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死神降臨

　　Scott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說他今天遇見死神兄弟是個意外的話，倒是可以相信。但Lucy就這麼湊巧地看到他的twitter，還在和他視頻的時候被殺，怎麼想都不是意外。

　　如果是跟蹤者做的，既然這個跟蹤者可以入室殺人還不被Lucy的家人發現，那麼對比她的殺人技巧，他跟蹤的技巧未免太遜了。

　　不僅被發現，還被拍到了照片。

　　除非，是故意的。

　　那麼有沒有必要和Mycroft聯繫呢，Scott用指關節敲打著桌面，思考著這個問題。

　　他猶豫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擔心Mycroft太忙——天知道這個大英政府的高官在忙些什麼，總之不是莫名其妙就把Watson醫生給約到莫名其妙的地方讓Sherlock大天才指使著他把半個倫敦翻過來，就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來221B找弟弟的麻煩——而是因為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又弄錯了的話，知道這件事的Sherlock一定會盡情地向他展示自己天才的頭腦敏銳的洞察力和毒舌的功力。

　　相比之下，雖然和Watson醫生的交流要多費些口水，但Scott很樂意多說幾句話，這樣就能避開和Sherlock交流。

　　Scott把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暫時擱置在大腦的一個角落裡，他開始思索Lucy的案件到底會不會與他有關係。無論如何，第一件事應該是找到兇手。

　　主動與當地警方聯繫？還是等待他們聯繫自己？Scott有些為難。

　　不過很快他的問題就被電話聲解決了，Reid要他去FBI的總部。

　　如果是以涉案人的身份的話，那麼Reid不會用自己的手機給他打電話。Scott有點不明白Reid是怎麼說服他的隊友們的，他也完全想像不出那是什麼樣的場景。

　　不怪Scott想像力有限，就連BAU的眾人也有些意外。

　　回到家沒多久就接到來自JJ的聯絡，Reid帶上包就到了BAU。而瞭解案情以後，Reid驚訝地發現Scott居然也被牽連進這個案子裡了。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體質？走到哪兒讓別人死到哪兒麼？」Morgan看了上午的新聞，此刻忍不住道。

　　Reid一本正經地道：「這不符合科學，沒人會擁有這種體質。否則的話伯明罕大學早就因為死亡學生過多而被迫休整，而倫敦的人口構成也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也許就是因為你說的兩種情況所以女王陛下才把他送到這裡來。」Morgan打趣道。

　　Reid動搖了：「雖然我還沒有閱讀最新的倫敦人口調查報告，但是……我們需要把Scott找來麼？他是目前唯一一個『看見』兇手的人。」

　　「JJ，你去聯絡。」Hotch看了Reid一眼，轉頭對他們金髮的媒體聯絡人道。

　　Reid眨了眨眼睛，並沒有特殊意義，這只是他的習慣性動作。

　　「我來吧，我有他的手機號。」Reid說著就從包裡掏出手機然後撥通了Scott的號碼。

　　「Reid？」

　　Scott的驚訝完全地通過電磁波傳到Reid這裡，他避開眾人的視線道：「你能來匡提科一趟麼？這裡有件案子，我們需要問你一些相關問題。」

　　「沒問題，我二十分鐘後就到。」

　　「好，我在門口接你。」Reid說完掛斷電話。

　　他說完就看見BAU小組的其他成員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Reid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你真的是Reid麼？」Morgan說著伸手捏了捏Reid的臉，想看看他臉上是不是帶著面具。

　　Gideon的聲音很柔和：「過度補償會讓人感到疏遠。」

　　在BAU裡，Gideon大概是最照顧Reid的。這個年輕人如果做別的工作一定會有更大的成就，但他卻選擇了留在這裡，為了解開那些一般人解不開的謎團，保護別人。這樣的大道理聽上去或許顯得可笑，但Reid的動機也只能是如此。

　　也因此，Gideon不難看出Reid此時的舉動是因為上午Scott救了他……雖然在其他人包括Scott本人在內都覺得這是他們兩人一起做到的，不過Reid顯然不這麼想。

　　拿到了許可和Reid一起登上BAU的專機時，Scott的心情有些微妙。

　　一個普通人一而再再而三和命案扯上關係，任誰的心情都會很複雜。尤其是，第一次的時候他在他們眼皮底下把Reid拐跑了，然後又沒說明直接回了英國。

　　再見面的時候居然是作為連環殺人案的目擊者……Scott很想在開始談案子以前向他們道個歉，但他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案情的討論就開始了。

