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酒店夜話

　　「不不不，醫生那個時候還沒有喜歡偵探，或者說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Scott的腦海裡浮現出兩張臉，他露出有幾分痛苦的表情：「畢竟我們一直都覺得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喜歡偵探的人類，甚至是生物，就算喜歡也忍受不了，他個性真的很糟糕。」

　　「那醫生到底是什麼？」Reid好奇地問。

　　遠在倫敦難得早早入睡的Watson醫生和Sherlock這個糟糕的偵探同時打起了噴嚏。上帝保佑房東女士現在不在，不然她一定會建議其中一人的生病的時候就不要和同居物件做那些有益身心健康但同時也會傳染疾病的運動了。

　　「他是一個好人。」Scott覺得醫生優點多，難以總結。

　　Reid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在進門前，他淡淡地道：「Scott，我不得不說，在我們以往去逮捕那些連環殺手的時候，他們的鄰居和朋友也都是這麼形容他們的。」

　　Scott一臉大義凜然：「放心吧，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找你的話，我絕對不會這麼形容你的，我會說你是個天才。」

　　Reid努力讓自己板著臉：「為什麼會有人去找我？」

　　「這個啊，說不定他們是去找我的，順帶找下你。」Scott不確定地道。

　　「為什麼找你？」

　　「因為即將成為一個著名偵探的我，會讓你們集體失業。」Scott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道。

　　Reid不疑有他，打開房間門道：「我等著那一天。」

　　等Scott洗完澡從裡面出來，Reid正在鋪床。見人出來，他有點局促地道：「那個，馬上就好。」

　　「不急。」Scott微笑著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怪怪的，他走到另一邊：「我來幫你。」

　　和他一樣穿著酒店提供的白色睡衣的Reid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頭低了下去。

　　鋪好以後，Scott就在靠近落地窗的這一邊睡下去，而Reid則磨蹭了一會兒才爬上去。

　　「說實話，第一次和別人睡同一張床的感覺挺奇妙的。」Reid用空調被蓋住鼻子以下的部分。

　　Scott看了他一眼，小聲道：「奇妙不奇妙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問你不覺得憋得難受麼？」

　　「什麼？」Reid小幅度地扭頭看向他。

　　「你有必要連鼻子也一起蓋住麼？」Scott有些好笑，Reid天才起來異于常人，但遲鈍起來同樣也是。

　　Reid將薄薄的被子向上抬起一些，然後才意識到似乎真的是那樣。他用腳將被子蹭地遠離自己：「好吧。」

　　「噗。」Scott看著他孩子氣的動作，忍不住笑出聲：「Reid你果然很可愛。」

　　Reid皺了皺眉，然後看向他：「為什麼說果然？」

　　「因為我猜你是個可愛的人。」Scott淡定地道，「難道我說的不對麼？」

　　Reid抬手把還有幾分濕潤的頭髮捋到耳後，一本正經地道：「從語言學上講，形容一個人很可愛是有好感的表現。」

　　「……難道你一直不知道麼？！」Scott發覺他似乎知道為什麼Reid從小到大朋友都那麼少的深層次原因了。

　　Reid也很鬱悶：「你有說過麼？」

　　「沒有好感的話我怎麼會和你變成這麼親密的朋友呢？」

　　「我一直覺得我們是關係很好的鄰居。」

　　「你贏了，Reid。」Scott頹然，他以前總對顧問偵探說軍醫是這個世界上最遲鈍的人，現在看來還是他太年輕認識的人太少了。

　　莫名其妙就贏了的Reid感覺很奇妙。這大概是因為他第一次和其他人分享他的床吧，Reid想。

　　不明真相的天才博士決定轉移話題：「你為什麼要來美國呢，Scott？」

　　「因為不想繼續留在英國了。」Scott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實際上這個問題對他來說真的很難回答。

　　Reid褐色的眼睛一直看著他的藍色眼睛。

　　Scott卻淡淡一笑：「總有一些事，會讓你覺得重新開始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放下過去。Miller是在這裡遭遇了人生的轉捩點，George是在這裡結束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想替他們開始一段不一樣的人生，從這裡開始。」

　　「抱歉。」Reid的聲音比Scott的還要小，「我不是故意要這樣，這樣質問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Scott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揶揄。

　　Reid看著那雙在床頭檯燈淺黃的光暈裡透出迷人綠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深潭，他忍不住道：「只是想多瞭解你一點。」

