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莊
——————————————————嫖文世界—————————————————
當西門吹雪看到陸小鳳的時候,他發現對方的面容已是十分扭曲。
而當他低頭看向對方腫脹的手指時,便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
陸小鳳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面上硬生生地擠出一道勉強的笑容,緩緩道:“我覺得這法子雖然痛了點,但還算成功。”
西門吹雪看了看他,冷澈如水的目光漸漸多了幾分明潤的亮色。
他雙眉輕輕舒展開來,唇角輕輕揚起,冰雕木塑般的面容也不再像是平常那般冷毅。
無論如何,陸小鳳終究是借著他自己的力量擺脫了蘇沁雲的影響。
若他一直未能清醒,只怕這次也是要愛上那人了。
可如今,就算西門吹雪不在他身邊,他大概也是能夠保持清醒的神智了。
不得不說,這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
可下一刻,陸小鳳又長歎一口氣,攤開雙手道:“我想勸他走,他倒是也爽快地答應了,好像並沒有我想的那般固執。”
被藍影龜蟄了之後,蘇沁雲的臉頰算是高高腫起,疼痛異常。他就算再如何自以為是,也會知道陸小鳳並不希望他留下,所以還是打算儘快離開了。
想到蘇沁雲最後那黯然神傷的眼神,陸小鳳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對方並不是全程都在演戲。他的那些傷心情懷中,還有幾分倒像是真情流露,不似是故意裝出那副可憐樣子惹人憐惜。
西門吹雪卻神色淡淡道:“你確定?”
他看起來似乎並不怎麼相信。
陸小鳳點了點頭,道:“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也許再過三天他就要走了。”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朝著西門吹雪笑了笑,道:“他若是走了,西門或許會恢復到從前的樣子。”
可想起那人在山洞裡的表現,西門吹雪的眸光微動,唇角挑起一絲譏諷的冷笑。
陸小鳳正揉搓著手指,此刻卻忽然停下了,皺著眉頭看向他,張了張嘴巴,似是欲言又止。
下一瞬,他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展眉輕笑道:“他出莊之後,我會悄悄跟蹤他,看他究竟會去哪裡,說不定可以找到他的背後主使。”
西門吹雪眸光一沉,眉峰疊起。然後他微振白袖,平視著前方。
此刻他的神情又恢復到了平時的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仿佛這世上的一切紛爭都已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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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沁雲總算是信守了他的承諾,幾天之後便打算離開。
但也不知他和萬梅山莊之主說了什麼,這位莊主竟然給了他一疊厚厚的銀票,還送了一個精幹的護衛給他。
在萬梅山莊養了那麼多日的傷,還能順便順走一個護衛,陸小鳳實在是不得不佩服蘇沁雲的手段。
他好像只要動一動眼神,擠出幾滴晶瑩淚珠,這世上的人都會對他憐惜不已。
萬梅山莊的僕人只要碰到他和莊主在一起,就總會往那方面想。
看來這也是他影響人心的一種表現。
最可怕的是,他那副愁容不展憂傷滿懷,根本看不出一點演戲的模樣。
如果是演戲,那他也未免演得太好了一點。
莫非他生來便是如此多愁善感?
莫非他不是心機深沉,故意裝出這幅模樣?
不過一直到最後,他的那位好友也沒有去探究過蘇沁雲究竟是如何忽然出現在萬梅山莊。
在他看來,那就好像是無關緊要的事一般。
比起萬梅山莊的莊主,反倒是局外人的陸小鳳要更關心此事。
想到這裡,陸小鳳搖了搖頭,唇角的笑容含了幾分自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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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沁雲走後,山莊裡這幾日太平了許多,只是僕人們總會私底下念叨些什麼。
這個山莊的主人也會時不時地在蘇沁雲的房間裡呆上一會兒,而陸小鳳總是為此心驚膽戰。
蘇沁雲曾經說過他總是在山莊打轉。
他也不想總是圍著這座山莊打轉,可卻實在是忍不住,心中想放下,但卻又總是放不下。這山莊裡畢竟有他想要真正關心的人。
而那日他跟蹤了蘇沁雲之後,便發現他只是找了個地方住下,並沒有聯繫任何人。
他便只好找了位朋友好好盯著他,然後自己回來看看好友的狀況。
可惜他那好友的狀況也並不十分理想,陸小鳳幾番試探,發現對方竟還心心念念著蘇沁雲,根本未覺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有何不妥之處。
想起西門吹雪之前的那抹冷笑,又聯繫一下如今的狀況,陸小鳳忍不住歎了口氣。
但歎完了氣,他又重新帶起了一抹微笑。
至少蘇沁雲是被他給勸走了。
當他在山莊外面的時候,所能做的事情也就有限得多了。
這人生的苦痛悲愁,總是如秋葉一般,風一吹就落下,時間久了,化作泥土潤物無聲,再也不留下一點痕跡。
一切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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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幾天後,陸小鳳再去找西門吹雪的時候,神色已開始凝重起來。
西門吹雪看向他,似乎對他的神情一點也不意外。
“他怎麼了?”
