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靜水流深

　　「當然了，親愛的John。」Sherlock的唇角彎了彎。「他就是這麼煩人。」

　　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耗掉了Mycroft最後的耐性：「Sherlock，當時你告訴我這個組織已經被擊潰了，他們的頭目現在還在吃牢飯！因為你的判斷我們才沒有進行後續調查，但是現在他們又冒出來了，你不覺得應該對此負責麼？」

　　Sherlock憐憫地看著他的兄長：「這是一個恐怖分子組織，不是針對一個明星建立起來的親衛隊。就算被摧毀了所有的據點，主要成員包括頭目都被捕了，但只要還有殘黨逍遙在外肯定還會死灰復燃。這難道不是常識麼？我又沒說他們絕對不會再出來活動。」

　　聽到這裡Watson總算大致明白了他們在為什麼事爭執了，他走過去打開燈，然後倒在沙發上。

　　Mycroft看向他：「你在這裡幹什麼？」

　　「這是我家。」莫名被怒火牽連的Watson愣了愣，隨即面不改色地道。

　　被Sherlock氣昏了頭的Mycroft現在想起來的確是那麼回事。

　　心知肚明的Sherlock的眼裡染上一抹笑意，連Watson都能讓Mycroft吃癟了，這感覺可真不錯：「而且你不是把Scott那個笨蛋派去美國當餌了麼？他不能給你點有用的建議麼？」

　　「Scott在明，那些混蛋在暗，調查進展地很緩慢。」Mycroft的聲音也難掩疲憊。

　　Watson卻是一下子坐了起來：「Scott去當餌？你們這些混蛋在策劃什麼？」

　　Sherlock和Mycroft對視一眼，說漏嘴了，他們忘了昏昏欲睡又沒辦法睡著的醫生還在。

　　對於緘口不言的兩兄弟，Watson的臉色瞬間就沉下來。

　　看來221B又要迎來一個漫長的夜晚。

　　吃完晚飯以後，Scott和Reid在路邊買了兩杯熱飲，然後兩個人一人拿著一杯熱飲往家裡走去。

　　「Scott，你知道麼？從沒有以前像今天這樣，那麼多人在我吃晚飯的時候盯著我看。」Reid笑著道。

　　Scott佯裝出吃驚的表情：「難道你不覺得你長得很好看麼？」

　　「現在知道了。」Reid難得配合著幽默了一把。

　　和年齡身份地位知識這些都沒關係，能夠和別人很好的相處並不需要這些。Reid想他明白了Scott想要做什麼了。

　　的確一開始進入餐廳的時候收穫了很多驚奇的目光，但是只要不理會那些，一切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晚餐。而當Scott拉了一段悠揚的小提琴後，餐廳裡立即就響起了掌聲。雖然他們素不相識，也不曾有過交流，但是他們仍然願意為他的出色演出喝彩。

　　本來就是不同的人，完全的瞭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不能瞭解又有關係？

　　Reid覺得心裡面有什麼很沉重的東西化作煙一樣的東西消散了，而Scott就像是燃燒了那些沉重事物的火焰，讓他的心臟整個都是溫暖的。

　　後來Reid想起這一天的事情，覺得他手裡的熱飲對心裡很暖這種感覺做出了更大的貢獻。但現在，他看著Scott帶著純淨笑容的側臉，臉上的微笑怎麼也擋不住。

　　「說真的，Scott，你來到美國後就捲進一些很莫名其妙的事情裡，難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就沒什麼障礙麼？」Reid說起一直都很好奇的問題，在他看來，Scott好像從來沒有覺得為難的時候。

　　無論是什麼樣的境況，他都那麼從容溫柔。

　　Scott的下巴擱在飲品熱乎的蓋子上，他想了想，又看了身邊的Reid一眼：「找房子花了我很多功夫，考慮做什麼工作也讓我很為難。當然，捲進那些案子的時候我覺得有點難過，因為不斷有人在我身邊被殺，但我卻不能救他們。」

　　Reid很安靜地聽著，他意識到這是Scott第一次說到他自己。兩人的關係很好，但很多時候都是Scott在照顧他，Reid一度覺得Scott就好像是命運指引來開導他的。

　　當然，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Reid的笑容染上幾分溫暖，他的確很感激Scott。在他幾次陷入思維誤區的時候，都是Scott把他拉了回來。

　　「不過，最後事件都能夠順利解決真的是太好了。」Scott說到這裡鬆了一口氣，他看向身邊的Reid：「雖然我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我覺得，相信自己的感覺去解決它們就行了。因為我沒有像天才博士Spencer Reid那樣複雜的腦袋，所以我也沒有你那麼多的煩惱。這就是所謂的天才的煩惱啊……」

