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討還
被許蕙那麼一鬧騰,許瀅和許嵐也覺得這會兒屋裡的氣氛有些怪怪的,尤其看許姝也沒什麼心勁兒在這裡打絡子,許嵐想了想,便提議一起打葉子牌。
在定國公府時,許姝經常和外祖母還有幾位表姐一起打葉子牌,這會兒,也不由來了興致。
結果,這麼一打,外面的日頭都要快下山了。
許嵐和許瀅瞅著外面的日頭,想著四妹妹這會兒也該乏了,就找了個藉口先離開了。
回府這些日子,許姝已經曉得兩位姐姐的性、情,也沒多留。
琥珀和香凝,知道這會兒她想一個人靜靜,也就知趣的退出去了,一下子,屋裡就剩下許姝一個人,她懶懶的枕在大紅色金線引枕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許是真的乏了,她才剛閉上眼睛,就感覺四、肢更是懶洋洋的,沒一會兒,竟真的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睛之時,已經是暮色時分,許姝緩緩坐起身,下意識的環視一週,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屋裡一室的靜寂下,她隱隱聞到一些龍誕香的味道。可怎麼會呢?她素來不愛用香的,可見她或許有些睡懵了,才有些胡思亂想。
她下意識的開口喚琥珀進來,這會兒,屋裡也該掌燈了。
卻沒想到,足足沉靜了十幾秒,外面都絲毫沒有任何動靜。
許姝下意識繃緊身子,直覺有什麼事兒發生了。就在這屏氣凝神間,她隱隱聽到一聲低笑,隨著那人的腳步越來越近,她竟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人面對危險的時候總是下意識的想開口呼、救,可不知為什麼,此刻許姝嗓子眼就像是堵了什麼一般,讓她一個字都呼不出來。
直到牆角牆角慢慢轉出一襲墨色身影。那人高高綰著冠發,朱唇輕抿,似笑非笑,就這麼朝她步步逼來。
此刻許姝已經無暇去想,鎮北王傅祈鈺怎麼會出現在她的閨房,她更不敢想,她到底什麼時候招、惹了他。
要說,上輩子許姝經歷了那麼多事,她以為自己面對任何事情,都不會再那麼慌亂。可惜她錯了,鎮北王傅祈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想到這裡,許姝緊緊握緊手,眉頭微蹙,渾身警、惕的看著傅祈鈺。
見她這般警、惕,傅祈鈺微微勾勾唇角,笑盈盈的看著她,緩緩開口:「怎麼清溪郡主不好奇本王為何會如此唐突?」
許姝低垂著眼瞼,想了想,可想破腦袋,她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招、惹他了。
半晌之後,她搖搖頭:「王爺見諒,我前些日子生了病,這記性似乎也有些不好了。若我有什麼得罪王爺之處,還請王爺不要和小女子計較。」
話音剛落,卻聽傅祈鈺噗嗤一笑,似是玩味道:「小女子?清晰郡主,怎麼本王覺得你這小女子比外面那些迂腐的書呆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許姝更詫異了,她不記得自己和這位鎮北王有過什麼交集,要非說有,也不過是前幾日萬壽節在宮門遠遠的那一瞥。
見許姝疑惑的神色,傅祈鈺也不再賣關子,直接道:「不以成敗論英雄,這話,郡主該是能想起些什麼了吧。」
許姝原本驚詫的目光此刻突地看向傅祈鈺,她不可置信的顫抖的開口道:「原來那日,王爺也在書房。」
下一瞬,她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麼,那時候,若傅祈鈺真的在爹爹的書房,那便是無詔入京,聖上若細究起來,那可是死、罪。可爹爹,卻和他瞞天過海,可見她的揣測沒錯,爹爹和這位鎮北王,其實早已經暗中結盟。
這樣的抽絲剝繭中,她恍惚間明白了些什麼,可又不那麼清晰。
傅祈鈺笑笑,突地又道:「當然,除了這個,郡主還欠本王一個東西。郡主你或許不知道本王的脾氣,若是別人拿了自個兒心愛之物,本宮都習慣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昏暗的夜色裡,許姝更摸不著頭腦了,可剛想開口問,屋子裡哪裡還有那人的身影。就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除了空氣中淡淡的龍誕香的味道,什麼都沒留下。
就在這時,琥珀終於是急匆匆的進來了,她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郡主恕罪,奴婢方才在窗簷下,正和香凝打絡子,也不知怎麼,竟然不小心睡過去了。」
一邊說著,她忙點了燈。
昏暗的瞬間變得明亮起來。可這種靜寂卻是讓許姝更覺心驚。
她到底拿了鎮北王什麼東西了?
