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暗中,緊閉的雙陣瞬間睜開,黑眸與夜的顏色融為一體,眼眸深處卻泛起一陣陣淡淡的藍色,晶瑩閃爍。
程毅良睜著眼睛,握拳的雙手漸漸地松開,低咒一聲,「該死!」
他又夢到了那個夢,本來他已經快要忘記這個折騰他的夢,夢中女生甜美的笑靨、雪白的肌膚、窈窕的身姿……一場宴會,他重新遇上了夏瑜,身分卻變得不單純,她是夏家的長女,他是程家人,戲劇化得像作夢一樣。
那天她睡著了,他沒有趁人之危,對著睡著的人實在是下不了手。靜躺在她的身邊,後來也睡著了。等他醒來,公司有事情急召喚他回去,他只來得及寫了一張便條留給她就離開了。一年前酒醒之後,他還來不及為結婚的事情做出反應,一大堆的公事排山倒海而
來,等他想到她的時候,沒有她的聯絡方式,而她沒有主動找他,兩人從此失去聯系。
現在又重遇了,而她看起來很著急,急著要跟他解除婚姻關系。
他緩緩坐起來,薄被遮掩的下身,無聲地描繪著男性的堅挺,他靜靜地看了一眼,隨即掀開薄被下了床,披上浴袍,走到酒櫃前拿了一瓶紅酒,取下一隻玻璃杯。
紅色的液體染紅了那透明的玻璃杯,他端著酒杯,緩緩地走到落地窗前,從偌大的玻璃窗前看到靜若處子的維多利亞港。
挺拔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宛若隱入夜晚中。程毅良從不把女人放在心上,但對才見過幾面的夏瑜卻印像深刻,也許因為她是他的妻子……他輕笑出聲,妻子,如果被家裡人知道他程毅良也有這麼荒唐的時刻,只怕要笑掉他們的大牙。
酒醉結婚,結婚之後還不知道新娘跑到哪裡去,陰差陽錯地在台灣碰到了,新娘卻表現得無所謂,要跟他保持距離。
無可厚非,結婚是酒精衝動下的魔鬼,離婚是正常的,但這麼兒戲的態度要讓媽媽知道,估計他的頭要被扭下來當球踢了。
離婚啊……如果那一天她說服他離婚就好了,現在他卻不急,想看看一心要離婚的她會有什麼表現,誰讓她……他低頭看著浴袍下方,誰讓她在夢裡撩撥他的情欲,更何況,想到她那一副跟他有關系是很丟臉的表情,他就不爽。
從來沒有女人敢隨便招惹他,她敢招惹,敢招惹之後還要全身而退,不可能。他一手撐在玻璃上,雙眼俯視著下方的大街小巷,嘴角微微上揚,讓他看看她有什麼能耐能說服他離婚。他挺直了身子,將酒杯放回了桌上,走向大床。
紅色液體的位置紋絲不動,現在的他對酒敬謝不敏,那種超出控制的感受,他異常厭惡。
他回來了。
程毅良一出現在桃園機場立刻就有媒體跟蹤報導,夏瑜不想知道都會知道。找他說離婚的事情現在不適合,因為不少人都在盯著他。
他這一次去香港是要跟香港彩福集團談合作案,如果成功的話,發布會很快就會舉行。他會很忙,而且萬眾矚目,她現在找他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主動上門。
星期六的晚上,門鈴響起,透過貓眼看到了一身休閑服的程毅良,夏瑜一愣,片刻後打開門,「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想跟我談談?」程毅良反問。
她納悶地點點頭,她想啊,「程先生現在正在浪尖,我哪裡敢找。」她把他曾經說過的話還給他,眉眼一挑。
他旋即一笑,「哦,那是我失禮了,再見。」
「喂!」夏瑜著急地一喊,見他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她,自知又被耍了,眉頭狠狠地跳了幾下,她深吸一口氣,「請進。」不與小人計較!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夏瑜的公寓是在一片高級區裡,價格貴但保全措施很好,隱秘性也高,她很懷疑程毅良怎麼找到她的。
「哦,那上一次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在Sunny私人會館?」他同樣不示弱地反問。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管道。」話說完,她有些氣餒,他根本就是拿她的話堵住她的嘴,真過分,稚嫩的她面對老謀深算的他,宛若老鷹爪下的小雞,隨他心情玩弄。
