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藥
——————————————————原著世界————————————————————
舒秦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然而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替他診脈。
他已決定對方無論說些什麼,他都不會再去理睬。
誰知劉慕仙下一句又道:“我要見花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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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出了趟門,他再去找花滿樓的時候,發現對方正坐在西門吹雪隔壁的房間喝茶。
茶杯由青瓷所制,恰如那水色迷蒙,煙雨霏霏。茶水偏黃,溫潤生香,茶面遠遠看上去就像是凝脂琥珀一般。
花滿樓先是拿起細細聞了聞,然後吹了吹,淺酌了一口,又徐徐推開,放在紫檀木的桌上。
察覺到陸小鳳來了之後,他將身子轉了方向,好像是在看著舒秦一樣,唇角含了一絲溫然笑意。
陸小鳳卻笑道:“你好像總是能知道別人在什麼位置。”
花滿樓笑道:“舒秦身上帶著的藥箱裡散著一股香味,你剛剛才與他談過,故此你身上也沾染了這種香味。我的鼻子畢竟還管用,所以能知道你的位置。”
舒秦本就是愛花之人,他的藥箱也用了鮮花編成的串串裝飾的。
陸小鳳與他相處過,所以身上也沾染了那淡淡的花香。
這樣淡的花香,世上恐怕只有花滿樓能聞得出來。
但陸小鳳聽到這話,面上的笑意卻涼薄得像是習習晚風。
“你肯定猜不到那人想見你。”
花滿樓斂眉道:“見我?”
陸小鳳點頭道:“他指名要見你。”
花滿樓又舉起了茶杯,輕輕一笑,道:“可我似乎並不認識他。”
陸小鳳歎道:“但他卻好像認識你。”
花滿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放下茶杯,有些無奈地笑道:“舒秦已幫他看過脈象?”
陸小鳳道:“不錯,而且他已確認劉慕仙身上沒有中毒的跡象。”
之前那次不過是簡單的診斷,如今才是真正的確認。
花滿樓沉聲道:“西門吹雪都中了點毒,他卻一點都沒中毒?”
一點都沒中毒,要麼是這人對山洞的情形早有準備,要麼便是體質特殊,百毒不侵。可這人明顯不像是後一種。
可一個對山洞裡的情形有準備的人,又怎會淪為瘋癲之人?
如果一個人可以裝瘋賣傻這麼多天,那他就一定有非要裝瘋賣傻才能掩蓋的秘密。
如果不是的話,那麼他的瘋狂就或許是因為別的因素了。
陸小鳳攤手道:“我也覺得奇怪,但事實便是如此。”
花滿樓的笑意在面上一閃而過,清雋秀逸的面容像是浸潤了一世的晨光月色。
“無論如何,我也該去見他一趟。”
陸小鳳看著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卻什麼也沒說。
這世上總有那麼一些話,說了還是不如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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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終於還是去見了劉慕仙。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可他從未想過對方在初次見到自己的時候會說出那樣的話。
“七童,七童,是你,真的是你……”劉慕仙本來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此刻卻忽然跳了起來,眼中散著狂喜的光芒,“就算我推了你那也絕不是故意的,你脾氣那麼好一定能原諒我的對不對?”
花滿樓聽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完這些,微微一怔,眉頭凝緊道:“我認識閣下嗎?”
這短短的一句話仿佛在劉慕仙心口戳上了一刀。
他頹然無比地低下頭,聲音中滿是傷懷和惆悵。
“不好意思,你長得很像我一個朋友,我一時激動,就把你當成他了……”
他本以為自己就算看到花滿樓也可以克制自己的情緒,可是那人就這麼走了過來,唇角含笑,清潤無雙,宛如光風霽月一般。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當初。
只是誰也無法回到當初了。
花滿樓點頭微笑,恍若無事道:“看來閣下一定很想你那朋友。”
舒秦就在旁邊看著,此刻卻問道:“你們有話要說,或許我應該出去。”
花滿樓卻道:“不必如此。”
劉慕仙仿佛有些失望,舒秦卻歎了口氣,然後繼續在一邊研磨藥草。
劉慕仙看向花滿樓,又道:“七童……不,是花公子,敢問你是否能幫我一個忙?”
花滿樓淡笑道:“有何事是我可以幫忙的?”
劉慕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舒秦,躊躇了半天,終於道:“我胸口有傷,但我不想麻煩舒大夫替我擦藥,你能否替我……替我擦一下藥?”
花滿樓並未說話,只是眉頭一挑,然後默默地看向他。
他可以答應,但是這個要求實在是有些古怪。
這個人可以要求他做許多事,可為何非得是擦藥?
舒秦大夫,莊內的許多侍女和僕役,誰都比他適合給對方擦藥。
難道他想通過擦藥傳遞什麼資訊?
舒秦聲音溫和地提醒道:“他看不見你的傷口。”
劉慕仙瞪了他一眼,又道:“但他可以用手摸啊。”
總是溫顏含笑的舒秦卻眉目一沉,道:“那你是想讓傷口再度崩裂嗎?”
劉慕仙又不依不撓道:“傷口崩裂了不是有你嗎?”
舒秦無奈,只得將目光看向了花滿樓。
他們二人話都說到了這裡了,花滿樓只得無奈道:“舒大夫比我更清楚用藥的分量,他比我要合適許多。”
劉慕仙趕緊看向花滿樓,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但卻又什麼都編不出來,只能支支吾吾道:“可……可是……”
舒秦苦笑道:“你到底對我有何不滿?”
他自問對對方也算是盡心盡力地照顧了。
花滿樓也帶上了一絲好奇的微笑。
劉慕仙憋了半天,終於對著舒秦憋出了幾句話,道:“因……因為你長得沒有花滿樓親切……”
話音一落,舒秦那張清秀的面容仿佛蔓上了絲絲藤蔓般的暗紋。
他動了動嘴唇,卻仿佛已說不出什麼。
“你……你給我擦藥的話我一定會心中不安,我一不安,傷口恢復就慢了……”劉慕仙又道,“如果花滿樓擦得順利的話,我說不定能想起些什麼呢……”
花滿樓歎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吧。”
他又對舒秦點了點頭,道:“只是要麻煩舒大夫指導了。”
舒秦點了點頭,便對著花滿樓說了一番擦藥的事宜。
劉慕仙聽得滿心期待,恨不能把自己胸口戳個洞來,這樣說不定花滿樓就得採取更多急救措施,比如拿著棉花按住他的傷口之類的。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在另外一個世界他受傷的時候,花滿樓替他擦了藥便面紅耳赤地跑了出去,自那以後他就對自己暗生情愫。
想必這裡的花滿樓也不會差得太多。
過了一會兒,花滿樓終於還是開始擦藥了。
他擦得很專注,也很用心,劉慕仙自然是受用得緊。
可對方的神情好似並沒有出現他想像中的那種變化。
劉慕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卻發現從始至終,即使是碰到了敏感的部位,花滿樓也表現得十分坦然,毫無扭捏。
莫非是因為舒秦在的緣故,所以他必須有所克制?
而等擦完之後,劉慕仙終於忍不住問道:“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花滿樓默默地“看”向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的面上似是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依你看,我該有什麼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