鎮北王這話也太莫名其妙了,她一個閨閣女子,鮮少出門,更別提故意拿別人的東西了。
香凝早已經沏好了茶進來,見她還在晃神,笑道:「郡主這是沒睡醒吧,只不能再睡了,否則今晚,怕是不好入睡。」
許姝接過她遞來的茶,輕抿一口,她纖細的手指一下下的摸、著杯上的紋絡,這一切都告訴她,她不是在做夢,方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等喝完茶,由琥珀侍奉著淨了面,又換了身衣服,許姝慢慢才平靜下來。
她想破了腦袋,除了她近身的東西,還有院中的,除了那莫名其妙飛來的鸚鵡,她再想不出還有什麼來歷不明的東西了。
莫非,真是這小東西?
可為了這一隻小畜、生,鎮北王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
可這事兒她又不好和琥珀他們說,只能死死的瞞著。
許是因為心裡存了行事,她再看那鸚鵡之時,橫看數看總覺得這鸚鵡囂張的很,就和那鎮北王一樣囂張。
堂堂鎮北王,功高震主,名震天下,竟然私闖她的閨閣。
若是可以,許姝真恨不得把那鸚鵡的毛都給剝、光、了洩憤。可她也只敢想一想,這金剛鸚鵡別看它平日裡對她討巧賣乖,可你若真打它主意,手指說不準會被它啄斷。
而且看那鎮北王的架勢,似乎格外的重視這小鸚鵡,人都說狗仗人勢,哼,沒想到今個兒讓她也見著了。
「郡主,今個兒還沒喂這小東西呢,奴婢這就去膳房拿碎肉過來。」看那小鸚鵡方才撒嬌賣萌都沒討了郡主的歡喜,琥珀心下一陣納悶,卻也忍不住看那小鸚鵡餓著,斟酌了下,便開口道。
熟料,許姝眉毛一凌:「你沒看這鸚鵡都這麼肥了,這麼吃下去,還不胖死。不許喂,我告訴你們,誰都不許喂。」
這話一出口,琥珀如何看不出來,自家郡主這是拿這小鸚鵡在置氣呢。可怎麼好端端的,郡主會這樣呢?
她想了想,也只能想到是今個兒蕭氏入府的緣故。雖說郡主面上不顯,可心裡怕是還是很介意的吧。
翠微院
許蕙的臉色陰沉如水,從棲鸞院回來之後,她沒個孟氏說一句話,可心裡卻懊惱極了。她不明白,姨娘怎麼就這麼下、賤,孟家人才來求她,她就心軟了。
她心軟倒罷了,還耳根子軟,帶了大舅母和幾位妹妹往棲鸞院去,讓她顏面無存。
和許蕙不一樣,孟氏這會兒滿心都在憂心煥哥兒的事情,那畢竟是她的親侄子,這若是耽擱下去,命怕是都得丟在東廠了。
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臉色蒼白,若是往日她哪怕是舍了臉面也的求到老爺那裡去的,可今個兒,蕭氏入府第一日,老爺定是要宿在蕭氏房裡的,她如何敢擾了老爺的興、致。
可她等得起,煥哥兒等不起啊,東廠那些人的下、三、濫的手段,煥哥兒如何經得住。
這般猶豫著,她忙讓白冬去給許晟陽傳句話,說是她有急事。
許蕙一把把桌上的茶杯甩在地上,那眼神惡狠狠的恨不得在孟姨娘的身上戳出幾個洞來,「姨娘!你瘋了不成!你這會兒差人往蕭氏那裡去,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別人只會以為,你是怕失了爹爹的寵,才如此不堪。到時候,你讓女兒的臉面何存?」
孟姨娘急的都要哭出來了,她哽咽的看著女兒,「可煥哥兒怎麼辦?這耽擱下去會死、人的。」
什麼叫做怒其不幸哀其不爭,許蕙算是懂了。
她狠狠的瞪著孟姨娘,憤憤道:「姨娘,你怎麼這麼傻,當年孟家為了貪墨之事主動退婚,讓你成了京城的笑話,你就已經不該對孟家抱任何希望了。可你倒好,人家稍微施捨你一點兒,你就掂量不清自個兒了。你以為,大舅母今個兒那番話是真的,你以為外祖母是因為高寧大長公主才這麼多年不待見你,這都是騙人的,他們都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若表哥沒有被抓到東廠,他們又怎麼會想起你這個出嫁的姑奶奶!」
許蕙越說越心酸:「姨娘,莫不說你救不了表哥,縱然能救,你這些年承受的這些煎熬,難道都當做沒有嗎?殊不知,您火、急、火、燎的想救表哥,可他們還會背地裡戳您的脊樑骨,說您敗壞門風。」
孟姨娘知道,許蕙這番話不是沒有道理,可她這會兒,哪裡聽得進去。她早已經是淚流滿面,手足無措的看向許蕙,喃喃道:「難道就讓我看著煥哥兒被東廠的人折磨死嗎?蕙兒,他可是孟家的長房嫡長孫,是你外祖母的心頭肉,若他出了什麼意外,你外祖母怕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許蕙諷刺的勾勾唇角:「死了不更好?這些年,我和姨娘受的這位委屈,也讓外祖母他們嘗嘗,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這些年他們加在我們身上的痛苦,就藉著這次機會,都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