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要求
—————————————————嫖文世界——————————————————
陸小鳳凝神看了西門吹雪半天,終於還是幽幽一歎,道:“我只是覺得他有些可憐,你又何必如此?”
西門吹雪便目光淡漠地看了陸小鳳一眼,道:“你這一生是不是遇到過許多可憐人?”
陸小鳳微微斂眉,低頭思索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西門吹雪淡淡道:“那你遇到每個可憐人都會失去警惕嗎?”
“他根本沒有武功,又受了那樣的傷,你覺得我該警惕什麼?”陸小鳳無奈道,“我也能猜到你在擔心什麼,但他不可能是第二個劉慕仙。”
西門吹雪容色清冷地看著陸小鳳,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好像已不準備再對這頂著自己好友姓名的人說些什麼。
不知為何,陸小鳳仿佛從那雙墨玉似的幽邃眸子裡看出了一絲歎息的意味。
然而轉瞬之間,西門吹雪的面上又是疏疏離離,冷冷淡淡,再也看不出一絲波瀾。
下一瞬,他微振廣袖,抽身離去,那袖上的褶皺沉沉浮浮,遠遠看來恍如流雲萬千。
西門吹雪舉手投足之間仍是那般不染一絲煙火氣息,然而離去之時,那道孤絕如峰,挺拔如劍的背影,卻好似帶了幾分寂寥悵惘的氣息。
不知為何,陸小鳳覺得他仿佛已在心中下了什麼決定。
但由始至終,陸小鳳都只是默默地看著西門吹雪的背影消失在遠方。
途中他也張了張嘴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卻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只是有些不自在地呆在原地,踩了踩石板,撓了撓頭,也不知該幹些什麼。
陸小鳳只能歎了口氣,然後抬眼看向蘇沁雲。
蘇沁雲也仿佛注意到了他。
他微微沉眸,明若清波的眼中含了一絲秋水般的憂意。
“陸大俠,剛才那人是誰?”
陸小鳳苦笑道:“他叫葉孤鴻。”
“葉孤鴻?”蘇沁雲詫異地吸了口氣,然後收斂了眼中的驚訝,試著心平氣和地問道,“他……他怎麼會在這兒?”
陸小鳳見他仿佛神色有異,道:“因為他很快便要與西門吹雪決鬥。”
蘇沁雲微微低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那如煙般的雙眉籠起絲絲縷縷的清愁,唇角的笑容蔓起幾分苦澀之意。
原著裡跟西門吹雪決鬥的人明明是葉孤城,葉孤鴻連西門吹雪的面都沒見上便自殺身亡。
看起來這裡好像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而那個葉孤鴻,只怕也未必是真正的葉孤鴻。
陸小鳳疑惑道:“你可還記得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山莊的?”
“我一醒來便在這萬梅山莊,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我現在只記得我的名字。”
蘇沁雲容色沉靜,唇角微微揚起,那笑容雖然瑩潤無雙,但卻隱忍著幾分愁色。晚風襲來,吹皺了他身上一襲青衫,一時之間恍如清波瀲灩,玉樹搖曳。
陸小鳳有些憐惜地看向了他,微微歎道:“既然如此,那你在恢復記憶之前還是先住在山莊吧。你還得把你的身子調養好。”
他的身軀瘦弱異常,膚色又是蒼白如雪,仿佛一陣清風都能將他吹倒。
像他這樣一個人若是出了山莊,只怕是挨不過幾天。
蘇沁雲感激地點了點頭,道:“但我也不能白受你們的恩惠,我想先做一些簡單的活,比如伺候說西門莊主沐浴更衣。”
蘇沁雲本以為西門吹雪一向是那山間白雲,天上孤月,只可遠觀不可親近,卻沒想到他對自己倒像是極為關心。既然如此,他也應該做些什麼來報答這關心才是。
畢竟他一無武功,二無錢財,要想在這兇險無比的世道上活下去,總得找一個依靠。
而沒有誰比劍術高超卻又家財萬貫的西門吹雪更適合當他的依靠了。
陸小鳳微微斂眉道:“這樣的活由侍女去做就好了,你的傷勢還未好全,怎可做這些?”
他越看便越是覺得對方身世可憐,但卻又心性柔緩,氣質脫俗。這樣的人,或許以前是書香世家公子,又或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劉慕仙膚淺庸俗,空負美貌,實在是萬萬比不上他的。
那個白衣少年怎能將對方與劉慕仙作比較呢?
蘇沁雲盈然一笑道:“就是因為傷勢沒好全,我才挑一些輕活來幹。等我傷勢好了,就可以幹些重活了。”他笑起來的時候,唇角如萬千繁花齊齊綻放,連面上的那股憂鬱也像是被一陣清風驅散的陰雲,再也不留一絲痕跡。
陸小鳳看著他那溫甯隨和的笑意,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想法並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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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陸小鳳去找西門吹雪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已不在原來的住處。
他問了管家,問了僕人,卻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可他在黃昏之後走了,西門吹雪這時便回來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人敢問他去了哪裡。
而第三日又是如此。
陸小鳳即使再遲鈍,也不免察覺到了幾分異樣。
可他每次去尋西門吹雪的時候,都尋不到對方的蹤影。
這樣過了幾日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去找了花滿樓。
而當花滿樓聽到這事的時候,卻不由得苦笑道:“你是不是對他說了什麼話?”