程毅良聳聳肩,大步踏入她的香閨,夏瑜房間的裝飾跟他想像中有些不一樣,就算從小被當繼承人培養,她應該還是有一顆少女心才是,畢竟她很年輕。
但她的房間裝飾得很簡單大方,房間的角落、桌上、窗臺上倒是擺著幾盆養眼的植物,而且沙發布料也是綠色,看來她對綠色情有獨鍾。
他走到沙發上,自然而坐,怡然地像在自己家中般,看得夏瑜面色不愉,客人不像客人,身為主人的她去廚房倒了一杯茶給他,「請用。」
奇怪的氣氛在他們周遭流動著,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但是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更像是陌生人地處在一個空間裡,而此刻卻要同盟共商大事。
如何才能將現今尷尬的事情解決了呢?她的眼睛無神地落在一個地方,正苦思冥想,程毅良抿了一口茶,忽然說:「花茶?」
「對,我家沒有綠茶。」話說完,她悶悶地看了他一眼,他幹嘛要跟她說這個。
「味道還好。」他說。
「哦。」夏瑜壓根不想跟他在這個話題打轉,冷淡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她喜歡速戰速決,「我……」
「我晚飯還沒有吃。」程毅良望向她,一臉的認真地看著她,「我有這個榮幸請夏小姐共進晚餐嗎?!」
夏瑜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手錶,現在八點了,她七點鐘時吃過飯,他這麼晚居然還沒吃飯,「不好意思,我已經吃過了。」
「那真是可惜。」程毅良笑著說。
夏瑜微皺眉,開玩笑,跟他一起吃飯是要告訴所有人,她跟他關系很好嗎,她躲他都來不及,還跟他一起吃飯才怪!不過他可惜什麼?
程毅良優雅地起身,「本來想跟夏小姐邊說邊談的。」
夏瑜一愣,他要走?他想跟她邊吃邊聊,可她不想啊,跟他出去就意味著麻煩,能躲開他最好,可聽他的意思是不跟他一起吃飯就談不了,他太霸道了。
盡管不滿,她神色平靜,臉上掛著笑,「其實吃宵夜也可以,我還能吃得下。」
她憤怒地在心裡把他罵到狗血淋頭了,趁人之危,要不是她迫切地想解決這件事情,她會直接把他趕出去,他以為他是誰,想請她吃飯就請她吃飯,嘴巴張一張就說要請她吃飯,她又不缺他這一頓飯。
程毅良溫良地笑著,「那走吧。」他走向門口,側過身,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他似笑非笑地望向她,「反悔了?!」
夏瑜學著他笑,「不會,只是我覺得去外面吃飯既不衛生又沒有營養,不如就在這裡吃。」他受寵若驚地看著她,「夏小姐要親自下廚?」
要她做飯給他吃?天方夜譚!能吃她做的飯菜只有她的家人,「叫外送羅。」
「你剛才說外面的食物不衛生、沒營養。」他重復著她的說辭。
「是啊,但是這家店是我朋友開的,我也投資了一些錢。」夏瑜澄清道:「我有監督,所以沒有問題。」
程毅良聳聳肩,信步走回沙發,「既然是夏小姐請客,怎麼樣都無所謂。」
「資本家都是吸血鬼,程先生你覺得呢?」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是她投資的,她就要請他,他真不要臉。
「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程毅良,「程氏就是靠著程先生的嘴皮子才有今天的成功?」
「也許。」他溫雅地說,並沒有因為她的污蔑生氣,仍然氣定神閑。
夏瑜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拿著手機打了一通電話叫外送,隨即坐在了沙發前,「咳。」她掩飾地咳嗽,「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具體發生什麼事情,我記得不大清楚……」
程毅良不客氣地點頭,「確實是喝多了,問你住哪裡,你都說直走。」
她臉微紅,「我不知道我們怎麼會結婚……」
「你指著教堂說是自己住的地方,於是我們走到了教堂,接著你又說要觀禮。」他微笑地幫助她恢復記憶。
「這麼說,你沒有喝醉了?」她懷疑地看著他,那麼他怎麼不阻止她?