　　「天才的煩惱。」Reid喃喃重複了一遍，隨即露出笑容：「那凡人的煩惱是什麼？」

　　Scott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能在初學國際象棋的時候就打敗高手，不能無誤地計算出別人手裡拿著什麼牌，不能在玩賭博機的時候每把都穩贏，還有很多這樣的事情吧。」然後他一本正經地看著Reid：「還有這些話你可不要問別人，否則的話我覺得大家應該會把你掛著FBI辦公樓的大門口讓你親身體驗一下凡人的嫉妒和憤怒。」

　　Reid又被他逗笑了。

　　兩個人一路說笑到家，到了分別的時候Reid看向Scott：「如果你不早睡的，介不介意和我一起看一部電影？」

　　Scott挑了挑眉：「什麼電影？」

　　「一部懸疑電影，Garcia推薦的，她說不看到最後絕對猜不出兇手是誰，我覺得那是不可能的，我們討論……」Reid打住話頭，「總之，你要過來看麼？」

　　「好啊，不過得先讓我洗個澡。」Scott笑了笑，「我可不想帶著一身高檔牛排和路邊的飲品混合在一起的資訊坐在你的baxter沙發上看電影。」

　　Reid眨了下眼睛：「這個時候我應該說那個沙發是冒牌貨麼？」

　　「嘿，別這樣Reid，我可不想承認自己看走眼了。」Scott做了個拜託的手勢。

　　Reid微微點了下頭：「實際上那是真品。」

　　Scott對他露出又一個笑容：「晚點見。」

　　BAU的人都察覺到最近他們的小天才心情不錯，就連不是側寫專家的Garcia都感覺地到Reid的變化。

　　如果說Reid以前就是一本安靜偶爾會有小脾氣的百科全書，那麼現在他就是一本在陽光下被曬到書頁溫暖泛著光的百科全書。

　　「Reid，你戀愛了？」Garcia端著她花哨的水杯一臉疑惑地問道。

　　「事實上並沒有。」Reid看了她一眼，有點奇怪她怎麼會怎麼問，不過他立即道：「對了，昨天那個電影我看了。我猜對了兇手，他的手法也被看穿了。」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注意到那些奇怪的細節。」Garcia很想把他們的小天才的腦殼打開看看他的大腦結構和他們的有什麼不同。

　　Reid坦然地道：「不是我看穿的，是Scott。」

　　「那個混蛋小帥哥。」Garcia一旦脾氣上來了，顯然不是輕易就能消解的。不過她隨即意識到剛剛Reid的話意味著什麼：「你們一起看了電影？！」

　　Reid的目光移開，他笑了笑，看向Garcia：「是啊，我們在書店裡遇到，然後一起去吃了晚飯，他拉了段美妙的小提琴，接著我們一起回家，然後看了電影。」

　　「哦天呐，難道你在和Scott戀愛麼？！」Garcia失控的大喊讓BAU的人都看了過來。

　　大家都興致勃勃地把目光聚集在Reid身上：「不，我們只是鄰居。」

　　「可是你們在書店約會，然後還共進了燭光晚餐，他給你拉了小提琴，最後你們一起回了你家。」Garcia緊緊地盯著Reid道，隨即站起來摸了摸Reid的臉頰：「你男朋友真浪漫，怎麼就沒人請我呢？約會，燭光晚餐，親自拉小提琴，然後回家。難道Scott那個小混蛋是從法國來的？」

　　BAU的人都為Garcia的態度轉變而失笑，Reid卻沒辦法去細想笑聲背後的含義，他辯解道：「那不是約會，我們只是剛好遇見了而已。也沒有什麼燭光晚餐，小提琴也不是為我一個人拉的。」

　　Garcia一臉「我懂的你不用再說了」的表情讓Reid十分鬱悶。

　　不過這依舊是個不錯的工作日，Reid回去後在鄰居先生那裡吃了他親手烹製的晚餐，接著兩人又愉快地交流了一會兒，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了。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將近淩晨兩點時接到的電話。

　　Reid看著一直亮個不停的手機就知道有工作了而且相當緊急。他揉了揉幾乎睜不開的眼睛，然後穿好了衣服去洗手間洗漱。刷牙的時候他一直閉著眼睛，不過在用冷水洗完臉後他就清醒了過來。

　　接他的車就在樓下。想到還有人比他更辛苦，Reid心裡的那點憂鬱很快就不見了。

　　鎖門的時候Reid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輕一些，他不想吵到其他人。

　　不過隔壁房間的門還是打開了，Scott勉強保持著清醒：「Reid你要出門麼？」

　　他並沒問是不是工作。

　　Reid小聲道：「抱歉，我吵醒你了。」

　　「不是你吵醒的，我還沒睡呢。」Scott說著笑了笑，他走過去摸了摸Reid的頭：「快走吧，要小心啊。」

　　Reid望著他點了下頭：「晚安，Scott。」

　　Scott對他揮手：「拜拜。」

　　望著Reid下樓，回到房間的Scott伸了個懶腰。

　　他坐回電腦前，顯示幕上是Watson醫生擔憂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