你解決。」

  「我覺得沒問題。」江臨低著頭說道。

  這時候應該要順從陸耘琛的話,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樣,但是他不想。

  從扭傷以來不過短短幾天,有什麼東西積在江臨的心底,一直不斷增加,讓他連呼吸都覺得不好受,待在房間裡養傷,一天見陸耘琛三次,儘管對方也會問他需要什麼,但是這不是他現在想要的。

  「江臨……」

  「這幾天麻煩你了,陸先生。」他小聲道,「我該回家住了,表哥明天就會出差回來。」

  「你的腳還沒好。」陸耘琛語氣平常。

  「沒關係,已經不太痛了。」

  江臨知道自己說了謊。當然疼痛有所減輕,不再像一開始那樣讓他痛到流淚,但現在的痛也依然存在。

  「你一個人生活不方便。」陸耘琛皺了皺眉,「我記得你表哥常常在外工作,他要怎麼照顧你。」

  「沒關係,我……」他正要說下去,就被陸耘琛打斷了。

  「在你完全癒合之前,就住在這裡。」

  「為什麼?」江臨忍不住道,積在心中的情緒讓他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那天是意外,不是你的錯,你不必因為感到抱歉而特地讓我留下來養傷……」

  站在廚房裡的陌生人不知何時悄悄溜走了,江臨低著頭,看見一雙腳來到他面前。

  「陸先……唔!」

  抬起頭的瞬間,江臨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耘琛在吻他?為什麼?

  來不及思索答案,對方的手已經探入了他的睡衣內。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明明因為腳傷而無法順利工作,陸耘琛卻留下了他,可見他還是有用途的,比如現在。

  陸耘琛的手很快就深入到他的睡褲內,攫住性器輕輕揉捏,江臨很快就有了反應,整個人靠在陸耘琛懷裡,只以沒受傷的那隻腳支撐自己。

  對方的一隻手臂穩穩地撐著他,另一手仍在他內褲裡按揉著性器,大概只過了幾分鐘,江臨就顫抖著在對方手裡高潮了。

  江臨急促喘息著,等到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被陸耘琛抱著上樓,然而對方卻沒有要做什麼的意思,將他在床上放下後就準備離開,甚至道:「等一會我會替你拿早餐過來。」

  「等……等等!」他終於找回了聲音,「你……你還沒有……」

  江臨不知道陸耘琛為什麼只做了一半就停下,或許是中途失去了興趣,或許只是將這種事當成閒暇調劑,不過江臨不想要這樣,寧可主動開口詢問。

  陸耘琛似乎一點都不訝異,用一種微妙的目光瞧著他,來到他身前。

  江臨沒有猶豫,解開了對方的褲頭,最終張口含住了那裡。

  他對此早已熟悉,甚至可以說是很擅長,但口腔內充斥著對方的氣味,這件事幾乎令他渾身顫抖,剛才在簡短愛撫間匆促宣洩過的地方又開始一陣脹痛。

  江臨試著含得更深,聽見了陸耘琛的呻吟。

  那呻吟聲很低,也不急促,像是真的感受到愉悅。

  江臨努力地舔舐著那裡,完全不管自己能不能承受,盡量往深處吞去,下半身硬得要命,但他根本無暇去碰觸自己,光是觀察陸耘琛的反應調整吸吮的動作就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口中傳來一陣微腥的氣味,過了一會,陸耘琛將性器抽了出去,幾道微溫的體液濺到他臉上。江臨仍在喘息,突然被按倒時嚇了一跳,卻聽見陸耘琛道:「早餐晚點再吃。」

  他毫無異議地同意了這個決定。

  過後陸耘琛讓他躺在床上,脫了他的睡褲,雖然沒有真正進入他,但卻緊緊扣住他的一隻小腿,盡量避免讓他活動到受傷的部位,兩人面對面緊密相貼,陸耘琛的性器抵著他的,時快時慢地摩擦著,模仿著交媾的節奏。