「不,我喝醉了。」他哂笑,「否則怎麼會跟你結婚呢。」
夏瑜瞬間有一種氣爆的感覺,怎麼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嫌棄她的意味,跟她結婚好像是一件糟透的事情。好吧,她承認,這確實是一件糟透的事情,但她幹嘛要被這個人嫌棄!她陰著臉,覺得跟他說話會氣死自己,於是她故作淡定地起身,走到流理台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潤了潤喉,倚在流理台旁,「我不想聽到有關我們的流言。」
程毅良緩緩起身,看著她,「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夏瑜冷厲地看著他,「以我們的身分,如果透出這個消息……」
「我沒有影響。」程毅良朝她一笑。
去死!就只有她有影響,他的意思就是他根本不在乎,怪不得他的態度這麼隨便,夏瑜重重地放下杯子,豪氣衝天地說:「那我們快點解決。」
還沒等到程毅良的回答,門鈴響了起來,夏瑜只好去開門,看到門口的人時,她一愣,「林大哥?」
「小瑜。」門口站著一名身高約一百九十公分的男人,高大的身材幾乎都占滿了整個門口,林佑寧溫和地對著她笑。
「林大哥怎麼親自送外送?」她驚訝地問,林佑寧是她高中學長,她出國讀書之後,兩人常常透過網路聊天,知道他要開店,那時有閑錢的她就投資了。
林佑寧高中畢業之後就去當廚師,廚藝了得,當學徒幾年之後就想著開店,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對的,他開的餐廳很受人歡迎,生意火紅,在臺北有兩家分店。
「小瑜親自下單,我當然要送到你手上才行。」林佑寧溫柔地看著她。
夏瑜豪爽地說:「林大哥太客氣啦。」正想開口邀他進來坐坐,卻想到屋子裡的另外一個男人,還沒等她說話,林佑寧先發現了程毅良的存在。
林佑寧看著比他稍矮但同樣高大,氣勢強勁的程毅良,林佑寧的眼神暗淡,能出現在夏瑜家裡的人跟夏瑜的關系肯定很密切。
「林大哥,下次我請你吃飯。」夏瑜接過外送。
「好。」林佑寧木訥地點點頭,看來她是不想介紹屋中的男人是誰了,心中一嘆,勉強地笑了笑離開了。
夏瑜沒有發覺林佑寧有什麼不對,她只想著屋裡的程毅良是見不得人的。拎著外送走回屋子,就見到程毅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她眼皮一跳,「幹什麼?」
他淡笑不語,走過去幫忙將外送放在桌上,拿出盤子一一裝好,她點的是家常菜,兩葷兩素。
夏瑜的眼神閃了閃,拿著筷子慢慢地吃著,輕聲說:「我有一個信任的律師,可以幫我們將離婚的事情處理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飯,眼底深處帶著笑,看她一副急躁又強裝鎮定的樣子,他終於好心地開口了,「離婚協議書到時拿給我看看。」
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夏瑜涼涼地看著他,「我好像不是你的下屬吧。」他的口吻真的很隨便、很專制。
「的確不是。」程毅良坦然點頭,「可你比較急。」
所以心急的人吃虧,她臉一黑,握緊了筷子,「難道你還真心想娶我?」
「不想。」他快速地搖搖頭,「不過我還滿欣賞你這副狗急跳牆的樣子。」
咣的一聲,她手裡的筷子掉到了地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被這個男人的外貌所迷惑,他長得英俊好看,她就忽略了他的性格問題。現在才知道,外貌好的人,性格才是真正的惡劣。她冷冷一笑,「哦,能讓你一樂,我也是做善事了。」
聞言,程毅良笑了,「謝謝了。」
夏瑜臉色越發的難看,要不是她有家教,要不是她急著要跟他撇清關系,她會忍他才怪,越好看的人才是越可惡,「不客氣。」她咬牙切齒地說,重新拿了一雙筷子吃飯。
安靜地用完餐,她收拾了桌子,轉頭一看,他正站在一邊,她拿布擦了擦手,不客氣地說:「晚了,不送。」
他頷首,臉上掛著笑,卻讓夏瑜有一種危險的感覺,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她不舒服地抬手摸了摸頸子。
程毅良一個箭步上前,快速地將她摟在懷裡,薄唇在她的額上一落,感性地說:「晚安,老婆。」
調戲的聲音在她的頭頂上響起,夏瑜瞬間暴走了,掄起拳頭要揍他一頓,他的動作卻很快,她的拳頭瞬間落空,他往後一退,瀟灑朝她一揮手,優雅的背影消失在她家門。
他做了什麼?她反手用力地擦著額頭,一臉的憤怒,天吶,她要被逼瘋了。
色狼!
