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死神降臨

　　Miller興致缺缺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碧綠的眼睛像是一汪寧靜的湖水。

　　「為什麼？」

　　看都不看發給自己的牌，Miller淡淡地問道。

　　「因為，你就是在這個地方被那個男人上的，不是麼？」

　　「所以呢？」Miller的視線並沒有任何動搖，他想了想，然後看向坐在牌局對面的男人：「你也想那麼做麼？」

　　男人優雅地搖搖頭：「不不不，不，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從來不會強迫一個人做他不喜歡的事。」

　　視線移開，Miller彎起唇角：「是麼？」

　　Miller很少笑，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而且他笑起來的時候相當好看，微微彎起的唇角，不知想到什麼而柔和下來的眼神，給人一種很美的感覺。

　　他伸出手，一個一個地將籌碼拿到前面：「Showhand。」

　　「你不看看你的牌麼？」男人很快從微微的失神裡清醒過來，他笑容依舊。

　　Miller搖頭，不再說話。

　　男人手裡的是一對A，三個K。

　　而Miller的牌，是紅心同花順，10到A。

　　「恭喜你。」男人坦然地攤手：「我輸了，依照約定你現在可以進入組織。」

　　Miller拉開椅子，站起來。男人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到門口，男人才露出玩味的笑容：「不過，在組織的哪個機關工作，我說了算。」

　　連停頓都沒有，Miller腳步流暢地離開了房間。

　　採購一直進行到下午三點。

　　Reid對今天發生在身邊的一切其實也有點理解不能，上午的時候他才遇見了死神兄弟，並且有三個無辜的人死在他面前但他卻無能為力。下午的時候他就和Scott一起繼續執行他們本來的計畫，而且心情並不如想像中那麼糟糕。

　　坐在計程車上看著城市裡高聳的樓房的時候，Reid總會想起一起不好的回憶。他皺著眉，不知道思考這些是否有意義。

　　他很感謝一路上都沒有試圖和他說些什麼的Scott，他只是想一個人靜靜。

　　進了公寓之後Scott把一兜蘋果遞給Reid，他輕輕推了Reid的背一把：「去把這些Hebe夫人吧，她提過她很喜歡吃蘋果。」

　　「Hebe夫人？」Reid想從記憶庫裡搜索出來這到底是哪位夫人。

　　Scott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他看著Reid：「就是我們的房東太太。」

　　Reid終於明白為什麼房東太太——好吧，他現在知道可以稱呼她為Hebe夫人了——提到他的新鄰居時語氣那麼溫柔聲音那麼甜膩了，儘管她已經年過五十身材發福，但還是有著一顆少女心的。

　　Reid把蘋果送過去的時候Hebe夫人明顯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怎麼和人打交道出門就幾天不回家的小天才居然給她送禮物？

　　「呃，這是我和Scott一起送給您的，願您週末愉快。」Reid道。

　　Hebe夫人將蘋果放在桌子上：「謝謝，非常謝謝……我烤了一些餅乾，你可以帶點回去和Scott分著吃。」

　　「誒？」Reid覺得Hebe好像誤會了什麼，他還沒來得及解釋，Hebe夫人已經從烤箱裡給他拿了些裝在袋子裡的烤餅乾。

　　「週末愉快，小夥子們。」Hebe夫人笑道，臉上的皺紋越發地明顯起來。

　　Reid從Hebe夫人的房間裡出來的時候，Scott還在樓梯上等他，他靠著欄杆，拎著很重的東西也依然是一副自在的表情。

　　望著走上來的Reid，Scott對他笑了笑，然後轉身上樓。

　　「有心事？」

　　「為什麼這麼問？」Reid小聲道。

　　Scott的聲音很溫柔：「因為上午的事發生後，你就一次都沒有笑過了。很難受麼？因為想到馬修的未來？很自責麼？因為沒能救下那三個人？」

　　「我也知道這樣的想法很天真。」Reid唇角的微笑有些自嘲的味道。

　　Scott並沒有停下腳步，直到走到Reid的家門口：「我不那麼認為，Reid。」

　　Reid抬起頭看著他。

　　「想要去保護別人這種心情呢，是很可貴的。但是別忘了，雖然你沒有救下那三個人，但是你救了剩下的人，他們因為你在那裡才能活下來。」Scott回過頭看著他。

　　望著他藍色的雙眸，Reid有些失神：「是你救了他們。」

　　「嘿，Reid，你不會以為我一個人就能做到那些事吧？」Scott放下手中的東西兩步走到他的身邊，然後揉了揉他的頭髮，「我會去那家店，是擔心你會因為司機的玩笑覺得尷尬。我能順利地站出來，是因為你先站出來想要保護小馬修啊。我會在那裡，是因為你。」