  這不能讓他完全滿足,但相較於之前只用手愛撫的感覺而言卻又好了許多。

  江臨忍不住呻吟,抬高腰部,企圖用自己的性器去磨蹭對方的,這動作似乎取悅了陸耘琛,突然加快了頻率,下身的快感令江臨發出了忘情的叫聲。

  結束時,彼此雙腿間都是一片狼藉,江臨雙腿分開,身上還穿著睡衣,下半身一絲不掛,兩腿內側與腿根沾滿了白濁體液,連將雙腿合攏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耘琛大概沒有時間去找別人。江臨這麼想道。況且比起特意去找陌生人,住在家裡的(交往)物件才是最方便的,而且毫無後患。

  儘管這只是洩慾,但陸耘琛依然要他,這點讓江臨感受到莫名的滿足。

  這場莫名其妙的洩慾後,江臨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在陸耘琛親自拿面巾替他擦臉時,心情也好轉不少。

  「陸先生。」江臨試著道,「謝謝你讓我待在這裡養傷,不過我整天待在這裡沒有事情可以做……」

  陸耘琛看著江臨,神態沒有變化。

  他有點緊張,過了一會才聽對方道:「你會寫企劃書嗎?」

  「什麼?」江臨一時之間愣住了。

  「這次我的小說改編成電影,製作公司很樂觀,如果上映之後票房不錯,他們打算繼續與我合作,將我的其他作品搬上大銀幕。」陸耘琛直直盯著他,「你負責寫企劃書,具體格式與需求我會給你,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江臨呆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目送著陸耘琛離開的背景,難以置信到極點。

  他用力捏了一下,發現這不是夢境,用枕頭掩住了臉,順帶摀住自己的笑聲。

  江臨原本以為,足夠接近陸耘琛,這就夠了,可是他現在發現這還不夠,他還想更接近,而陸耘琛就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並非完全不瞭解陸耘琛,陸耘琛在工作上有些完美主義,肯將工作方面的方面的事情委託他處理,顯然是對他很信任,而江臨並不想辜負這份信任。

  江臨開了電腦,沒過多久就收到了陸耘琛寄來的信件,他翻看著檔案,完全忘記了其他事情,直到早餐被端到房間裡,他才清醒過來。

  「該吃早餐了。」陸耘琛將柳橙汁與三明治放到他面前,盯著他看。

  江臨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轉向陸耘琛,「謝謝你,陸先生。」

  「謝什麼?」陸耘琛語氣平淡,「既然你是我的助理,就要工作,我只是給了你一份工作。」

  「嗯。」

  江臨點了點頭,沒有再道謝,但整個人都飄飄然的,彷彿沒有任何事情能扼殺他的好心情,他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場,陸耘琛大概也知道是這麼回事,所以才輕描淡寫地給了他這件工作。

  「陸先生,那個新來的……」江臨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會在這裡待很久嗎?」

  「不會。」陸耘琛看著他吃三明治,「等你傷癒就不用他了,那是出版社的工讀生。」

  江臨終於放下心裡的大石頭,對陸耘琛笑了笑,不再多話。

  陸耘琛離開時,還能看到江臨全神貫注時盯著電腦屏幕/螢光屏的樣子,心中一陣好笑。

  倒不是他不能理解江臨的感覺,他可以理解,而且江臨幾乎沒有隱藏自己可能被取代的不安,這點格外可愛。

  一開始提出讓江臨寫企劃書只是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旨在讓江臨放心養傷同時可以有些事情打發時間,不過後來仔細想想,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陸耘琛自己寫這些東西並不費力,但是相當浪費時間,只要足夠瞭解他的作品,這都不會是個艱難的工作。