　　Reid坐在他旁邊，他很自然地把已經映進腦海裡的卷宗遞給旁邊的Scott：「能和我們說說你和受害人視頻的時候所看見的麼？」

　　望了Reid一眼，Scott把剛剛翻開的卷宗又合上：「Lucy是在twitter和我聯繫的，她說自己被跟蹤了。我們的談話開始沒多久，Lucy那邊的攝像頭就變得一片漆黑，我只能聽到很細碎的聲音。」他頓了頓，唇角的弧度無力又無奈：「有電流聲……你們知道的。等我再能看見東西的時候，就只能看見牆壁上用血寫的bitch。前後也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我甚至沒能打完一個完整的報警電話，那個人就殺了Lucy並且順利脫逃。Lucy給我發了一張她拍到的跟蹤者的照片。」

　　Scott將U盤遞給Reid。

　　Reid接過，將它插在電腦上。

　　「真默契啊。」Elle忽然出聲。

　　Scott和Reid同時轉頭看向她。

　　Elle沉默，低下頭看卷宗。看著這一幕的Morgan悶聲笑起來，Gideon和Hotch交換了個淡定的眼神，坐在後面的JJ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繼續保持。」最後還是Scott拍了拍Reid的肩膀，他低下頭去看手裡的資料。

　　Reid低頭，Scott翻閱卷宗的手就在他的視線內。皮膚白皙，骨節修長但不瘦弱。看上去就有一種溫暖可靠的感覺。

　　是個可以信任的好人。

　　Reid終於給Scott貼上了短期內不會改變的標籤——至少他自己以為至少半年不用再改變了。

　　「感覺有些奇怪啊……」Scott合上卷宗，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地道。

　　「啊哈？」最先聽到這句話的Reid只是奇怪地看著他。

　　和他們隔著一條走道的Morgan看向金髮藍眸的倫敦小夥子：「哪裡奇怪？」

　　「不明嫌犯的下手物件是從流浪的妓女這類高風險人群轉向Lucy這樣的低風險人群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並不奇怪。但是不明嫌犯的第一個受害者是低風險人群，此後又有幾個妓女遇害，最新的受害人是Lucy。不明嫌犯選擇受害人的範圍很奇怪，殺戮的動機很難定義。」Scott說出疑點。「也不是每個受害人身邊都會寫字，不明嫌犯的情緒難道很不穩定麼？」

　　Scott說出的這些疑點，在會議室裡的時候大家七嘴八舌地都說過。但他只是翻了翻卷宗就把最重要的兩個給找出來，顯然他的觀察能力和分析能力都是極為優秀的。

　　那麼推理能力又如何呢？

　　BAU的其他人都在不著痕跡地打量這個以一種很尷尬的身份處在他們小組中間，但卻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尷尬的年輕人。他不是普通人顯而易見，重點是，他是什麼人？

　　Scott這飛機上的人除了Reid都在看他，當然他們都掩飾地很好，於是Scott也只好把自己已經發現了這一點完美地掩飾起來。

　　如果Sherlock知道Scott現在的處境，一定會大罵一句「蠢材，你的腦袋和Watson一樣生銹了麼」，然後就這個案子的種種疑點做出分析以炫耀自己的智商。但如果足夠幸運他的第一句話被Watson醫生聽到的話，那麼Sherlock就得花功夫去想怎麼哄騙好他的同居人。

　　Scott也就不用忍受他的鄙夷了。

　　想起住在貝克街221B的日子，Scott的唇角弧度柔和很多，身邊那點不明顯的拘謹的感覺也完全消失。

　　飛機忽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水杯裡的水都差點灑出來。

　　其他人都憑藉著良好的反射神經抓住了身邊的東西保持了平衡，只有Reid……他被顛地站起來，就要往對面倒去，雖然飛機已經顛簸過去了。

　　幸運的是Scott及時拉住了他的手腕。

　　Reid就這麼往後半倒在Scott身上，他坐在Scott的大腿上，屁股蹭到了……蹭到了什麼Reid已經不想去感受了，結果扭頭的時候嘴唇還不小心擦過了Scott的臉頰。

　　儘管沒別人看見，但Reid的臉紅了。

　　他還從來沒有和一個不是非常熟悉的朋友這麼親密過。

　　像只八爪章魚一樣運動著自己的手腳，Reid想從Scott的身上站起來。

　　「誒，你慢點啊Reid。」Scott說著一隻手往前拉著他的手腕一隻手托著他的腰幫助他站起來。

　　「謝謝。」Reid小聲道，然後在Scott的對面坐下去。如果再繼續坐在他身邊的話，也許直到下飛機自己都沒辦法平靜地思考了。

　　BAU的眾人疑惑地看著這一幕，難道對比Scott的良好運動神經讓Reid對自己的表現不滿進而導致他心情不好？

　　Scott大約知道怎麼回事，但他並沒往心裡去。倒是Reid反應這麼大讓他也有點介意了，他看了Reid一眼，又對BAU的其他人露出一個笑容，然後低下頭看卷宗。

　　「看這個。」Reid忽然把一張現場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他有些急促的聲音讓其他人都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