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發現
姜雲柔瞬間懵然,腳步不由自主的後腿一步,珠子哪管這些抓著姜雲柔往自己身後一帶,壓低聲音道:「小姐你先走,奴婢幫你攔住他們。」
「啊,她要跑了。」這邊的三人見狀,慌忙驚呼,拔腿就要衝過來,姜雲柔不知心虛,轉身要逃,正看橘子和小魚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擋住了姜雲柔的去路,如今大有兩方都被包圍的感覺。
珠子不解的對著橘子大吼:「你幹什麼?你要害小姐嗎?」
橘子冷哼,歪著腦袋重複一聲:「小姐?她是我的小姐嗎?」
姜雲柔猛覺心中咯噔一聲,看向笑得一臉曖昧的小魚,心中浮現一個想法。沒有說話。
珠子難得氣氛的怒喝橘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幾人僵持之下,樓下湧上來許多看熱鬧的人,那粗魯大漢大步而來,高出姜雲柔一個腦袋的寬厚身軀,杵在她面前,將身板嬌小的她陷入一片陰影,絡腮聳到鼻翼:「你就是那個妖女?」
大漢將她從頭到尾掃視一遍,身穿白色男裝,身子細小,藏在面紗下柔和的臉部輪廓若隱若現,一雙圓溜溜的眸子很是漂亮,細看更像女孩子。
姜雲柔強撐著氣場冷冷的直視他,嘲諷性的開口:「小哥莫不是男女不辨?」
那嘲諷的語氣讓大漢臉色徒然一冷:「有人說,妖女可是扮了男裝在這家酒樓住下。」說著頓了頓,目光移到姜雲柔胸處,肥碩的雙唇邪惡的勾起,狹小的眼因那不懷好意的笑容,而被臉上聳起的肥肉掩蓋。
「你竟然是男人,那該不會在意被男人看到身子吧。」說罷,伸手就要向姜雲柔的衣襟襲去。珠子大驚,連忙擋在姜雲柔面前,將大漢的咸手打開:「大膽狂徒,我家公子是爾等所能冒犯的?」
大漢面色不耐,彎起濃眉,一把將珠子像拎小雞一般抓了起來甩開,砰咚一聲,珠子狼狽的被甩在牆壁上,滾落在地,不住的扶著胸口連連咳嗽。
橘子忙跑過去想要扶起珠子,珠子絲毫不領情面打開她的手,眼神冰冷而又憤怒:「不需要你在這假惺惺的。若有點人性就幫幫公子。」
橘子死咬下唇,想要開口說什麼,卻還是緊握雙拳強忍住想要開口的衝動。
還是一如既往的起身和小魚站在一起,大有看好戲的架勢。
漢子咯咯笑出聲來:「看來你家境倒不錯啊。若是你把面紗摘下來,讓大家一看究竟,我就不扒你衣服如何?」
姜雲柔緊握雙拳,骨頭緊捏的咯咯作響,牙關死死咬緊,雙目不暇沖滿血絲。難道今日她真的要敗在此處了嗎?
「小公子可想好了?」大漢再次開口,臉上已經失去了耐心,肥胖的手開始蠢蠢欲動。
姜雲柔眯了眯眼,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鬆開了雙拳,抬頭直視著他,譏笑:「還真是讓兄台白跑一趟了,可惜我並不是你們所說的妖女。」說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將面紗一手揭開。
面紗下的容顏暴露在眾人眼下。白皙的皮膚,秀麗的五官,如純白的蓮花般美麗,卻因為右臉頰上新鮮的傷口而壓掉了不少美麗,只是小清美,並沒有那震懾人心的絕色,不免讓眾人失望的嘆息。
珠子則是驚異的瞪大眼簾,不敢相信的吞吐的出了口:「二,二小姐?」
橘子沒有一絲驚訝的表情,相反小魚也是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只是片刻便沉思了起來。
為何,為何姜雲柔是這個模樣?她不是該是那張臉嗎?
