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第二更)
當岳洋看到戚鳴雁的時候,他正在吃一盤牛肉麵。
麵湯紅燦,宛如紅霞映天,濃而不膩的肉香仿佛在油光中蒸騰而起,引得人連口水都要忘記吞下了。
嶽洋也眼前一亮,便徑直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對面,道:“好像我每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都在吃東西。”
而且他發現對方每次吃的東西雖然都有些不一樣,但都是頂級的吃食。
他這話卻讓戚鳴雁微微皺起眉頭,實際上他們從頭到尾都只見了3次,而戚鳴雁並沒有在他面前吃過太多東西。
但這個時候戚鳴雁也只是輕輕放下筷子,拿著帕子擦了擦嘴,一臉閒適地說道:“你在吃飯的時候來,當然會見到我在吃東西。”
嶽洋挑眉道:“有這麼好的東西在,難道你不打算請你的朋友也吃一頓?”
戚鳴雁笑道:“我的確應該請你吃一頓。”
說完這句話,他就又點了幾個菜,而且每道菜的價格都不便宜。
光從今天的表現看來,他的確是個很爽快的男人,而和這樣的男人做朋友,總是一件愉悅的事。
可惜的是他並不會永遠都表現得這般慷慨大方。
嶽洋似乎是想到了另一個戚鳴雁所做下的事,面色微微一暗,只覺得剛剛漲起來的食欲稍微散去了點。
然後他看著戚鳴雁,忽然說了一句話:“你認識葉勝瀾嗎?”
戚鳴雁的目光微微一跳,恍如燭火一爆。
然後他抬起頭,含了一絲恰當的笑容,道:“我聽過他的名字,但我卻並不認識他。”
嶽洋卻淡笑道:“你好像總是聽過一些無名之輩的名字。”
戚鳴雁又重新拾起了筷子,道:“他雖籍籍無名,但劍法卻在萬人之上。”
嶽洋接過了小二端來的一碗紅燒肉,享受般地吃了一口,又接著道:“劍法在萬人之上的人本該名揚萬里。”
戚鳴雁眼神一閃,道:“他沒有名揚萬里,或許是因為他一直在避世隱居。”
嶽洋笑道:“你調查了他很久?”
戚鳴雁笑道:“和那個山洞有關的事,我都會好好調查一番。”
說完這句話,他就把葉勝瀾之前說自己是葉孤城的事說了一番。他的眼底閃著興奮的光,像是在炫耀著什麼新鮮玩具一樣。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嶽洋卻表現得一點都不驚訝,好像是早已知道了這件事一般。
戚鳴雁忍不住皺眉道:“你已經知道了?”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看得出來他查這些東西已經花了很長一段時間。
嶽洋卻笑道:“我知道是因為我剛剛已見過他。”
戚鳴雁的眼皮微微一跳,然後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既已見過他,是否也聽到他說了一些驚人之語?”
嶽洋攤手道:“他也沒說什麼驚人之語。只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戚鳴雁又喝了一口麵湯,輕輕擦去了唇角的湯汁,然後端起茶杯,慢悠悠道:“什麼問題?”
嶽洋忽然抬起頭看著戚鳴雁,眼裡閃著星辰一般的亮光。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認識葉勝瀾的?”
戚鳴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角微微上揚,帶起一絲凜冽的弧度。
“你的記性好像變差了,我剛剛才說過我並不認識他。”
嶽洋笑道:“可惜我的記性卻偏偏好得很,所以我總能記得一些不該記得的東西。”
很多事他早就想忘掉,可卻偏偏忘不掉,比如薛冰的死,就算他已花了很長時間去忘掉,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想起來。
戚鳴雁淡淡道:“所以你覺得我是在對你撒謊?”
他的語氣帶著異樣的涼薄,眼裡的笑意也早已煙消雲散。
——反正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對我撒謊了。
嶽洋摸了摸嘴唇以上的部位,忽然有些焦急為什麼還沒有長出鬍子來。
沒了鬍子以後,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少了什麼重要的身體部位一樣,做起事情來也不順當。
戚鳴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眉頭聚起刀鋒般的寒意,眼底也似乎滲出了絲絲縷縷的殺意。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散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可看了一會兒以後,他的神情忽然之間柔緩了下來,就連唇角也蔓出了一分笑意,像是綻開了一朵花兒。
“你是怎麼猜到我早就認識他的?”
