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靜水流深

　　「你的那位鄰居為FBI工作？」清晨，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Watson的臉看上去比平時要更為年輕一些。

　　Scott實在是困得不行，但是對著這個關心他的醫生說出他們之間有五個小時的時差而他要困瘋了這樣的話：「嗯，Reid，他是個很年輕的天才，據我所知大概是唯一一個能夠和Sherlock的知識貯備一決雌雄的人，不過他沒顧問偵探那麼好鬥，也不反社會，所以很可能會輸掉這場辯論。」

　　「也就是說他很友好而你沒有危險了？」Watson稍微放心了一些。

　　「Watson，我來美國一沒有調查他們的國家機密二沒有做任何違法犯罪的行動，為什麼FBI的人對我來說會是個危險？」Scott笑得很無奈。

　　Watson想了想，道：「但是你被一個很龐大的犯罪組織盯上了，他們是跨國犯罪集團，而且還對你虎視眈眈。」

　　Scott微笑著看向他：「我是受過訓練的，Watson。如果有危險我能夠解決，我解決不了的話也會有人幫忙解決。難道Sherlock已經成功給你洗腦，讓你覺得世界上所有的員警都是吃白飯的麼？」

　　「難道不是麼？」Watson反問，隨即他聽到Sherlock的嗤笑聲，然後他回頭瞪了同居人一眼，接著對Scott道：「先不管那些，難道美國員警不都是在辦公的時候喝即溶咖啡吃著甜甜圈自帶三層游泳圈麼？」

　　Scott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我應該給你看看FBI的精英們的照片，這樣你就知道你錯的有多離譜了。」

　　「不，不用了。」Watson看了Scott一會兒，然後他問道：「你確定自己沒有危險麼？不需要Sherlock過來幫你麼？」

　　Scott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已經懶得笑了，Sherlock過來到底是幫忙還是添亂，鬼才知道。不過這話當然不能明說，Sherlock就在房間裡：「沒關係的，希望你一天順利。」

　　「你也是。」Watson說著，然後他看著Scott掛斷了通訊。

　　這時沙發上穿著睡衣拉著小提琴的顧問偵探才漫不經心地提醒道：「你的一天順不順利我不知道，但是相隔五個時區在淩晨兩點還要應付媽媽關心的Scott今天一天的開始真的是太不順利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Watson不滿地道，不過他愣住了：「誰是媽媽，Sherlock？Scott那孩子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將近五年，你就不擔心他麼？」

　　Sherlock停下他的曲子：「說實話，Watson，如果是你一個人去美國辦事我可能還會擔心一下，但Scott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他盯著Watson的眼睛道：「這個世界上還沒有哪個人把能撂倒特種兵騙倒國家間諜的男人叫孩子，除了他們的媽媽。」

　　Watson醫生啞口無言。

　　不過Sherlock又接著道：「你把他喊起來，我想問問他美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案子。」

　　Watson看了他一眼，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拿起茶几上的報紙坐在沙發上開始了他的早晨。

　　被晾在一邊的顧問偵探很莫名其妙：他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軍醫怎麼又生氣了？

　　終於能夠繼續睡覺的Scott一夜無夢。他起來後試著敲了敲Reid的門，但他還沒有回來。Scott看了門一會兒，轉身回去。但他聽到了腳步聲，上樓的。

　　Scott靠在門邊，如他所料，是Reid，但他的表情看起來糟糕極了。

　　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Scott扶著Reid的肩膀：「嘿，Reid，打起精神來，怎麼了？這個表情可不像是剛剛漂亮地解決了一個案子啊。」

　　「你怎麼知道我們漂亮的解決了？」Reid沒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Scott的手微微用力：「你為公事難過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表情。」

　　「我們認識多久了，Scott？」Reid忽然問道。

　　「不知道，」Scott想了想，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一個輕鬆的問題。

　　「我們第一次在拉斯維加斯見面的時候還都穿著毛衣還要加上外套，但現在天氣已經熱的可以穿短袖T恤了。」Reid低下了頭，「我們一共認識了八十二天，其中有完整的四十三天沒有任何聯絡，除了我出外勤的時候，我們一起度過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但是我們幾乎無話不談，而在這樣寬泛的話題裡，我們從沒談起的東西就是我們的家庭。」

　　Scott愣住了。

　　「而我現在就準備去探望我的母親，兩個星期，我都將與她在一起。」Reid說著抬起頭看向Scott，「希望我回來後能和你聊聊她。」

　　「沒必要強迫自己Reid，你需要休息一下。淩晨兩點你就出去工作了，一直忙碌到現在。你現在要做的是洗個澡，吃點東西，然後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打理一下自己然後訂張去你媽媽那裡的機票，相信我，她更願意隔天看見你很精神地去看望她，而不是這副失魂落魄還帶著黑眼圈站在她面前。」Scott的聲音很柔和，但語速卻很快。