　　Reid沒想到Scott居然會說這些，他有些晃神。他低下頭：「抱歉讓你擔心了，我只是……容易多想。」

　　「沒關係，那只是因為你很善良。」Scott轉身去拎起自己的東西，「就這樣，我先回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直到Scott進屋，Reid才收回視線然後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不過Scott可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他現在的工作是私家偵探。當然在美國還不是什麼有名的人物，所以他接到的第一個委託，也相當地讓人無奈。

　　一位漂亮的高中生覺得自己被跟蹤了，她希望Scott先生能夠幫她抓到那個跟蹤者。

　　Scott看了看，這是下午兩點他在twitter收到的資訊，人們可以在那裡聯絡他。初到美國還沒能經過認證，Scott也不知道這個妹子怎麼就找到他的twitter。不過既然別人都找上門了，Scott還是先把手頭的事情放到一旁，然後專心起眼前這件事來。

　　Scott根據這位元Lucy小姐預留的電話資訊給她發了短信。

　　兩人聯絡上之後為了方便對話，Scott提議了視頻通信，Lucy同意了。

　　Lucy是個典型的美國女孩，金色頭髮棕色眼睛，皮膚白皙，看上去挺活潑。

　　不過她在看到Scott本人的時候有些驚訝，隨即又陷入了不安。

　　通過一個人的面部表情和一些動作習慣多少可以瞭解這個人的性格，再加上Scott看過她留的短信，也用資訊聊過幾句，所以對於Lucy是什麼樣子的心裡大概有了自己的猜想。視頻的時候也能看到Lucy房間的佈置，Scott對自己的委託人有了大致的瞭解。

　　「Lucy？」Scott的語氣很沉穩。

　　本以為Scott是個中年大叔，但沒想到居然是個看上去不比她大多少的年輕人，Lucy本來還有點後悔貿然就預留了資訊。但Scott一開口，她立即就從中感受到了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原先的不安慢慢消失，Lucy也慢慢鎮定下來。

　　「你好，Scott先生。」Lucy回應道。

　　Scott微微一笑：「下午好，看上去你的臉色不太好，那讓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如何？」

　　有些茫然地看著Scott，Lucy不知道如何回答。

　　「別去想其他的，只要專心思考我的問題就足夠了，能做到麼？」Scott的聲音放低了幾度，聽上去有些深沉。

　　Lucy深吸了一口氣：「沒問題，請開始吧。」

　　Scott看了她一眼：「請問你是什麼時候感覺到有人在跟蹤你的？」

　　「大概兩個星期以前吧？我總是能感覺到來自身後的視線，讓我心神不寧。」

　　「大概？能準確一點麼？」Scott接著道，「我知道這很難，但是請仔細想想，具體是哪一天。在你上學回家的路上，有個打扮很低調的人一直和你走相似的路線，神秘的出現，神秘的消失？還是在你去樂器行的時候，一個在哪裡做臨時工帶著帽子的高中生一直偷看你？亦或是店裡還有其它的顧客，他背對著你，面前的玻璃卻映著你的樣子？」

　　Scott的語速不快，聲音低沉，語氣很溫柔，讓人忍不住站在他設想的情形裡。

　　「不、不、不是在那樣的地方……」Lucy皺著眉一直搖頭，「那是在，是在……圖書館！上上個週末在學校的圖書館！我當時正在挑選要借出的書，但是那個時候我忽然感受到了有人在通過書架偷看我。並不是很強烈的感覺，但讓我覺得非常不舒服。我當時立即就回家了，但是那種感覺接下來也出現過好幾次，我還拍到了照片！」

　　Scott看著傳送的圖片，上面是一個穿著深褐色外套的人，他帶著帽子，頭低得厲害，根本看不見臉。

　　Lucy的聲音有些抖：「每一次他出現的時候都不是一個樣子，但是給我的感覺就是同一個人！我告訴了家人，他們卻覺得這是一個惡作劇。但問過我所有的朋友，他們都說沒有。上周我嚇壞了，爸爸媽媽找來了員警，但員警跟了我兩天卻沒發現異常，然後他們就走了。但是我一直都能感受到那種該死的眼神，那種怨恨的眼神……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所以才……」

　　Scott一直專注地聽著她的話，然而眼前的鏡頭忽然黑下來。接著他聽到了很細微的撲騰的聲音，以及微弱的Lucy的聲音。Scott立即就撥打了911，然而另一邊的聲音卻很快就停止了。

　　鏡頭恢復了，但是Scott沒看到Lucy，在Lucy房間對著鏡頭的牆上，只有一個用血寫的bitch。

　　電話裡的接線員還在催促他描述情況，Scott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具體地點。

　　看來他沒時間好好清理他的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