嶽洋淡淡道:“你既然調查了山洞很久,又知道這個人和山洞有聯繫,沒有理由不去接觸他。”
戚鳴雁笑道:“這不能算是理由。”
嶽洋笑道:“這當然不能算是理由,可是我之前就覺得奇怪。葉勝瀾原本就是個酒鬼浪蕩子,就算他一下子有了高超的劍術,也不可能忽然變成有錢人。可我見到他的時候,他身上穿的白衣卻像是千錦樓做的。”
那樣一件衣服,就抵得上一個小生意人三年間賺的錢了。
戚鳴雁忽然沉默了下來。
然後他開始繼續吃著面。
嶽洋淡淡道:“大俠是人,也得吃飯睡覺找地方住,無論是誰,若是想活得安心舒服,錢是萬萬少不了的。”
可問題是,這錢是從哪裡來的?
戚鳴雁淡淡道:“你覺得是我在資助他?”
嶽洋點了點頭,笑道:“他在林中等人的時候遇到了我,一開始我以為他等的人是我,可我後來想了想,他怎麼知道我會留在那林子裡?”
他不用把話說得很明白,戚鳴雁也已經明白了。
其實葉勝瀾那天等的人是別人,只是正好碰到了嶽洋罷了。
後來葉勝瀾和他說了一會兒話再走開,只怕也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和戚鳴雁的對話。
嶽洋又道:“今天我出來找他,不過是想碰碰運氣,看他會不會在你常呆的酒樓附近,結果我還真的遇到了,所以我就能肯定了。”
戚鳴雁苦笑道:“你實在是聰明,聰明得簡直有些可怕。”
嶽洋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但戚鳴雁又笑道:“可你難道沒有想過,他是那種能接受人施捨的傢伙嗎?”
嶽洋微微一愣,轉而輕輕笑道:“所以你不是在資助他,而是在和他做交易?”
戚鳴雁點了點頭,道:“我不求他以高超劍術替我殺人,只求一件東西。”
嶽洋挑眉道:“你求的是什麼?”
戚鳴雁忽然抬眸看向他,道:“我只求真相。”
嶽洋仿佛有些無聊地拿著筷子戳著紅燒肉,但唇角的笑意卻越發深了。
“你能從他那邊得到什麼真相?”
戚鳴雁的的眼底好似有明光閃現,恰如那浩瀚星河一般,幽眇而不可捉摸。
“山洞的另外一邊是什麼地方?他又是誰?”
嶽洋咬了一口紅燒肉,道:“你們都認識兩年了,他應該已經都告訴你了。”
“他的確是說了些東西,但或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完全弄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戚鳴雁頓了頓,面上忽然露出一絲奇異的笑意。
然後他才問出了他最想問的一句話,也是最關鍵的一句話。
“我現在想問的是,你到底是誰?”
嶽洋早就料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也已準備好了答案,只是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接受這答案了。
所以他忽然放下筷子,專注地看向戚鳴雁,眼中倏忽顯出一抹異樣的亮光,刹那間驅散了眼底沉凝著的陰雲。
“如果我說我是另一個陸小鳳,你信不信?”
戚鳴雁面上的笑意猛地一滯,像是傍晚時分的天際浮雲,無論散與不散都是尷尬的存在。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幾下,似乎是想問些什麼,但下一刻他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嶽洋仿佛也聽到了那腳步聲,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他比誰都熟悉那腳步聲,但卻比誰都更不想見到那個腳步聲的主人。
陸小鳳笑盈盈地朝著戚鳴雁打了個招呼,然後解下了身上的紅披風,坐在了戚鳴雁的對面。
嶽洋看了看那飛火流焰般的紅披風,心中頓生出幾分親切之感,忽然問道:“你這披風是新做的?”
這似乎並不是他原來的那件披風,但也足夠相似了。
陸小鳳苦笑著摸了摸唇上的兩撇小鬍子,道:“是新做的,舊的那件是不能穿了。”
他就算再喜歡那件披風,也不會去披一件讓三百六十五條蚯蚓爬過的披風。
嶽洋眨了眨眼睛,道:“莫非你不小心弄壞了?”
陸小鳳撓了撓頭,道:“並非我存心弄壞,是我和人打賭輸了,便挖了三百六十五條蚯蚓在上面。”
嶽洋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是哪個傢伙這麼使壞,竟讓你挖了蚯蚓以後還放在披風上面?”
雖說沒見面之前他已認定自己不想再見對方,可真的見了面了,他又忍不住想和對方說話親近。人大概是這世上最矛盾的生物了。
不過陸小鳳說的這個人倒讓他想到了司空摘星,也不知道對方如今怎樣。
陸小鳳沒有回答,似乎有些尷尬地聳了聳肩,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嶽洋挑眉道:“你又怎麼會在這兒?”
