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死神降臨

　　用一句話來形容墨菲定律，那無疑是怕什麼來什麼。

　　「Scott？」Reid努力向上想看看外面的情況，他覺得呼吸很沉重，心跳也劇烈起來。

　　Scott小聲道：「別告訴我你帶了你的證件。」

　　「是的。」Reid點點頭，為了應付突發情況，他的FBI探員證件就在褲子口袋裡。

　　「嘿，女士們先生們，現在把你們的錢包放在地上，低下你們高貴的頭，舉起你們的手跪在走道上。」

　　「聽我說Reid，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讓他們知道這個，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和我在一個學校。」Scott低聲道。

　　他們的位置靠著牆和窗戶，離店門最遠，所以還有十幾秒的時間來說這些。

　　Scott說完就單手撐住Reid的椅子站起來，然後舉起雙手在走廊上跪了下來。Reid也跟著他慢慢走出來，他看了看Scott，儘管對方一直眼神示意他到自己後面去，但Reid視若不見，慢慢在Scott前面一點跪下去。

　　將注意力轉向前臺，Reid注意到進入店內的是兩個蒙著黑色面罩只露出嘴巴的人。以及他們黑色衣服在左胸上所懸掛的金色的家族紋章。

　　Reid差點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死神兄弟。

　　十年來遊蕩在美國的連環殺人犯，兄弟兩人是西西里一個破滅的黑手黨家族最後的倖存者，紋章就是他們的標誌。

　　作案手法簡單粗暴，沖進他們想去的地方，然後殺了在場的人，留不留下活口看心情。闖進室內之前會開槍打破攝像頭和電話，然後在室內停留十到十五分鐘，拿到想要的東西後就離開。

　　更糟糕的是，他們有時僅僅是入室殺人。

　　Reid想不出這裡有什麼是他們的需要的。那麼，現在的情況就屬於更糟糕的那一種。

　　距離上一次發現死神兄弟的行蹤已經過去了三個月，這是他們十年來他們的蟄伏期最長的一次。上次這對兄弟在華府作案，CIA就差一點就能逮住這兩個窮凶極惡的國際逃犯，但最後還是被他們逃了。

　　要和這兩個沒有邏輯不在乎生死的精神病談判，簡直是難如登天。

　　在一片混亂的挪動聲中，忽然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哦我的上帝，不要哭小馬修，不要哭……」母親顫抖著聲音道，她抱緊懷中的嬰兒又親了親他的額頭。

　　隨之響起的是槍聲，Reid一眼就看出那是MP-5衝鋒槍。

　　雖然他不能配槍，但並不代表他不瞭解這些。

　　抱著孩子的母親被一槍射穿心臟，這種手法很專業，並不像是一個失控的殺手幹的。而可憐的小孩子就這麼被母親抱著摔到地上。射殺了母親的人舉起了槍，但另一個人攔住了他。

　　「我們不對孩子動手，親愛的。」

　　「哦我差點忘了，這小傢伙實在是太吵了。」另一個人用不拿槍的手揉著額角，說著他將槍對準一位在附近的白人女性，「你，去哄他。」

　　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可憐女士哭著道：「求你別殺我，求你！」

　　殺人犯先生很沒有耐心地用一枚子彈結束了她的生命：「不要讓我聽到什麼噪雜的聲音喲紳士們，淑女們，你們也不想發生慘案吧？」

　　就在殺人犯將槍對著下一位女性的時候，Reid出聲：「讓我來試試吧……」察覺到自己已經引起了注意，Reid又小聲道：「請。」

　　槍口指向Reid：「你，跪著過來。」

　　Reid剛想動Scott就在後面拉住他，他的話都哆哆嗦嗦的：「很抱歉先生們，真的很抱歉……Reid他……半年前，車禍……他，走動，走動不了……」

　　Reid注意到Scott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並且在微微顫抖。

　　「嘖嘖嘖，那可還真是讓人同情的事故啊……」一枚子彈從Scott的耳朵邊擦了過去打在他身後的牆上，Scott的反應慢了半拍，但還是從後面把Reid撲倒在地上。

　　另一個人抬手：「行了兄弟，讓他過來把這個吵鬧的小玩意兒抱過去吧。」

　　「……好吧。」店裡的血跡讓開槍的人心情好了很多，他在搭檔面前還是退讓了。

　　Scott慢慢地站了起來，Reid注意到他是跛著腳走過去的。

　　因為被說了不能走動，Reid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應該起來。他索性趴在那裡，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

　　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表情的話，一定會親切地說：嘿，夥計，廁所在這邊。

　　但跛著腳的Scott此刻才是焦點。

　　他慢慢挪到小嬰兒旁邊，觸到溫熱的血跡時他逼真地抖了一下，死神兄弟哈哈大笑起來。

　　「一個癱瘓一個瘸子，真是絕配啊！」

　　背對著兩個殺人犯，Scott朝Reid眨了下眼睛。

　　他知道Reid正在看著他，視線從未從他身上移開過。

　　Reid還沒做好準備，抱起孩子的Scott就腳下一滑，孩子從他手中跌了出去，而這個時候本該行動都困難的Reid卻往前一撲，伸手將孩子接住。

　　而本應該摔得臉先著地的Scott一個翻轉，一隻腳就踢到死神兄弟其中開槍射殺了三人的人的腿上，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起身體搶過了他手裡的MP-5對著他的頭開了兩槍然後甩著槍托對著另一個人的兩腿之間狠狠地搗過去。