　　Reid深吸了一口氣：「謝謝你，Scott。不然我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來。」

　　「你知道，只是你現在有點混亂。」Scott放下手，他靠著牆，唇邊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需要我幫你訂機票麼？」

　　「不用了，我現在要像你說的那樣洗澡吃東西睡覺，我們晚點見。」Reid的笑容也沒那麼牽強了。

　　Scott雖然有點擔心，不過他還是點頭目送Reid進屋。

　　只有一點兩人都心知肚明，那就是Scott回避了家庭的問題。

　　Scott這輩子見識過很多離奇的事情，其中絕大多數，不，可以絕對地說，他平生見到的千奇百怪的事情都集中在過去的五年間。

　　所以當他聽說Gideon從快遞裡收到了一個頭和一個棒球明星的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小東西時他一點表情變化也沒有。

　　「謝謝你的配合Scott先生。」JJ歎著氣道，不過她不明白為什麼Scott也被牽扯了進來：「但願這件事沒有嚇到你。」

　　相比之下，Scott的表情比其他人要從容淡定地很多：「如果你和一個會在冰箱裡放些活人腦袋房間裡擺著一個骷髏頭恨不能下一秒就有一整條街的連環殺手出擊殺人的男人在一起生活五年，你就會知道這些事其實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

　　聽見這句話，JJ臉色都變了：「你和一個食人魔住在一起？被綁架？被誘拐？一連五年？」

　　「不，他是一個顧問偵探。」Scott面帶微笑，「或許我們可以將他定位為一個高功能的反社會人士。」

　　JJ點了下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不那麼僵硬：「無論如何，請你先隨便找個地方休息下，如你所見，我們現在的狀況……」JJ頓了頓，然後道：「我很抱歉。」

　　「我理解，不用照顧我。」Scott這麼說道。

　　JJ也沒時間和他客氣，聽他這麼說再度道歉後就離開了。

　　等JJ離開後，Scott看了眼亂成一團的FBI辦公廳。比偵探的家要好那麼一點，大概天才程度與屋子的混亂程度是成正比的。得出這麼一個不負責任的結論，Scott最後看向了無人的審訊室。

　　也許他只有在那裡待著才是最合適的。

　　Reid從內達華趕回BAU的時候，多數組員都去尋找Frank Giles。

　　Garcia給了他地址，也給了她一張消沉的臉。儘管時間很緊急，但Reid還是停下腳步：「Garcia，你還好麼？」

　　「當然，我沒事。」Garcia立即回答道，她才被Gideon罵了一頓，其實並不那麼好。

　　Reid並沒有因為得到肯定回答就離開：「我是說，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請儘管開口。我就在這兒。」

　　「嗯，」Garcia也愣了下，她顯然沒想到Reid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擦了擦眼睛：「真的沒事，Reid謝謝你。你先去説明Morgan他們吧，他們需要你。」

　　見她的眼神已經明亮許多，Reid也就不再堅持。他轉身就向電梯走去，但在路過審訊室的，無意中向裡面看了一眼，這迫使他停下了腳步。

　　Scott正一個人坐在審訊室裡，他無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一副隨時可能睡著的表情。

　　Reid小跑過去打開審訊室的門：「Scott，你在裡面做什麼？」

　　「Reid，你怎麼來了？我不知道，當時我正在喝咖啡，結果一個人FBI探員過來告訴我要接我來FBI。」Scott言簡意賅地描敘了下前後經過，「JJ說讓我自己找個地方待著，我就只能找到這裡了。」

　　「……你跟我來吧。」Reid抿了抿唇。

　　Scott倒是沒多想，很乾脆地就答應了。

　　犯罪現場很有藝術氣息，只是毫無美感。

　　Scott和Reid趕到的時候Morgan和Hotch正在討論消失的小時應該是幾點，Reid一邊過去一邊道：「下午三點。」

　　對犯罪現場的破解由於Reid的加入變得相當輕鬆，沒有人對Scott的到來表示質疑，他也就在旁邊圍觀了全程。

　　再一次見證了Reid的機智與博學，Scott忽然發現他其實還不太瞭解這個相處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一個月的小天才。

　　「Scott，你的看法呢？」回去的時候，Gideon忽然問道。

　　Scott看了他一眼，答道：「我不知道Frank Giles以前做了什麼，總之黑了你們技術員電腦的人肯定不是他。」

　　「因為房子裡沒有儀器？」Reid有些不解，他不知道Scott是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他的手。」Scott淡淡地道，「雖然對死者很不敬，但他的確死不足惜。」

　　Morgan冷笑一聲：「一個變態為這個社會除掉一個人渣？」

　　「沒有人有權決定別人的生死，自然與人類都制定了法律，自然從不逾越，但人類從未停止踐踏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