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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原著遇上嫖文》第69章
☆、了結

戚鳴雁眼底的殺意如同臘月裡的霜花,凝結著徹骨的冰冷。

然而下一瞬,他又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轉過頭,淡笑著看了陸小鳳一眼,目光是明湖般的波瀾不驚。

陸小鳳看著他,幾乎要以為剛才看見的殺意只是錯覺了。

只可惜那不是錯覺,絕不是。

可他為什麼要殺白小恬?

白小恬剛才說的話確實不太好聽,但這絕對構不成他殺對方的理由,畢竟戚鳴雁平時甚少動怒,就算有人故意挑撥他,他也不會輕易動手。

嶽洋對他說的那句話到底又算是什麼意思?

他若不是嶽洋,那真正的嶽洋一開始就死了?

那麼現在站在這裡的這個人是誰?

他故意阻止別人殺戚長明,又一心希望白小恬閉嘴,對於戚鳴雁也十分關注,又是什麼原因?

陸小鳳微微眯起眼睛,只覺得這一連串事情似乎互有關聯,如同一團亂麻般交錯起來,在心底盤繞回環,實在是讓他摸不著頭腦,找不到思路。

太驚世駭俗的事他不敢去想,但若是不能跳出這框框架架的束縛,他又能想到什麼?

戚鳴雁又轉過頭去看了看白小恬,道:“你還能補充點別的有趣的東西嗎?”

他看上去好像覺得這很有趣,但岳洋卻越發覺得這件事漸漸往不那麼有趣的方向發展了。

所以他先是咳嗽了幾聲,揉了揉額頭,道:“你覺得有趣,可我卻覺得這一點也不會有趣。”

戚鳴雁還是含著一絲恰當的微笑,不急不緩道:“你不繼續聽下去,怎麼會知道他說的話不有趣?”

瞧他那樣子,好像是真的很有興趣,仿佛剛才那眼中赫然閃動的殺意只是一瞬的錯覺。

白小恬笑眯眯道:“不過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壯士。”

他上次好像見過這人,但他自己也有點記不清了。

戚鳴雁淡笑道:“在下戚鳴雁。”

白小恬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似乎還是想不起在哪邊聽過這個名字,然後忽然看了看嶽洋一眼,似乎是想從他的表情中確認些什麼。

嶽洋只是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口氣冷淡道:“你最好別再說什麼了。”

如果對方想好好活著的話,這是最好的方法。

白小恬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道:“別生氣了嘛,我不提那個法子就是了。”

看來他總算還是能聽進去人說話的。

嶽洋心底稍寬,但還是因為他那甜得發膩的語氣而下意識地退了一步,然後看了看戚長明,又看向戚鳴雁,道:“時間不早了,你不如先把人帶走吧。”

戚鳴雁苦笑道:“為什麼你好像比我還急?”

嶽洋只是微笑道:“我不是急,只是覺得時間寶貴,不應該浪費在這裡罷了。”

要是再呆下去,他付出的可不止是時間了。雖然不知道戚鳴雁打的是什麼主意,反正他絕不能再讓白小恬再說下去。這是個連死人都能氣活過來的人,他可不能肯定戚鳴雁面對這樣的人還能一直守著只殺大人物的原則。

白小恬固然有種種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卻罪不至死。

更何況,他還要在對方身上找到回去的線索。

戚長明有些乾裂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他忽然目不轉睛地看著戚鳴雁,眼底裡映出了希冀的光。

他好像已經確認了對方是誰,而原本浮於眼中的猶疑和決絕,都盡數化走了。

白小恬蹦躂著跳到他身邊,低下了身子,悄悄問道:“喂,你那兒子到底是誰啊?你悄悄告訴我,我說不定還可以替你求情。”

他似乎覺得這樣講話已經算是十分隱秘。

而嶽洋終於忍不住要上前去,白小恬立馬朝著他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退開了一步。

戚鳴雁卻朝著白小恬淡淡道:“我很快就會帶他走,你若是想先砍下他的一隻手來,我也不介意。”

白小恬被這話嚇了一跳,捂了捂胸口,道:“我可沒有你那麼血腥暴力。”

“你希望讓他的兒子遭那種罪,卻連砍掉他的手都不敢?”

戚鳴雁挑了挑眉毛,唇角的笑意越發深了,而眼底的寒意也凝聚成海。

然後他忽然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

他看來已打算忍下白小恬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嶽洋也著實是松了口氣。

戚鳴雁看起來好爽大方,慷慨仗義,骨子裡卻是個心性不定,難以捉摸的人。

他可以為了殺西門吹雪而布下那樣縱橫交錯的局,也可以陷他的昔日好友陸小鳳於危機之中,但卻可以在最後關頭因為想同時保住兩個人的性命而死。

他好像總是在不該狠心的地方狠了心,在該狠心的地方卻狠不下心來。

嶽洋已經開始懷疑他以前有機會殺戚長明,但卻不知為何不忍下手,就算這次他把人親自送到對方手裡,他也未必會斬盡殺絕。

戚長明見他似乎要拋下自己,眉心猛地一顫,忍不住低聲喚道:“你……你明明是……”

白小恬聽得古怪,連忙上前問道:“是……是什麼?”