　　儘管後來Scott一再強調因為他沒時間站起來而他那個姿勢只能打在那個地方，但Reid還是為此笑了他兩天。

　　趁著男人因為疼痛已經整個人呆滯掉Scott迅速地用衝鋒槍的槍口挑掉了他手裡的衝鋒槍，然後一個掃腿讓人倒下來接著丟下槍迅速翻身壓在他身上將他兩隻手反綁在身後：「我需要繩子，先生們！」

　　大多數人因為這個異變而尖叫著跑了出去，Reid一手抱著小孩一手拿出手機撥打911。他甚至沒來得及先站起來。

　　而反應過來的店長則拿來了柔韌的麻繩。

　　把繩子遞給Scott的時候店長先生在內心裡同情了一下犯罪分子被壓在地上的蛋，出於基本的人道主義和一個男人對此的感同身受。

　　把他的雙手綁緊以後Scott扯掉了他的頭罩，然後開始扒他身上的衣服。

　　「夥計，你要幹什麼……」店長驚訝地望著Scott。

　　Scott如果抬頭就能看見店長先生一臉「你要從後面上他麼」的表情，但他此時必須得專注。他回答道：「我得確定他沒有別的武器，店長先生。把那兩把槍收遠點，要知道他現在因為搭檔的死恨不能把我大卸八塊呢。」

　　「等等，你們是什麼人？」店長先生將槍放在了最遠的位置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問題。

　　Reid拿出了證件：「FBI探員，我們只是過來吃個早飯而已，先生。」

　　店長心有餘悸地歎了一口氣：「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他們遇到了FBI。」

　　等Scott他把活下來的殺人犯扒地只剩下內褲，他終於停了下來，一臉認真地看向Reid：「這個孩子已經好久沒哭了。」

　　「馬修。」Reid淡淡地道，他儘量不去看店內的遇害者，「他的名字是馬修，他從你手裡飛出來後就沒哭了，Scott。」

　　Scott做完這些抬手擦了把頭上的汗：「真不知道該說這個小傢伙是幸運還是不幸。」

　　Reid沉默，他辦理過很多案件，很多都是在寄養家庭被虐待而導致人格缺陷最後走上連環殺手道路的人。

　　「能夠活下來一定是幸運的，中國有句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小傢伙肯定會好起來的。」店長雖然臉色蒼白，但年近四十的他還是比兩個年輕人跟看得開。他的口音並不像是本地人，Reid又看了他一眼，店長大約是來自西部，那裡的民風向來剽悍。

　　隨後趕來的員警處理後續事宜。

　　警長對Scott和Reid的行動很是意外，他的目光最後落在Reid身上：「真不知道死神兄弟是幸運還是倒楣，遇上了一個弱不禁風的探員，卻栽在他身邊什麼都不是朋友手裡。」

　　Scott還沒說話，Reid就先開口了：「恕我直言警官，從事故發生到現在你們到場的時間花了將近半個小時。報警時我已經明確說出了是持槍殺人包括犯罪分子在內有四人死亡，可是你們居然連醫療救護班都沒有帶來，萬一現場還有其他受傷的群眾怎麼辦？槍聲響起後，我沒看見任何來著外部的救援，一般人或許意識不到發生了案件，但是在商場這樣人流密集犯罪率高的地方你們連巡邏的警員都沒有設置麼？如今案件結束了你不詢問受害人的狀況也不調查案情，反而對著你的上級說這些？」

　　警長被堵的啞口無言，本來發生在他地界上的案子居然被聯邦探員給解決了這件事就夠讓他羞愧一陣子的。所以在看到兩個人看上去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嚴厲而且相當年輕之後，忍不住出言想找回點面子，但沒想到Reid居然絲毫不顧忌他的閱歷和面子就這樣嚴厲地批評了他。

　　而且Reid每一句都不是在無理取鬧，他的職位也的確高於這位警長。

　　「夠了，Reid，為這種事發火不值得，我可不希望接下來的時間裡你一直繃著臉。」Scott拍了拍他的肩膀。

　　Reid愣了下，這才放鬆下身體。

　　Scott察覺到了，在警長說到最後一句之前，他的身體一直都是很放鬆的，並不打算就警長對自己的嘲諷做出反應。但警長說Scott什麼也不是的時候，他生氣了。

　　一時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Reid轉頭看向一邊。

　　但他並沒有低頭。

　　而在此時的拉斯維加斯，SLS項目內，Miller正面無表情地坐在一個男人的面前，他面前的籌碼寥寥無幾，幾乎在幾局之內全部到了對方那裡。

　　「你一定很討厭這裡吧，Miller。」

　　男人拿起一枚籌碼放在唇邊吻了吻，笑容輕佻，眼神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