「夏經理,對不起,這一次是我能力不夠才會……」
「不關你的事情,你已經盡力了,出去吧。」夏瑜輕輕地說。
來者安靜地離開了,夏瑜這才猙獰地看著投標失敗的企劃,這個企劃被程毅良輕而易舉地拿走了,這塊地她早早就看上了,開發做度假村還是商業大樓都不會吃虧,結果肉到嘴邊被搶走,她怎麼可能不氣。
隨著時代的變遷,程氏和夏氏的發展都不再是單一化,他們投資在各個行業中,但房地產是他們的老本行,也是他們競爭最激烈的領域。
夏瑜氣得要跳腳,但是輸了就是輸了,遇上強大的程氏,不認輸也沒有辦法,除非他們能更強,她雙手握拳,懊惱地捶了一下桌子。
很快她又釋懷了,她被程毅良刺激了,現在總想著跟他爭勝,挫挫他的銳氣,脾氣溫和的她最近總是被程毅良弄得暴躁,她真後悔遇到他,如果有後悔藥,她絕對不要跟他有關系。而且她發現了他的劣根性,他似乎以玩她為樂趣,她拉開抽屜,看著裡面准備好的離婚協議書,就算知道他在戲耍她,但只要她想離婚的話,還是必須跟他接觸。
為什麼她運氣這麼背,遇上了他。據說他是程家小兒子,家中受寵,惡劣的性格應該是從小被溺愛而形成的。
叩叩。
她警覺地關上抽屜,「請進。」
夏父宛若彌勒的笑臉出現在她面前,她驚訝地說:「爸,你怎麼來了?」
「我找我寶貝女兒吃午飯,賞臉嗎?」夏父笑呵呵地走過來。
夏瑜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她偶爾會跟夏父一起吃中飯,她也只是懷疑了一下,就
乖乖地上前,「當然沒有問題,可以剝削爸的錢,我是一點也不在乎。」
夏瑜挽著夏父的手,夏父點了點她的鼻子,「調皮。」
夏父訂的位置在經常去的一家日式料理店裡,這裡的生魚片鮮甜好吃,夏父很喜歡來這裡吃飯。
夏瑜剛坐下准備點餐,夏父伸手壓住菜單,一臉心虛地說:「小瑜,爸要實話實說。」
「哦?」她就覺得奇怪,爸爸平時很忙,如果要跟她一起吃飯,都會提前跟她說一聲,今天突然來找她,她還以為是要給她一個驚喜呢,原來想錯了。
「你奶奶一直想你快點交男朋友,我也攔不住,我說就一次。」夏父比了一根手指,「下不為例。」
「所以等一下還有人?」夏瑜聰明地說。
「是。」
「爸,這是變相的相親,你還跟奶奶起哄。」夏瑜不樂意地說。
「我快被你奶奶念到瘋了。」夏父為難地說。
「哦。」夏瑜仍舊不開心,「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我可要弄清楚才會跟爸出來吃飯。」聽著女兒挖苦的話,夾在中間的夏父也實在困擾,發狠地說:「就一次。」
「如果還有第二次呢?」她反問。
夏父皺眉地說:「絕對不會。」
看著斬釘截鐵的夏父,夏瑜淡淡地說了一句:「但願。」
「不生氣了?」
「跟人吃頓飯,我還不會這麼小氣。」夏瑜沒好氣地說:「但是下次藉父女培養感情之名騙我出來,我就不保證了。」
夏父聽了哈哈大笑,「小瑜,你這張嘴越來越厲害了。」
夏瑜偷偷癟了癟嘴,再厲害在程毅良前面就是一塊豆腐渣,她快被欺負死了。