可下一瞬,戚長明的眸子卻忽然瞪得老大,連眼底都有一點驚雷爆裂了開來。

因為就在戚長明即將說出什麼的時候,戚鳴雁忽然出了手。

沒有人能形容他出手的速度,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戚長明的脖子上已經被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瞪大眼睛看著低下頭看不清面孔的戚鳴雁,喉嚨格格作響,口中發出了幾聲模糊不清的痛苦呻吟聲。傷口處的血像是泉水一般噴了出來,濺上了白小恬一臉。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忽然出手,而且出手出得這樣狠。

最想不到這一點的就是嶽洋了,而他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戚鳴雁。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終於還是決定下狠心了嗎?

但他選擇這個時候殺人,難道不是更加惹人懷疑了嗎?

嶽洋忽然想了想在場的人,然後默默地搖了搖頭。

在場的有花滿樓,陸小鳳和白小恬,這幾個人中無論是哪一個,應該都是猜不到戚鳴雁的真實身份的。所以他的擔心好像是有些多餘了,畢竟這裡的人似乎不像他熟悉的那個地方的人那樣敏銳。

白小恬顫著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直到摸到溫熱嫣紅的血,才如夢初醒一般地瞪大一雙眼睛,往後跳開了好幾步,指著戚鳴雁大聲尖叫道:“啊啊啊啊你怎麼忽然出手啊你剛才差點砍到我了啊!”

陸小鳳忍不住笑道:“放心吧,他要是想砍你的話,你根本躲不掉。他出手可還沒失過手過。”

白小恬氣得跺了跺腳,道:“可是我有被嚇到啊!不是說好要把他交給那些家長嗎?怎麼就這樣砍掉了?你怎麼對得起那些被他害過的孩子啊?而且我還沒問出他兒子是誰呢。”

嶽洋的眼皮一跳,忍不住看了一眼還盯著戚長明的屍體發呆的戚鳴雁,然後對白小恬冷冷道:“人都死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花滿樓也勸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恬兒,你也別再說了。你今天受了驚嚇,還是早點回去吧。”

白小恬卻輕輕掙開了他的手,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道:“我一個人到外面呆一會兒,你們慢慢聊吧。”

說完這句話他就跑了出去,他跑得像是一陣風,一陣讓人追不上的風。

花滿樓也只得輕輕一歎,如脈脈流水般帶著微涼的氣息。

他也走出了門口,似乎是想去把對方追回來。陸小鳳怕他們再出什麼事端,便也跟著走了出去,於是這地方就剩下了岳洋和戚鳴雁兩個人。

岳洋見戚鳴雁一直睜大眼睛盯著戚長明的屍體,眼中仿佛已如死灰一般麻木和冷寂,那種自靈魂深處彌散開來的孤獨與悲哀,已經無法用恬淡的笑意掩蓋過去了。

嶽洋忍不住歎道:“你準備看到什麼時候?”

戚鳴雁這才抬起頭,緩緩道:“你又準備瞞著我瞞到什麼時候?”

嶽洋的眼皮子猛地一跳,心底一沉,苦笑道:“我有什麼好瞞著你的?”

戚鳴雁冷笑道:“你肯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惡徒而擋下那位莊主的一劍,這就已經說明很多東西了。”

嶽洋還是嘴硬道:“我不過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夾住他的劍。”

戚鳴雁卻又歎道:“剛才白小恬不過是說些粗鄙的話,你看起來早就認識他,又何必那麼激動?想來想去,你激動的理由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怕我殺了他。”

嶽洋苦笑道:“這可說不通,大大地說不通。”

“不但說得通,而且可以說得很通。”戚鳴雁淡淡道,“你怕我殺了他,是因為你知道我聽了他的那些話是一定會生氣的。”

為什麼這裡的每個人都變得比他印象中的遲鈍,但戚鳴雁卻好像還是那樣敏銳,莫非這是因為他並不是白小恬的目標,所以一點也不受影響?

嶽洋忍不住攤手道:“可是我怎麼知道你一定會生氣?”

戚鳴雁淡淡道:“因為你早就知道了他的兒子是誰。”

嶽洋的眉心猛地一顫,隨即苦笑道:“你連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是打算殺人滅口嗎?”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確是個殺人滅口的良機。但誰都知道最後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戚鳴雁,他應該不至於這麼做。

戚鳴雁挑眉冷笑道:“殺人滅口?我從不殺朋友。”

嶽洋苦笑道:“朋友?”

現在的這個時候,他竟然說拿自己當朋友?