  既然江臨號稱是他的書迷,他也想看看對方會寫下什麼樣的企劃書。

  這一陣子江臨一直跟著他去開會,對於電影製作與劇本編寫都有所瞭解,所以陸耘琛並不覺得這份工作對江臨很苛刻。

  萬一江臨做不好,那他自己重新寫一份也行,不過陸耘琛並不覺得江臨會做不好。

  「你為什麼要讓江臨留在你家?」當天稍晚,葉鈞言來訪時這樣問道。

  「他一個人回去,沒有人照顧他。」陸耘琛瞥去一眼,「我記得我們談過這件事。」

  「我也記得我勸告過你,關心對方可以,留在家裡就太不謹慎了。」葉鈞言臉上寫滿了不贊同,「就像上次那個工讀生……」

  「他們不一樣。」陸耘琛打斷了對方,凝視著那張熟悉的臉孔,「你沒有別的想說了嗎?」

  「有。」葉鈞言看著他,彷彿下定決心,「你對你週遭的人都不夠瞭解,不要以為認識夠久就是熟悉,熟悉等於親密,親密等於信任,那是錯的。我說的不只是江臨,關於蔣瀛洲,他……」

  「我知道。」

  「什麼?」對方明顯愣住了。

  「我說我知道,以前他做的事情。」如果要猜測葉鈞言為什麼厭惡蔣瀛洲到這個地步,陸耘琛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陸耘琛鎮定自若,繼續道:「我發現這件事應該比你早。」

  「你知道?」葉鈞言呆呆道,「為什麼你不早點跟我說?為什麼你不報警?」

  「為什麼要?」陸耘琛反問道。

  葉鈞言愣了半晌,過了一會才道:「我搞錯了,原來是你。」

  陸耘琛明白對方的話還沒說完,並不急著回應。

  「我一直以為是接近你的那些人有問題,實際上是你讓他們接近你。」葉鈞言用一種近乎震驚的目光瞪著他,「你一直都知道,卻無動於衷……」

  「這裡是我的住處,總會有些別人不知道的監控,就連蔣瀛洲也沒發現。」陸耘琛明白好友的愕然,笑了起來,「其實我早該告訴你這件事。」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相較於葉鈞言這樣的「正常人」,毫不介意被那樣窺視隱私、甚至裝作什麼都不知情的陸耘琛顯然有些「不正常」。

  而這也是陸耘琛即便得知真相也沒有和盤托出的原因,他確實很容易被這樣的人吸引,這樣的人也會靠近他,這是他自己也難以控制的事情,所以用那種手段竊取隱私的蔣瀛洲曾讓他萌生感情,戴著貞操鎖壓抑情慾的江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覺得我是變態吧。」陸耘琛語氣如常,「生氣嗎?」

  「你瞞了我這麼多年……」

  「你也瞞了我這麼多年。」

  葉鈞言登時沒有再說話了,只是望著他,露出了苦笑。

  這或許是陸耘琛初次見到葉鈞言露出這種表情,即便葉鈞言對他有過感情,卻從未說出口,陸耘琛以前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但作為朋友,他不想看見葉鈞言露出這種表情。

  「失望了嗎?」他再次問道。

  「不是。」葉鈞言頓了頓,「我知道你知道我……只是我們不談,我以前以為是別的原因,所以你不能接受我,我不知道你……」對方低著頭,「你是不是認為我知道之後會與你斷絕往來嗎?」

  「是。」陸耘琛坦然道。

  事到如今,他其實早就不覺得自己跟葉鈞言會發展出更深一層的關係,但是作為朋友,他並不願意失去對方,所以他不會談論可能影響彼此關係的事情,悄悄隱藏自己異於常人的部份,讓自己顯得跟常人一樣,讓葉鈞言放心。

  「你是笨蛋嗎?」葉鈞言瞪著他,「我為什麼要為了這些事跟你結束友誼?」

  「遠遠看起來像是玫瑰花,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外表極具欺騙性的食肉植物,你不會覺得上當嗎?」