陸小鳳摸了摸下巴,略有些無奈道:“我說的那些話是有欠妥當,但他也不該這樣一句話都不肯和我說。”
花滿樓輕搖玉骨灑金摺扇,面上的溫柔笑意恍如春風秋月一般。
“或許他只是想專注於劍道。”
陸小鳳看他氣定神閑,好似一點都不擔心,不由得歎道:
“我看不像,他以前也練劍,但不會一整天都練劍,明顯是不想見到我。”
花滿樓把摺扇放在了桌上,又喝了一口茶,徐徐道:“你可以住在萬梅山莊幾日,總可以和他說上話的。”
陸小鳳用手托著腮,無奈道:“沒用的,他若是不想見我,是怎樣都不會讓我見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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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沁雲開始做起了侍候莊主的活,但平時也會去照顧山莊內的花花草草。
他容色清麗,氣質脫俗,眉眼之間淡淡的憂鬱總是惹人憐惜,而且他的性子又著實溫婉柔和,所以不多久他便贏得了所有下人的心。
現在山莊內的侍女僕役甚至是管家,見了他都是一口一聲“小沁”,實在是親熱得很。
就連萬梅山莊的莊主也仿佛習慣了讓他伺候,讓他呆在身邊的時辰越來越長。
才不過幾日之間,山莊裡竟傳起了流言,說莊主有意納蘇沁雲為新的夫人。
不過流言只是流言而已,蘇沁雲還是繼續侍候著莊主,但他們之間卻好像越來越親密了。蘇沁雲有時候還會講些笑話,莊主似乎也覺得那些笑話有趣得很。
除了西門吹雪以外,好像所有人都在很短的時間內接受了這個少年的突然出現,也接受了他在萬梅山莊的地位。
蘇沁雲也試著去找過西門吹雪,可惜他和陸小鳳一樣,總是找不到對方。
而這一日陸小鳳來找他那好友的時候,卻發現他們此時正在涼亭內坐著,而他一直要找的西門吹雪卻坐在另一處涼亭,與他們遙遙相對。
白衣劍客靜靜地躺在青藤編織的軟椅上,一雙狹長的眼睛似眯未眯,其中的料峭冷意已消融了大半,而且還帶著幾分閒適的味道。西門吹雪卻只是背著他們,負手而立,仿佛一點也不想過來見這涼亭中的三人。
陸小鳳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現在過去,對方也不知會不會想見他,或許等過段日子,他便能消氣了。
蘇沁雲則一邊泡著茶,一邊講著一些笑話。
每一次他講這些笑話的時候,白衣劍客的眼中就會閃過淡淡的笑意,仿佛是十分受用的模樣。
陸小鳳也聽了幾個,有時竟會被激得捧腹大笑,難以自製。
他聽得渾然忘我,仿佛一點也不記得蘇沁雲曾經說過自己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過了一會兒,白衣劍客緩緩道:“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陸小鳳忽然退去了笑容,一臉正色道:“差點忘了正事,我是想請你替我去殺一個人。”
白衣劍客淡淡道:“殺誰?”
陸小鳳笑道:“總之不是好人便是了。”
白衣劍客道:“好,我信你,但你總得做些什麼。”
陸小鳳指了指自己的臉,眉角眼梢裡仿佛有些無奈的味道。
“你想我剃掉眉毛,就像上次一樣?”
上次他拜託白衣劍客殺人的時候,劉慕仙便提議讓他丈夫剃掉陸小鳳的眉毛。後來他們也確實這麼做了。
陸小鳳又瞥了一眼遠方的涼亭,發現原本西門吹雪還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仿佛一座雕像一樣。
誰也猜不到他到底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他無論做什麼都只隨著自己的心意。
而自始至終,西門吹雪都沒有回過頭來看自己一眼。
陸小鳳的眉頭微微皺起,緊緊閉著唇,舌苔上卻仿佛有些酸麻的感覺。
但他自己也說不出這舌間的苦澀是為了什麼。
白衣劍客還未回答,蘇沁雲卻先開口道:“莊主,這樣做恐怕多有不妥。”
他眉眼盈盈,唇角含笑,仍是那副溫婉隨和的模樣。
陸小鳳朗聲道:“小沁沁還真是懂事。”
他並不知道的是,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站在遠方涼亭的那位白衣劍客忽然雙手一顫。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抬頭望天,順便將手搭在了欄杆上。
蘇沁雲疑惑道:“小沁沁?”
陸小鳳笑道:“他們都叫你小沁,我當然得叫點與眾不同的了。”
他叫得無比自然,仿佛一點也不覺得這稱呼有什麼不妥。
蘇沁雲也仿佛有些羞澀地笑了,像是個秀秀氣氣的大姑娘似的。
但他下一瞬又朝著白衣劍客說道:“莊主,我看不如叫他做些好玩又輕鬆的事。比如說讓陸小鳳在正午時節脫光衣服,爬上醉仙居的樓頂,然後大叫一聲他喜歡和男人上床。”
說完他又看向了陸小鳳,有些無辜地笑了笑,道:“莊主你最好要求他不能蒙著面紗,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陸小鳳。”
他的笑容依舊是那麼無辜,這樣的笑容一點不像是懷有惡意,倒像是朋友間的玩笑。
陸小鳳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又苦笑了一聲。
蘇沁雲自然是在開玩笑,不過這種話也實在有些過了,他那好友必然不會應允,有可能還得因此狠狠責罰他。他不禁有些為這少年擔心了起來。
然而下一瞬,白衣劍客卻仿佛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然後他對著陸小鳳一臉肅然道:“不錯,你只有這樣做了,我才會幫你去殺人。”
陸小鳳心底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白衣劍客,仿佛已說不出話來。
他像是被當頭潑下了一頭冰水,被沁涼入骨的冷意所包圍著,動不了,也說不了話。
他的好友依舊在微笑。
但那絲笑意卻讓他感到無比陌生,陌生到讓他手腳發寒。
這時遠處的西門吹雪忽然回過頭來看了這三人一眼。
他的雙手仍搭在欄杆上,但那欄杆卻好似快要被他捏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