　　話一出口Reid就愣住了，他本意不是這樣的啊！但是剛剛在Scott洗澡的時候Strauss忽然給他打電話和他說什麼給Scott做個側寫，如果沒問題的就邀請他加入BAU，這也是上面的意思。而且明天下午務必給出答覆。

　　Reid沒問為什麼，他知道這個問題一時半會難以解釋清楚，但他想知道為什麼是他來做這個判斷工作。

　　Strauss的回答簡單明瞭：因為你是整個BAU裡最瞭解他的人。

　　事實上Strauss本人也感覺有點窩火，但Hotch認為這麼做並不合適所以他拒絕這樣命令Reid做這件事，以至於她一個區域主管只能越過BAU的組長親自向隊員發號施令。

　　不管怎麼想都是件不能讓人淡然接受的事情，這是在質疑她的判斷，也就是質疑她的能力。

　　主管不高興，這意味著BAU又會有短暫的資金危機。

　　好吧，或許不是暫時的。

　　Scott一開始也愣住了，不過他看了Reid一會兒就忍不住開始笑起來，到後來他把Reid晾在一邊笑得停不下來。

　　Reid等了兩分鐘Scott還在笑，Reid也有點生氣了：「Scott！」當然他的怒氣大部分來源於主管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無意冒犯，但有那麼一瞬間Reid真覺得該把這位上司的DNA送去醫學中心鑒定一下，她媽媽是把胎盤養大了麼？

　　察覺到Reid微妙的情緒變化，Scott捏捏他的臉：「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兒學到這種話的，但是你不適合說謊，Reid。」

　　「就是從那天我們一起看的懸疑電影裡學到的。」Reid嘟囔道，被對方看穿他稍微有點心虛：「我也不是故意要……說謊的。」

　　「有什麼你不能直接說明的東西嗎？為什麼非要通過這種方式？」Scott道。

　　Reid卻小心翼翼地偷偷看了他一眼，還好，並沒有生氣。他鬆了一口氣，語氣卻還是悶悶地：「我不能說。」

　　「那沒辦法了。」Scott歎了一口氣。

　　Reid心底一涼，卻聽見Scott的聲音再度響起：「你還要問什麼，繼續問吧。」

　　Reid驚訝地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Scott問。

　　「你都不知道我問這些要做什麼……」Reid覺得自己都要心虛了。

　　Scott並沒順口接著問他要做什麼，只是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為我相信你不會害我吧。」

　　「……」Reid那一瞬間覺得有些難過。

　　他難過的不是自己可能永遠都沒辦法像他那樣去相信一個人，而是當他遇到一個這樣的人時，他卻不得不為了工作而利用對方的信任。

　　「Scott，對不起。」

　　「嘿，Reid，別露出這樣的表情，你並沒有做錯什麼。」Scott一看他蔫了，頓時有些慌神。不過好在他很快就冷靜下來，笑容裡也染上幾分無奈：「我都不介意，你還在煩惱什麼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那也不能因為你不在意就肆無忌憚地利用你的信任吧？」Reid道，「我……」

　　「這是你的工作，不是麼？」Scott反問道。在Reid反駁以前他接著道：「Reid，你不能因為這是你的工作就覺得這種行為不可原諒或者怎樣，從另一個角度講，你只是想知道一些關於我的事。不管是作為你的朋友，還是一個美國居民，配合你都是我理所應當的責任。」

　　「我……」Reid欲言又止。

　　「你把情緒代入工作了，Reid。」Scott微笑著道。

　　「那是因為給我的這個任務本身就充滿了情緒化的元素。」Reid小聲道，不過他語速太快，Scott沒聽清。接著他又道：「那我可以從結果說起麼？」

　　「如果你願意的話。」Scott道。

　　「FBI想邀請你加入BAU小組，原因未知，雖然你的能力毫無疑問……但，總之，這不是通過正規程式的命令否則我不需要用這種尷尬的方式在這樣不正式的場合對你說出這件事。」Reid不自覺地避開Scott的臉，對方一個眼神都能打斷他的話：「所以他們需要我對你做個評估而這個評估讓我不得不問你一些事情，雖然我本人完全不想問這種事，好吧，至少不是以這種方式……」

　　望著喋喋不休的Reid，Scott忽然有點好奇了。

　　他對Reid或許瞭解地還不夠深刻，但能把他氣成這個樣子的，絕對不會是普通人物。

　　「抱歉……我又失態了。」Reid忽然道，在Scott面前他總是無意識地露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他不用強顏歡笑，也不用故作悲涼。

　　「沒關係，我挺喜歡你這個樣子。」Scott下意識答道。

　　「哈？」Reid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