戚鳴雁只淡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但如果不是你擋下那一劍,他就要死在別人的手裡了,我若不能親手殺了他,一輩子都不能安心。你想讓白小恬閉嘴,也算是間接保全了我的顏面。你做了這麼多,我為什麼不能拿你當朋友?”

嶽洋苦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捨不得殺他。”

戚鳴雁冷冷道:“捨不得?我只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

然後他看了一眼嶽洋,道:“像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就算他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也一定要親手了結他。”

他把殺養父說得是大義凜然冠冕堂皇,仿佛他的殺人純粹得一點也沒有摻雜別的私怨。

嶽洋沒有再說些什麼,無論戚鳴雁對此有著什麼樣的解釋,他都不會多問,也不忍多問。

戚鳴雁唇角的笑意卻越發涼薄了。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嶽洋低頭苦笑道:“就算我說出來了,只怕你也不會信。”

戚鳴雁低頭道:“也罷,反正我總能知道的。”

嶽洋卻疑惑道:“我知道這麼多不該知道的秘密,為何你卻好像一點也不在乎?”

戚鳴雁忽然歎了歎,那聲歎息蔓著浮雲般的飄渺和哀茫。

他的面上含著澀然之意,道:“我本來是該在乎的,可惜殺了他之後,我卻忽然覺得有些累,而且我開始覺得很多事情似乎沒有必要太在乎。”

嶽洋苦笑著摸了摸唇角,道:“看來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戚鳴雁淡淡道:“你的運氣的確很好,一般來說,有人知道我的這麼多秘密,我是不可能留他活口的。”

嶽洋苦笑道:“我也這麼覺得。”

戚鳴雁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可惜你卻偏偏對我有恩,而且現在的我也沒有了殺人的心情了,所以我就只好先報答你。”

嶽洋疑惑道:“先報答我?”

莫非是報答完了之後再找他麻煩?

戚鳴雁神情漠然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本來只打算給你那山洞部分的情報,因為我調查了多年,也搭了不少的錢和人命在上頭,你沒有一開口就能得到全部的情報的資格。”

嶽洋點頭道:“這好像也是一種道理。”

戚鳴雁又苦笑道:“但現在,我已經打算把情報全部給你了。三天之後你就去找金香樓的掌櫃吧,我會把情報留給他的。”

嶽洋眼前一亮,道:“真的?”

戚鳴雁看了看戚長明的屍體,面上中帶了幾分悵惘的意味。

“本來那山洞我是想留到將來對付厲害的仇家的,不過現在……我也不是很想用了。”

他的面容看起來也來疲憊蕭索了不少,仿佛殺這個人已經花費了他半生的精氣和力氣。

嶽洋淡笑道:“這未嘗不是件好事。”

至少對某些人來說,這算是件好事。

看來管閒事有時候還真是能得好報的。

戚鳴雁又斂眉道:“但我還是要問你,你為何要這樣幫我?”

“我說過你和我的一個朋友很像,而他已經死了。”嶽洋低下頭歎了口氣,“他不是個好人,而且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可是我卻不明白他最後的舉動。”

戚鳴雁疑惑道:“最後的舉動?”

“當時有人朝著我們發暗器。”嶽洋苦笑道,“如果他拿我當擋箭牌擋住那些暗器的話,他是一定能活下來的,可他為何沒有呢?”

他已經做了那麼多惡事,為何沒有堅持地做到最後呢?

戚鳴雁微微笑道:“那也許是因為他是個太過貪心的白癡,他既想保住自己的命,又想保住你的命,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不過也或許是因為他覺得你不該因他而死。”

聽完這句話之後,嶽洋抬起頭看了看窗外朦朧的天空,唇角一揚,含了一絲異常苦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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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恬跑出了很久,跑到了一處沒有人看到的地方之後,才擦了擦臉上的血。

但花滿樓隨後便找到了他,好生安慰了幾句之後,白小恬還是表示想單獨呆上一會兒。

“那你要小心一點。”花滿樓歎道。

白小恬笑眯眯道:“你也是啊,好好跟著陸小鳳吧,他可是在後面看著你呢。”

花滿樓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白小恬這便離開了他,走到了一處沒人能看見他的地方。

一旦確定真的沒有人能看到他的時候,他面上的笑容忽然完全消失了。

白小恬抬頭望向朦朧月朦朧天,眼底在刹那間閃過一絲幽邃的光。

下一瞬,無邊的夜色仿佛在他的眼中凝聚成純粹的黑,黑沉沉的眼底仿佛一點星子都透不出來。

然後他忽然歎了口氣,那歎息仿佛穿過萬重千山的一片浮雲,輕輕淺淺,卻是澀然入骨。

下一瞬,白小恬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某個沒有實體的幽靈一樣,咬牙切齒道:

“你讓我裝傻扮蠢了這麼久,難道還不夠嗎,系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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