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臨(修文)
西門吹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他一開眼,就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劍。
劍不離身,這才是西門吹雪。
所幸劍還在他的身邊,而武功內息也仍舊流轉順暢。
但西門吹雪眉間聚起的冷厲之色並沒有隨之而散,反而越聚越濃。
因為那把劍不是他的烏鞘劍。
它或許很像,但卻絕對不是。
連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再是他方才穿的那件。
不過這件衣服仍是白如霜雪,一塵不染,像極了他素日裡穿的那件白衣。
西門吹雪觀察著四周的陳設,發現這不過是個普通的民居。
誰都知道昏迷中的人是不可能自己從一個山洞走到民居的。
下一瞬,長劍已出鞘,一泓秋水般的劍神映出了一張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西門吹雪眼皮一跳,眉宇之間已浮現出了一層凜冽的殺意。
從劍身倒影上看,這張臉生的是星眉朗目,有幾分堅毅冷漠之色,就連皮膚中也透著股潤玉般的蒼白,但卻並非病態的慘白。
說它陌生,是因為這張臉並非西門吹雪的臉,說它熟悉,卻是因為這張臉與西門吹雪的臉又有幾分相似之處,若不細細查看,只怕會把兩者混淆在一塊。
只怕有人趁他昏迷,在他的臉上動了手腳。
身為醫者,若是手段高明,的確是可以讓人擁有一張新的面孔。
他再低頭,卻忽然盯住了自己的手,眸中一道寒芒急速掠過,再也難以將目光從手上移開。
不單劍和衣服不是他的,就連這雙手,也已經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指比這雙手的手指修長得多。
而且就連掌紋也不是他自己的了。
西門吹雪的瞳孔驟然爆縮,面色陡然間沉如玄冰,寒若幽潭。
明明這房間內還不算太冷,在這一刻卻好似生生地多了幾重清寒凜冽的氣息。
再高明的醫者也不能改變人的手掌骨骼和掌紋。
絕無可能。
絕無可能。
他摸了摸劍身,感受到指尖傳來熟悉的冰冷之後,西門吹雪方才收劍入鞘。
他明白自己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並非幻覺。
處於幻覺之中的人,該時刻處於恍惚迷蒙之中,絕不能有他這樣清醒的意識。
不過……眼前這般,究竟又算是什麼?
是鬼神設下的幻境?
不,西門吹雪一向不信鬼神。
他現在仍舊不想相信。
即使是鬼神也不必設下這般荒誕離奇的幻境。
想到了趙容死前說的那些話,他的呼吸微微一滯,目光逐漸沉凝了下來,唯有細碎的冷意在眼中徘徊不去,如同冰錐雪粒似的,折射出飄搖不定的光。
或許那些話,並不都是瘋話。
察覺到門外有旁人的氣息之後,西門吹雪卻並未刻意收斂身上的殺意,只是長身而立,目光冷冽地看著木扇門。
聽腳步聲,來人的輕功並不高明,又或者說,他好似根本就沒有掩飾自己的腳步。
門終於被人推開,來的卻是位西門吹雪從未見過的人。
他甚少見人,而見過的人之中很多都已死在他的劍下。
來人長得頗為俊俏,面上含了一縷春風般的微笑,一身道衣仿佛是武當派弟子的裝束。
他一見西門吹雪,先是皺了皺眉,不等對方開口,便清淺一笑,仿佛很相熟一般地說道:“葉孤鴻,你身上怎麼這麼重的殺氣啊?我隔著好幾道門都感覺到了。”
聽到那個名字之後,西門吹雪的瞳孔忽然縮緊。
葉孤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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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西門吹雪的神色有異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下一刻,他的面上又如往常一般波瀾不顯,只是眼底透出的冷意仍舊令人膽寒心顫。
葉孤鴻……這個名字在瞬間喚起了他遙遠的記憶。
幽靈山莊的事情解決以後,陸小鳳曾經到他的萬梅山莊討些酒喝,順便說了些他所知道的趣聞。他當時是笑著說葉孤鴻如何如何崇拜西門吹雪的,但西門吹雪卻並不覺得這有多可笑。
葉孤鴻與其模仿他的人,還不如模仿他的劍。
取旁人的劍法精華,融進自己的心血領悟,或許還能有所成就。
若不如此,也不過是徒增笑料罷了。
但他對葉孤鴻所瞭解的資訊並不能幫忙解釋目前這種離奇詭異的狀況。
西門吹雪也並不認為眼前的人可以解釋。
那武當弟子便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平日裡就最喜歡模仿西門吹雪,現在倒是越來越像了。”
西門吹雪淡淡道:“你見過西門吹雪?”
“哦,還未來得及告訴你。前幾日我去外面辦事的時候,遠遠地瞧上過一眼。他果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毫不遜於你那堂哥葉孤城。”說完,他還喟然一歎,面露嚮往之色道,“我邱純音若能有他們一半的武功名望,也就不枉學武多年了。”
他從未聽說白雲城主葉孤城有一個堂弟。
而且葉孤城謀反失敗,魂斷紫禁之巔,也早已身敗名裂,與名望沾不上邊。
邱純音見他沉默不語,頗有些疑惑道:“你這是怎麼了?平日裡你若見我提到西門吹雪,是絕不會一言不發的。”
在這江湖上擅長撒謊,並且以撒謊為生的人實在太多太多。
但他說話吐息平穩,目光明澈,倒不像是撒謊。
而且若要撒謊,這謊言也未免太拙劣了。
沒有任何一個聰明人會說一個一聽就會被揭穿的謊言。
西門吹雪的面色依舊冷漠,如同初晨的曙色一般神秘朦朧。
那雙冥黑無底的眼中,是某些邱純音看不懂道不明的情緒。
邱純音見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仿佛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神情中已然含了幾分黯然之色,微微一歎道:“不必說了,我已明白了。”
西門吹雪眸光微沉,冷冷道:“明白什麼?”
邱純音抬起頭,似乎難以開口,但躊躇再三,還是歎道:“西門吹雪即將迎娶江南劉家的四公子,你必是傷感不已的,我這時找談到他,實在是不應該。”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很是平常自然,看不出一點造作的模樣,仿佛一點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說了怎樣一件事情。
邱純音只知道,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面前的白衣劍客忽然眼皮一跳,然後冷冷地盯著他。
這幾乎是一種看待死人的目光。
他從未見過葉孤鴻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冷澈入骨的眸光像是給他當頭潑了盆冰水,一時之間仿佛有綿綿不絕的寒意直接滲透到了骨子裡。
如果葉孤鴻真的是在模仿西門吹雪,那他或許模仿得有點過了。
而他也察覺到這房間似乎比剛才更冷了。
邱純音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又感覺到有焊烈無比的殺意一點一滴將他包圍起來。
我剛才……說了什麼特別恐怖的話嗎?
似乎是回應著他的疑惑似的,西門吹雪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聲音冷然道:“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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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只是劍神被嫖文各種情節打擊的開始= =因為此嫖文中的不明生物雖然附帶著嫖了花花和城主,但主要嫖的還是文裡的劍神,所以……你們懂的,嫖文裡面哪裡有不崩的人物……
面對另一個自己恐怕也是之後的打擊之一
也許總有一天劍神的面癱臉會破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