「嘖,既然認錯人了,兄弟們我們走。」大漢嘖了一口唾沫,很是失望。準備轉身離開,卻被姜雲柔叫住:「等等,雖然我不是你們要找的妖女,不過你們要找的妖女也是我痛恨的人。所以在此之前我對此事有過一番調查。我這倒是有人恐怕知道那妖女的下落。」
說著偏頭,詭異的目光投向小魚,小雨嘴唇微微抖動,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果真她的下一句話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那個叫小魚的丫頭,恐怕正是妖女的人。」一手指向小魚,所有人的目光唰唰集中在小魚身上。
「二小姐,小魚是你的丫鬟,怎麼會跟你說的妖女扯上關係呢?」橘子最先反駁,為小魚捏了把冷汗。剛才將小魚帶到自己房間,還沒來的及問出小魚是不是跟小姐有關係,便被外面的騷動聲所影響。
很多事情她還不知道。
姜雲柔反譏:「若是我的丫鬟方才為何在一旁冷眼旁觀?她不過是半路見到的野丫頭罷了。」姜雲柔並沒有說出妖女就是自己的姐姐,說明她還想保留姜雲妨的名聲,這般看來,小魚自心掂量一番,勿得哭哭啼啼的抓住橘子的袖子。
「橘子,算了。我不過是半路老爺撿回來的野丫頭,安排伺候在小姐身邊罷了。與小姐交情不深,看到那場面便嚇得腿軟,也是我這不爭氣,沒能幫助小姐,才讓小姐誤以為我的真心。」
嚶嚶抹淚,就算長得沒有姜雲柔好看,卻在姜雲柔受傷的這個時候比起來,還是小魚要惹人疼愛些。
看在大漢及眾人眼裡,紛紛對這個顛倒是非、無事生非的女人心生厭惡。
大漢不耐煩的擺手,道姜雲柔的不是:「我說你這個主子當得也太窩囊了吧。人家小丫頭沒見過世面,沒有幫你,你也不至於借我們的手來懲治她吧。不知道妖女的下落,就不要亂說。」
說著,看著姜雲柔吃癟的樣子,又繼續開口:「今日是我幾個粗漢子得罪了小姐,小姐你可別不分黑白,動不動就把氣撒在丫頭身上。我們幾個粗漢子也就不打擾小姐清幽了,就先告辭了。」
說著,對著姜雲柔拱手,而後帶著自己帶來的眾兄弟轉身離去。
一夥人走後,現在的局面便是姜雲柔一人對著三個表情各異的丫鬟,氣氛微妙的詭異,珠子許久才消化完現在的局面,晃晃悠悠的支撐著牆面起身,因身上的疼痛與滿腦子的疑問擰起了眉頭。
「二小姐,為什麼是你?大小姐呢?你為什麼突然回來了?」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她們面前,最初以為的大小姐瞬間變為二小姐。
姜雲柔也不再偽裝,乾脆跟在場的三人攤牌:「怎麼不希望我回來?你們想知道你們敬愛的大小姐在哪嗎?」一邊說著一邊身子往前傾斜,伸長了脖子,面目十分猙獰,似哭似笑。讓橘子和珠子解釋心臟止不住的顫抖。
「哈哈哈哈,她該是死了吧,死了好久了你們都不知道嗎?口口聲聲說著忠心,結果自己的小姐死了都不知道,一直伺候著別人,受著別人的氣,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姐變了,你們可真是好笑。」姜雲柔嘲諷的聲音聲聲刺耳,尖銳的如同匕首插在兩人胸口深處。
橘子不敢相信的摀住口鼻,她聽到的明明是還活著啊?事實上她也聽到了自己的小姐死了,可是怎麼也不敢相信。
「什麼……時候?」橘子險些癱瘓,小魚攙扶著她的身子,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幾度的姜雲柔。
「什麼時候?」姜雲柔收住表情,傻乎乎的喃喃自語,那模樣跟傻了一樣。沒有片刻,五官又猙獰了起來,雙手攤開,笑得癲狂:「你們不知道嗎?你們小姐最後一次失蹤,在那個被帶回來的那天,我那尊敬的可是親自去城門驗屍了的。
可是看到了我之後,毅然決然的以為我才是他那最愛的姜雲妨,那城牆上可憐的屍首就被當作死狗一樣隨便埋了。」
這番話如同從天而降的驚雷,劈在兩人身上,失了魂的表情顯露無疑。原來是那麼久遠的事了。原來自己一直忽略了小姐那麼久。
沒有給他們緬懷的餘地,姜雲柔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冷血而又沉靜,淡然開口:「好了,是時候處理接下來的事了。」一邊說著一邊抬手,不知從何處跳進十個黑影,將三人包圍在中間,個個手中拿著冰冷的長劍。
劍身透徹,將三驚的容顏框入其中。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們知道的太多了!」姜雲柔嗜血的舐著唇瓣,彷彿看螻蟻般的目光停留在三人身上。話落,毫不留情的命令幾人將橘子等人斬草除根!