戚鳴雁眉眼彎彎地笑道:“自然是我約他來的。”
說完這句話,他便讓小二去上幾壺上等的女兒紅。
陸小鳳便順手從桌上拿了塊糖酥糕,吃完之後又覺得有些甜膩,皺了皺眉頭放下了。
然後他忽然看向嶽洋,道:“莫非你來這兒是專程找他的?”
嶽洋點了點頭,道:“算是吧。”
陸小鳳又看向戚鳴雁,道:“而你已料到他會來找你?所以你才約我前來?”
戚鳴雁搖頭道:“我不是神仙,預料不到他的行蹤,不過他既然來了也好,朋友聚起來一起喝酒吃飯,本就是再好不過的事。”
陸小鳳淡笑道:“的確很好。”
說完他便接過小二遞過來的酒,直接打開,大口大口地灌下去,喝得嶽洋羡慕不已。
戚鳴雁忽然看了看陸小鳳,又瞅了瞅嶽洋,目光中含著深意一般地說道:“不知道你們信不信鬼神?”
他問的奇怪,也問的忽然,但嶽洋卻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問。
陸小鳳聽了之後卻先瞄了一眼嶽洋,然後撇了撇嘴,一臉不屑道:“我不知道別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鬼他倒是沒見過,但裝神弄鬼的人他之前見過不少。
但他真心不希望這個嶽洋也是其中之一,不過對方身上的確有些玄密的地方令他捉摸不透。
嶽洋可以只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隨時可以改動,但人本身卻是不變的。而他從未聽說有別人有像他這樣的指力。
嶽洋苦笑道:“我之前是不信的,可現在我忽然覺得信一下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他說完這句話以後,陸小鳳就開始一直盯著他了。
戚鳴雁便依次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道:“那你們有沒有興趣聽我講一個志怪傳說?”
陸小鳳搖了搖酒壺,酒水碰撞相蕩,如玉碎翩然,在他聽來實在是悅耳動聽到了極點。
然後他把酒壺遞給了嶽洋,又看向戚鳴雁,道“你若是想講,我自然是會聽的。”
戚鳴雁笑了笑,又道:“山洞旁有一條河,河的上半段被稱作‘養人河’,河的下半段卻被叫做‘吃人河’。”
嶽洋皺眉道:“為什麼一條河的上下半段的稱號相差這麼多?”
戚鳴雁道:“上半段是養人河,是因為漁產豐富,不少人便是靠著這河吃飯的。下半段是吃人河,是因為漁民不能靠近,一旦靠近,怕是要被河水裡的水鬼上身,醒來之後便連親朋好友都認不得了。”
嶽洋的眼皮微微一跳,但卻沒有說話,陸小鳳卻淡笑道:“不過是哄孩子用的鬼話罷了,也沒什麼稀奇的。”
戚鳴雁點頭道:“如果只是這樣那也只是一般的市井鬼話,只是這傳說之中真正可怕的是那個山洞,河水的下半段正是因為靠近了山洞,才會從養人河變成吃人河。”
嶽洋面色一沉,道:“莫非那個山洞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戚鳴雁淡淡道:“可不可怕我倒是不知道,只是傳說那個山洞連著另一洞天,時日運轉與現世不同,但其它種種皆是相差不多。”
陸小鳳忍不住笑道:“那莫非是世外桃源?”
嶽洋卻忽然插嘴道:“只怕那算不上是世外桃源。”
但即使不是仙境,也比這裡要好上許多。
戚鳴雁笑道:“是仙境還是鬼境還未可知,可若是有人從那幻境裡跑出來就很糟了。”
陸小鳳看了一眼嶽洋,又看了看戚鳴雁,唇角揚起一絲微笑,道:“為什麼會很糟?”
嶽洋忽然笑道:“或許是因為幻境裡的人若是出了山洞,就成了鬼。鬼魂要是想行走人間,那就一定得找具身體。”
戚鳴雁又笑道:“不但如此,幻境裡的鬼或還能懾人心,知未來,這才是最頭痛的事。”
嶽洋仍是對著陸小鳳微笑,那笑容本是真誠無比,但陸小鳳卻不知為何看得有些頭皮發麻。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離對方遠了一點,仿佛這樣才能叫他安心一些。嶽洋倒也不介意,只是眨了眨眼睛,笑得更加歡了。
戚鳴雁忍不住歎道:“你不會真的被我唬住了吧?”
陸小鳳皺眉道:“我怎麼會被一個傳說唬住?”