  「有一點。」葉鈞言頓了頓,神態僵硬,「但是我更生氣你覺得我會喜歡假裝成玫瑰的食肉植物。我是喜歡玫瑰花,但我不喜歡假的玫瑰花。」

  陸耘琛沉默地望著對方。

  「就算是食肉植物,我也沒說過我不喜歡或不能接受,你甚至沒有問過我。」葉鈞言瞧著他,用一種隨意的口吻說道:「騙子。」

  「抱歉。」

  陸耘琛隱隱明白了什麼,沒有多說什麼。他隱約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因為遲來的坦誠而失去一個朋友,而葉鈞言也沒有為此記恨他。當然,葉鈞言多少是有些生氣,暫時的尷尬與彆扭或許也難以避免,不過這對他們而言,這還不是友誼的終點。

  「你覺得我們……就這樣,可以嗎?」他提問道。

  葉鈞言點了點頭,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你以前交往過的(交往)物件都是那種類型嗎?我是說,像蔣瀛洲那樣……」

  「有些是,有些不是。」陸耘琛對此並不是十分在意,毫不遲疑地回應,「合得來就在一起,合不來就分手,沒什麼多餘問題。」

  「不是,你誤會了。」葉鈞言用一種探究般的目光瞧著他,恍然大悟,「這麼多年來,我完全錯怪了那些人,我一直以為是他們有問題,我沒想到是你自己吸引這些人靠近。」

  「你應該是我的朋友吧?」陸耘琛反問。

  「就是因為我是你的朋友才對那些人感到歉疚。」葉鈞言一臉懊悔,「我就像那些過度保護小孩、發生意外時怪學校怪老師怪同學的怪物家長一樣。」

  陸耘琛笑了一下。

  葉鈞言看著他,終於道:「算了,你高興就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默契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陸耘琛其實沒想過要說實話,不過說出來之後,他忽然發覺其實沒有隱藏的必要,葉鈞言並不期望從他這裡得到什麼或失去什麼,所以吃驚歸吃驚,但也沒有為此動怒。

  儘管喜歡過蔣瀛洲,不過對方離開時一切就結束了,而陸耘琛也沒打算重溫舊夢。

  更讓他在意的,是待在樓上客房的那個人。

  江臨很好理解,什麼想法都寫在臉上,陸耘琛知道江臨喜歡他,也知道江臨不會滿足於此,然而江臨這個人比他想像中的克制,不知不覺,等陸耘琛回過神來,已經習慣了有對方存在的生活。

  江臨很好理解,什麼想法都寫在臉上,陸耘琛知道江臨喜歡他,也知道江臨不會滿足於此,然而江臨這個人比他想像中的克制,不知不覺,等陸耘琛回過神來,已經習慣了有對方存在的生活。

  他甚至難以想像,以前自己是怎麼獨自生活的,江臨讓這個地方變得像是一個「家」而不只是住處,這對陸耘琛而言十分新鮮。

  江臨就像在馴養流浪貓一樣,不會貿然靠近他,維持著謹慎的距離,但會一點一點地縮短距離,為他準備食物,為他吹乾沐浴後的濕發,即便會在同一張床上醒來,江臨也不會因此自認為是飼主,有權對陸耘琛做出任何事情。

  這到底該怎麼形容?

  很有自知之明?

  ……不,並非如此。

  江臨大概明白,太接近的話陸耘琛會退後,所以江臨本能地維持距離,但與此同時,陸耘琛也會被對方的與眾不同所吸引。

  不管怎麼樣,現在的陸耘琛已經發覺,自己對江臨的感覺有點不同。

  就拿腳踝扭傷那件事來說,最好的解決方式當然是讓江臨回家休養,然而陸耘琛卻主動要對方留下。他最初沒有這種想法,說出口時,自己也有些錯愕。

  江臨又不是未成年人,是個成年的大學生,腳踝扭傷而已,不至於無法行動需要旁人照顧。但陸耘琛也知道,江臨多數時候是一個人待在家裡,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卻無人照料,那或許會讓傷勢惡化。