陸小鳳苦笑道:“其實在最開始的幾天,他還是很安分的。”
西門吹雪微微抬首道:“然後呢?”
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陸小鳳無聊地擺弄著六棱花瓶裡插著的一枝梅花,道:“後來他有些寂寞了,便和護衛一起上了街,結果竟被一個登徒子調戲了。”
西門吹雪雙眉一挑,但卻什麼也沒說。
因為他知道這種話之後一定有別的轉折。
陸小鳳淡笑道:“那登徒子覺得他美若天仙,竟派人想搶他入府做他的禁臠,不過被護衛給打退了。”
西門吹雪還是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知道陸小鳳一定有許多話要說,而這許多話,可能恰恰是他面色凝重的原因。
陸小鳳又道:“後來過了一天,他又上街,這次遇到了一個惡霸,也看上了他的美貌,這次是被抓走了,然後那護衛又把人給救回來了。”
西門吹雪淡淡道:“那護衛是誰?”
陸小鳳笑道:“他叫韓青,武功膽識都還不錯,可惜已被蘇沁雲迷住了,你認識他?”
西門吹雪容色淡漠道:“沒什麼,你繼續說。”
陸小鳳又道:“我後來調查了一下這兩人,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西門吹雪凝眸看向他,只是沉默不語。
陸小鳳微微一笑,可那笑容卻著實古怪得很。
“這登徒子和惡霸之前欺淩的都是兩家女子,從沒有好男色的跡象。事實上他們從不多看男人一眼。再漂亮的男人,他們也懶得多看。”
西門吹雪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墨玉似的瞳孔微微眯成一線。
陸小鳳抬起頭,不急不緩道:“所以說他們一見到蘇沁雲,就好像忽然轉了性子,喜歡上了男人。”
他的話已經足夠明顯,誰都能聽得出來他再暗示什麼。
蘇沁雲在影響著那兩人,可這影響卻實在有些古怪。
西門吹雪微微斂眉道:“他沒必要這麼做。”
影響那登徒子和惡霸令他們心生愛意,都是給自己添加麻煩,沒有一個聰明人會想這麼做。
陸小鳳微微抿唇,沉思了一會兒,又道:“會不會是這樣?其實他修煉了那種功夫,但修煉得不到家,所以不能控制自己的那種影響人心的能力?”
西門吹雪淡淡道:“或許吧。”
陸小鳳歎道:“但這並不是我想說的全部。”
他的眼神忽然暗沉了下來,像是黑暗之中的燭火被人驀地一下掐滅。
“後來他再被一個惡徒調戲的時候,花滿樓正巧路過,便出手搭救了他。”
西門吹雪似有所悟,面容中的冷意已如千年冰霜般凜然不可侵犯。
“所以他現在在花滿樓家中?”
陸小鳳苦笑道:“是啊,早知如此,我還不如不讓他出去。”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唇角的苦澀之意正如愁腸百結,怎麼都無法紓解。
西門吹雪冷冷道:“那你為何不去看看他?”
陸小鳳皺眉道:“我……我正打算去看。”
他似乎是在猶豫些什麼,也似乎是在害怕看到些什麼。
西門吹雪卻銷金斷玉似的說道:“只怕你去晚了便已來不及。”
說完這句話,他便頭也不回似的地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陸小鳳忽然在他身後叫道:“你好像很關心他?”