這不過是個有些離奇的傳說,可他選在這個時候說這個傳說,卻讓陸小鳳覺得不舒服起來。
這不舒服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他身邊有個嶽洋,一個不是岳洋的嶽洋。而且這個不是岳洋的嶽洋還會他的靈犀一指。
戚鳴雁笑道:“傳說畢竟是傳說,這種離奇古怪的傳說大概也只有鬼才會當真。”
然後他忽然看向了嶽洋,只覺得這時候照在對方身上的光太亮了些,亮得簡直有些紮人。
然後他在陸小鳳看不到的角度對著嶽洋開了口,可卻只有嘴唇動,沒有聲音發出來。
那麼,你是鬼嗎?
嶽洋只是笑了笑,然後輕輕道:“這樣的話的確只有鬼才會當真,可我卻要當真了。”
這樣一來,你覺得我會是鬼嗎?
其實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什麼。
不過如果他只明白一件事,如果他是鬼的話,那也一定是個很漂亮很英俊的鬼。
戚鳴雁卻沒有說話,只是眼底沉著的光影越發凝滯不動了。
他動了動嘴唇,剛想說些什麼,卻見岳洋看向門外,面色忽然間微微一變。
下一瞬,嶽洋卻道:“有人來了,我先出去一趟。”
陸小鳳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但卻看見了白小恬,笑得甜甜美美的白小恬。
他面上的笑意比那糕點更甜更醇厚,可惜卻同樣甜得發膩,甜得有些叫人噁心。
嶽洋一把拉過了白小恬,一直拉到一個旁人看不到的角落,才皺眉道:“你來這邊幹什麼?”
他記得對方剛才似乎還在攻略那位孤高出塵的白雲城主,哦,不對,那位城主受人影響之後,已經算不上是孤高出塵了。
白小恬面上的笑容卻猛然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憤然。
“我是來找你商量如何反抗系統那鬼玩意兒。”
嶽洋的眉頭微微皺起。
“反抗系統?我以為你已經不打算反抗了。”
白小恬的笑容淒然中帶著點點悵惘,似殘花落地,風吹落葉。
“我本來的確是打算老實一點的,但如今卻改主意了。”
嶽洋卻淡淡道:“新任務是什麼?”
白小恬疑惑道:“啥?”
嶽洋笑了笑,道:“你之前還不敢反抗系統,如今卻忽然改變主意了。大概是因為系統又給了你什麼可怕的任務,所以你不得不反抗了。”
有些人只有被逼到絕境才懂得反抗,否則無論如何被蹂/躪打擊,都是逆來順受絕不反抗的,白小恬大概便是這樣的人。
白小恬的目光有些遊移不定,口中喏喏道:“小鳳哥……我……我可以不說麼?”
嶽洋面無表情道:“我叫陸小鳳,不叫小鳳哥,還有,你這次必須得說。”
白小恬低下頭開始對手指,口中則斷斷續續道:
“這……這叫我怎麼說呢?鳳兄,你反正也知道不是啥好任務的,聽了也不會開森的,不如就不聽了吧?”
嶽洋無奈地揉了揉額頭,道:“其實我也不想聽,可是我看那你剛才目光閃躲,只怕這次的任務是和我或者西門吹雪有關了吧?”
他一向都是個多管閒事的人,若是不讓他知道這任務的內容,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安心的。
白小恬歎道:“好吧,既然小鳳鳳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說,但是你聽完可不能嫌棄我啊。”
他這個時候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瓶子裡來,瓶裡的液體也是澄澈透明,宛如水晶一般,煞是好看。
嶽洋也懶得去計較對方怎麼叫自己了,只是疑惑道:“這是什麼?”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強烈的好奇心還是讓他繼續了下去。
而且如果系統真的開始關注起他和西門吹雪了,那就說明對方終於開始注意到他們是來自另一個地方的人了。而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這個系統接下來想要的就是他和西門吹雪的性命。
白小恬咬了咬嘴唇,道:“這叫‘倍兒爽’,塗上去清涼舒爽。”
嶽洋歪頭道:“然後呢?”
白小恬微微低頭,用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說道:“但是這是只用在某個部位的,而且舒爽也只是暫時的,過久了就會癢得不行,一定要插點東西才能緩解。系統那坑爹玩意兒讓我……讓我把這東西塗在你的……你的屁股上。所以它的另外兩個名字是‘屁屁癢’和‘菊花萬人闖’。”
白小恬說完便抬起頭。
然後他發現嶽洋那神情看上去像是被一個榴槤砸中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