  陸耘琛懷著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心思,莽撞地要求江臨留下。

  江臨一度要求離開,他也沒有答應。

  「陸先生?」

  他回過神來,望見陌生的臉孔,過了一會才想起來,這是出版社請來的工讀生。

  「這裡沒什麼事要做的,你可以下班了。」

  對方點了點頭,禮貌道別,安靜地離開了。

  這個人跟江臨完全不一樣,江臨會一直瞧著他,用那種明亮灼熱的視線凝視他,等到他回過頭,江臨又會匆匆轉移視線,假裝自己在做別的事情。

  並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替代江臨。陸耘琛已經明白了。

  工讀生走了,陸耘琛起身,翻了一下冰箱。

  這幾天他們吃的大多是外食,但冰箱裡其實被江臨受傷前採購的食材塞得很滿,陸耘琛猶豫了一下,拿出幾樣食材,遲疑猶豫地切了起來。

  因為從未做過這些,陸耘琛的動作相當生疏,過了一會才把食材切好,儘管不甚美觀,但至少是適合入口的大小。

  陸耘琛回憶著江臨料理時的順序,將切好的食材用平底鍋拌炒一番,然後拿出鍋子,將炒過的食材放到鍋子裡,加入水與咖哩塊,慢慢燉煮著。

  ……味道聞起來不錯,江臨應該會喜歡。

  陸耘琛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他在為江臨準備晚餐。他從未對任何人做過這種事,即便是交往(交往)物件,然而面對江臨時,他卻完全忘了這件事,而他們甚至也不是戀人。

  他看著那鍋咖哩,考慮著要不要直接倒掉,當作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但在長久思考後,陸耘琛終究放下了這個念頭。

  關火之前,陸耘琛嘗了一下味道,整體調味沒什麼問題,除了食材切塊大小不一,肉煮得有點硬,其他沒什麼問題。

  江臨……應該會高興吧?

  從結論而言,陸耘琛知道自己做得沒錯。

  江臨坐在餐桌旁,呆呆望著他端出那鍋咖哩的情景,臉上的錯愕完全無法隱藏。

  「這、這是你準備的?」

  陸耘琛點了點頭。

  「我沒煮飯,不過咖哩裡面放了不少馬鈴薯。」

  江臨一臉像是在作夢般的表情,遲緩地接過他遞去的餐具,慢慢吃了一口。

  「好吃。」對方喃喃道,「很好吃。」

  陸耘琛相當有自知之明,這種食物當然比不上江臨平時的手藝,但對方看起來一點都不介意,這就沒問題了。

  兩人安靜地吃了晚餐,江臨一直是一副恍惚的神情,陸耘琛收拾了餐具,正要踏入廚房時,卻聽江臨道:「洗碗交給我就好。」

  說著,對方已經起身走了過來,步伐緩慢,盡量避免讓扭傷的那隻腳承受體重,陸耘琛並沒有回絕江臨的好意,而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對方清洗餐具。

  「陸先生,我已經沒事了。」江臨輕聲道。

  「我知道。」他回應道,卻沒有要離開的想法。

  從陸耘琛搬入這裡開始,幾乎沒有人使用過這個廚房,然而現在看到江臨動作熟練地洗碗,順帶清洗他煮咖哩時用的湯杓砧板與刀具,這副情景讓他挪不開目光,彷彿江臨已經待在這裡許久,並且屬於這個地方。

  ……這太荒謬了。

  陸耘琛望著江臨的背影,轉身離開了廚房。

  儘管在客廳坐下,但陸耘琛卻沒有開電腦或電視,而是安靜地坐著,仔細聽著廚房裡的動靜,除了水聲與收拾餐具時發出的輕響之外,就沒有更多聲音了。

  過了一會,江臨的腳步聲出現在走廊上,陸耘琛順手拿起手機,手指隨意滑了幾下,讓目光停留在屏幕/螢光屏上,營造出看似專注的假象。

  「陸先生。」

  「嗯?」

  「謝謝你為我準備晚餐。」

  「沒什麼。」

  陸耘琛淡淡道,但在抬起頭望向江臨的瞬間與對方目光相觸,一時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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