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陸
嶽洋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只好簡單地說道:“西門吹雪在殺人的時候忽然昏迷在了山洞裡,而我後來查出他去那山洞是有人設計好的。後來我也來了這裡,然後才知道原來他和我一樣是附身到了某個人身上。”
他說的實在是簡單明瞭得很,可這其中的驚心動魄又豈是這兩句話所能概括的?
陸小鳳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極為艱難的事情。
“那個設計他的人……是不是另一個戚鳴雁?”
他好像還是有些不習慣說“另一個”,在他心底仿佛這些人本就是同一個人,所以說起來總是說不出的彆扭。
嶽洋喟然一歎,然後點了點頭。
被朋友背叛的確不是什麼令人舒心的事情,可後來這個朋友死了,他好像也沒有覺得多快活。
熊熊怒火自陸小鳳的心底升起,像是帶著燃盡一切的力量。
這種感覺就好像被人設計背叛的人是他自己一樣。
“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嶽洋卻只能說道:“你不必太在意,因為他不是你的那個姓戚的朋友,就好像我也不是你一樣。他和這裡的戚鳴雁雖然相似,但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這其中藏著太多曲折複雜的秘密,就算是一時之間想要說清,也是說不清的。
而且他也沒說錯,這裡的戚鳴雁選擇了殺死戚長明,也就是選擇了與當初的自己完全不同的道路之後。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是與另一個戚鳴雁完全不同的人了。
既然完全不同,又何必把另外一個人的罪名加在他的身上?
陸小鳳全神貫注地盯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像是領悟到了什麼似的,靈台一陣清明。
他豁達地笑了笑,摸了摸腦袋,道:“這話說的好像也沒錯。”
嶽洋又問道:“你上去之後,有沒有看見他?”
陸小鳳知道他問的是誰,可看了看手上沾著的極淡的血印子,躊躇了一下,還是說道:“我是看到了,不過是先看到了他的頭。因為秦小花把他的頭砍了下來提在手裡。”
嶽洋愣了一愣,然後他忽然轉過身,慢慢地看向遠方,眼中是深淺不定的光影。
接下來他只輕輕說了一句,但這句話卻像是從別處飄出來的,不像是他自己說出來的。
“原來是這樣嗎?”
然後他閉上了嘴,忽然沉默了下來,沉默得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想承認,他的心裡總是有些覺得或許秦小花當時是在騙他,戚鳴雁應該沒有死。就算他一定要死,也不該死在秦小花那種武功不入流,人品也極為低劣的人手上。
陸小鳳見他忽然沉默,仿佛是有些鬱鬱不快,便想說些別的事轉移他的注意力。
“你之前說我看了那書必定是受不了的,可是我看了之後,好像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可怕。”
實際上那本書的確寫了一些極為可怕的事,但他卻還是決定不說出來。
嶽洋只瞪了他一眼,道:“你是想證明你的承受力很強?”
陸小鳳笑道:“我根本無需證明,我的承受力本來就很強,或許比你們都強。”
能自在隨意的和另一個自己談話,這樣的承受力普天之下也沒幾個人擁有。
嶽洋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道:
“那我隨便從裡面挑一本,你隨便翻一頁試試看。不過可別多看,否則我會擔心你的胃。”
他之前就有想吐的感覺,那可是花了好久才壓制下去的。
陸小鳳笑道:“別用激將法了,我只怕你完全沒必要擔心。”
嶽洋又無奈地歎了口氣,可他背過身去的時候卻咧嘴微笑,露出一口圓潤的白牙。司空摘星如若是見了,只怕要說他笑得就像是個小狐狸似的。
如果不是因為要顧忌,他只怕要笑得連肚子都要笑破了。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看到主人公看寫自己的故事更好玩的事情?
答案自然是沒有。
陸小鳳其實也好奇裡面到底寫了什麼,便急匆匆地接過了他遞過來的本子。
只見上面的題目是——《陸小鳳之二貨小雞求愛記》。
當看到“二貨”這字眼時,他忽然想到了白小恬之前讓他說出了這個詞。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意思,但這看上去似乎是個好字眼,只是他仍有些不好的預感。可這個時候豪言壯語都說出口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了。
他有些不安地看了嶽洋一眼,卻見對方面色平常,便低下頭隨手翻開了一頁。
他的運氣一向很好,這次應該也不會翻到什麼太奇怪的東西。
於是陸小鳳很快便開始在心中默讀起來。
【陸小鳳笑著看了看莫青蕭,只覺得自己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男人。
他那如玉的肌膚泛著明媚的珠光,薄薄的紅唇如水般潤澤,一雙桃花眼也是似笑非笑,說不盡的風流別致。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妖孽的男人?
莫青蕭只冷笑道:“你看了我這麼久想什麼呢?你知不知道你很煩啊?”
他從來沒有看過這麼聒噪囉嗦的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總是跟在他身後,怎麼趕也趕不走。還是花滿樓好多了,至少沒有像他這麼死皮賴臉地整日討好自己,和個跟屁蟲似的跟著自己。
陸小鳳吞了吞口水,只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都要蹦出來了。他對了對手指,緊張得有些無地自容,臉也蔓上一陣流光紅霞。
“對不起,但是我……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莫兄……”
莫青蕭一愣,隨即怒道:“你說什麼呢?你以為我是花滿樓那麼好性子的人嗎?你每天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菊花那邊肯定不乾淨,我連上你都嫌髒。
陸小鳳不就是個極品渣男麼?而且還是個只知道給朋友帶來麻煩的沒腦子二貨。花滿樓和西門吹雪搭上他也真是倒楣。
陸小鳳見他發怒起來面上神光流轉,竟是別有一番風情,愈發只覺得臉上發燙,便小心翼翼道:“那……那你要怎麼才肯接受我……”
莫青蕭眼珠子一轉,忽然掏出一個紅瓶子和一個小球,擺在他面前之後,輕輕笑道:“把你的菊花給我洗乾淨,然後把紅瓶子裡的粉塗到上面去。”
陸小鳳疑惑道:“這是什麼粉?”
莫青蕭笑道:“這是能令人發癢的粉。”
陸小鳳詫異道:“啊?那……那這小球是幹嘛用的?”
戲弄小雞實在是人生一大樂事,莫青蕭簡直笑得都快樂開了花,道:“等你把粉塗好了之後,就把小球塞到你的屁……”】
陸小鳳忽然“啪”的一聲合上了書,然後默默地,慢慢地站了起來。
嶽洋則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可卻發現他只是低著頭,什麼神色也看不清。
他也不知道那本書究竟寫了什麼,不過無論那是什麼,應該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在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嶽洋都已經開始有些擔心他,他卻忽然一轉身,閃電般地一抬手,把那本書扔到了林子裡。
在嶽洋詫異的神色中,他慢慢地回過身來,可眼神卻已然如死了一般。
嶽洋覺得他看上去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屎,而且還是那種新鮮出爐的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