西門吹雪並未回頭,也並未停下,只是聲音冷然道:“因為我曾經覺得花滿樓是個很有趣的人。”
陸小鳳眼前一亮,唇角含笑道:“你這樣的人竟然會欣賞他?”
他一直覺得像白衣少年的人是不會懂得花滿樓那種熱愛生命的態度的。
西門吹雪卻冷冷道:“我曾經欣賞的人是花滿樓,不是他。”
他又說了一句讓陸小鳳摸不著頭腦的話。
不過這也不急,反正他不是第一次說這種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了。
或許總有一天,他能有機會弄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現在,他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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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花滿樓之前,陸小鳳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他仔細回想起之前花滿樓見到劉慕仙之後出現的變化,忍不住深深地皺起了眉頭,握緊了手裡的小圓盒。
他只希望花滿樓在劉慕仙走了之後能夠對某些人有所警惕。
但這希望實在是太過渺茫,連那麼意志堅定的萬梅山莊之主都能輕易淪陷,花滿樓應該也不例外。
可當他真正看到花滿樓的時候,卻覺得對方好像還是原來的模樣。
“你最近一直都在萬梅山莊,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花滿樓盈盈一笑,那笑意如舒朗月色,清雅無邊。
陸小鳳也微笑道:“我不來找你,難道你就不能來找我了?”
花滿樓卻淡笑道:“可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進萬梅山莊的。”
陸小鳳笑道:“我是知道,所以我便自己來找你了。”
他細細地觀察著對方的神色,準備再試探幾分。
花滿樓卻歎道:“你在這時候來找我,是為了我救下的那個人嗎?”
陸小鳳先是一愣,隨即笑道:“看到你還是如以前一樣的敏銳,我就放心了。”
看來花滿樓還是有所警醒的,經歷過一次的人,一般是不會再被那麼容易地影響第二次了。
可一想到輕易就被影響的那位白衣劍客,陸小鳳眼中多了幾分黯然之色。
花滿樓清淺一笑道:“這有何難猜?他出自萬梅山莊,你肯定見過他,如今他在我這兒你便來了,自然是為著他而來的。”
陸小鳳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道:“我就不能為著你而來嗎?”
花滿樓笑道:“當然可以,求之不得。”
說完這句話,他便拉著陸小鳳朝自己那擺滿鮮花的閣樓走了過去。
陸小鳳見他如尋常一樣,心中便也不再如剛才那般緊張了。
若是那白衣劍客也能如花滿樓一般警醒和敏銳,那就好了。
“花公子,你在做些什麼啊?”蘇沁雲在閣樓上探出了頭,可卻在看到陸小鳳的瞬間愣了一愣,然後呆在了原地。
陸小鳳眼神一閃,然後回以微笑,仿佛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般。
蘇沁雲也笑了笑,不過那笑容中隱隱含著幾分悲哀。
陸小鳳連忙低下頭,恨不得一點也看不見他眼底的悲哀。
他的手腕還在痛著,這痛處足以提醒他如今的狀況。
花滿樓雖然看不見,但卻好似感覺到了什麼,唇角帶起一絲神秘的笑意。
“你和他之前好像有些故事呢。”
陸小鳳歎道:“有時我真覺得你好像看得見一樣。”
花滿樓的笑意越發深了,可卻帶著某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緒。
“看不見的人有時反而能看見更多的東西呢。”
陸小鳳忽然覺得如今的花滿樓好像令人有些看不太透。
不過這或許是件好事,至少他還保留著原先的機敏睿智,不至於被迷了心智,做出些荒唐的事,也不至於因為受人影響,說出些荒誕不經的話。
陸小鳳又道:“是嗎?那你覺得蘇沁雲這人如何?”
花滿樓淡笑道:“他很有趣,不過我還得再看看。”
陸小鳳斂眉道:“再看看?你還是小心點的好。”
花滿樓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拍了拍陸小鳳的肩,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有什麼值得小心的呢?”
陸小鳳疑惑道:“掌握?”
花滿樓又溫潤一笑道:“是啊,小鳳弟,我們還是先進去吧,沁兒一直想問吹雪兄的近況,你也可以和他說說。”
陸小鳳點了點頭,剛跨出去一步,忽然回過頭來,面色慘白道:“等等,你剛才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