等了五分鐘左右,一位戴著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是夏伯父和夏小姐嗎?」
「你是陳亮?」夏父開口道。
「是的,你們好。」陳亮禮貌地說。
現在就是把吳彥祖放在她前面,她都沒有興趣,不過夏瑜還是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三個人一番客套之後就點菜。
說是三個人說話,其實更多是陳亮和夏父在說,夏瑜偶爾搭一句。在還沒上菜之前,去了一趟洗手間。
她走出洗手間的時候嚇了好大一跳,她拍著胸口,一臉的不敢置信,「程毅良?」他怎麼在這裡!
「見到我像見鬼一樣,有必要嗎。」他嘲弄地看著她,「該不會是做了虧心事?」他跟人一起吃飯,無意間看到夏瑜,特意出來跟她打聲招呼,她一臉厭惡他的模樣真不可愛。
「我做什麼虧心事,倒是你……」她不爽地說:「雞蛋一口就吞下,小心噎死你。」程毅良一想,就知道她說的是那塊地的事情,嘴角一揚,「放心,我的食道還滿粗的,噎不死。」
夏瑜也不指望一句話就能打擊到他,輕哼一聲,轉身往回走,耳邊傳來他漫不經心的話,「老婆出軌,你說該怎麼辦?」
夏瑜停下腳步,「你說什麼?」
「難道你不是跟那個男人相親?」程毅良雙手環胸地打量她。
夏瑜噗嗤一聲笑了,要不是她知道這個男人又在耍她了,她真的要說他太厲害了,「你真的可以轉行了,將妒夫演得活靈活現,拿影帝沒問題,還有不要什麼老婆,矯情。」他每次喊她老婆總能聽出一股諷刺意味,名不正、言不順,他還能喊得很開心,明明她跟他之間很單純。
小貓咪一下子不亮爪了,有點悶啊,他淡笑著,「我說的可是實話,為了證明我真的不喜歡被戴綠帽子,我應該跟岳父大人說一聲……」
「喂!」
小小的手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他頭一低,她細白的手放在他黑色的衣服上,顯得又白又小,爪子很可愛。
「你給我小心點,不要胡說!」她壓低聲音,也怕被別人看到他們兩個勾勾纏,晶亮的眼睛時不時地注意著周圍的情形。
他眼睛一轉,又看到她瞪著眼睛,像松鼠似的瞪著他,眼珠又黑又亮,他笑道:「我從來不胡說,我說的都是真話。」
夏瑜聽了,眉頭一皺,小腹突然一陣抽痛,一股暖流從身體裡汨汨而出,她臉色一變,松開手,掉頭走回洗手間,丟下一臉不解的他。
幾分鐘之後,夏瑜走了出來,臉色很不好,令她意外的是程毅良還沒有走,她狠狠地對他揮了一下手,「你怎麼還在這裡。」
似乎重遇之後她的笑容總帶著防備,程毅良眼神沉沉地看著她,意外自己還記得當初她單純的笑容。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看她一手垂著,一手壓在小腹上,臉色有些難看,問了一句:「不舒服?」
她大姨媽來得真巧,偏偏在她跟他說話的時候來,幸好她有帶衛生棉,不然真的更麻煩了,超糗,她扯了一下唇,「大姨媽。」
程毅良挑眉,沉沉地應了一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