小魚咬緊牙關,左右各拉著橘子和珠子,剎那間從懷中掏出一包粉末灑在空中,白煙紛飛,眾驚,還以為是什麼暗器,連忙擋在姜雲柔面前。灰煙嗆鼻,待久久消散之後,原處哪還有人。
姜雲柔氣得跳腳,怒打擋在自己面前的人:「蠢貨,還不快追,別讓她們逃出這個戌城。」
「諾。」幾人嚇得一陣激靈,連忙紛紛跳出窗沿,趕緊去追跑了的三人。
而此時身後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老闆抖著雙臂,搖搖晃晃的下了樓,未曾被姜雲柔察覺。
三人從酒樓逃了出來後,小魚攙扶著兩人搖搖晃晃的在街道上亂竄。珠子因剛剛受了傷,此刻跑了這麼久,已經是氣喘吁吁,就算有小魚的攙扶還是不慎栽倒在地。
橘子連忙小魚,撲倒珠子身邊,神色慌張:「珠子快起來,快起來啊。」依照二小姐的性子一定會派人窮追不捨,直到殺人滅口。
珠子捂著疼痛不已的腹部,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滾落臉頰滴在灰土中,暈開一圈鴻溝。此處是橫七八豎的巷子,人煙稀少,更被指望有人能幫幫她們。珠子失去了逃出去的信心,擺擺手:「我,你們逃吧。」
小魚咬緊牙關,蹲子抓住她的臂膀,使出吃奶的勁也不能將人拽起來,一時急得雙目通紅:「起來,我們一起逃出去。」
珠子勉為其難的勾起嘴角,眼角彎彎,眉宇間滿是痛苦:「不可能的,我走不了了,你們兩個弱女子不可能帶著我逃得。現在唯一的希望便是你們兩個逃出戌城去通知老爺,揭露二小姐的真面目。」
頓了頓,低下頭顱,不暇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豆大的淚珠止不住的滾落,啜泣聲綿延不斷的傳出:「只是時隔這麼久,竟然沒有發現大小姐早已被奸人所害,奴婢備感慚愧。怕是就算是下了陰曹地府也沒臉面對小姐。」
雙手抓著泥土,勿得握了一手泥沙,痛心疾首,連同橘子都被渲染了,努力提著她臂彎的手停了下來,也是一副黯然傷神的模樣。
小魚看著兩人片刻,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鬆掉手上的臂彎,猛然站起身子,俯視著兩人,義正言辭:「恐怕你們在陰曹地府也見不到你們小姐。若是活著說不定還有可能看見她。」
「你這話什麼意思?」兩人異口同聲抬頭望著她,眸光跳躍,有期待與迷惘。
小魚微微抬眸,望著不遠處的房簷上向這邊飛速駛來的黑影,又垂下眼簾,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姜雲妨沒有死。若是你們活著,便去找阿嵐,她會告訴你們一切。所以現在你們不能這般自暴自棄。」
說完,猛地抓起兩人往牆壁旁一堆籮筐處推,不由分說的將籮筐蓋在兩人身上,將兩人藏的嚴嚴實實的。橘子和珠子本來不明,後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連忙想要掀開籮筐,小魚怒瞪兩人,半命令性的口吻吼住兩人:「別亂動,我引開他們。你們一定要逃出戌城,去找阿嵐,這樣你們便能見到姜雲妨了。」
不知是不是她們的錯覺,總覺得那最後勾起的笑容是那般苦澀,卻也是一晃而過,人已經跑遠。
兩人縮在籮筐裡,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的聽著細碎的腳步聲落在房頂上。傳來一個男人低啞的聲音:「人呢?」
「你看那是不是?」另一個人回答。
「那不是一個人嗎?」
「可能是分開跑了,想要引開我們。」
「那便逮到一個算一個。」
話音全然沒有了,房頂上的聲音也隨之消失,想必是幾人儼然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