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
陸小鳳一行人繼續在山洞中走著,只是走多了便覺得洞內幽寒之氣愈盛,就算他們都內力不弱,身體健壯,也有種要邪寒侵體一般的感覺。
山洞深處倒是有鐘乳石自上而下生出,狀如卷浪,形似鐵錐,盤如柱,尖似筍,乳白、淺紅、淡黃之色交相輝映,如織就五彩霓裳。倒是給這冷幽幽靜悄悄的山洞添了幾分美感。但一般來說,這種石頭上面總有水滴子留下,然後發出像是玉珠子落地一般的清脆聲音。
可現在卻安靜得有些過分。
陸小鳳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鐘乳石,只覺得觸手之處冰涼滑膩,那冷意似乎要從指尖傳遍全身上下。
但這樣冰冷,恰恰證明是有水流過的,只是如今這水著實少了些,形不成水滴子。
他也只能皺著眉頭,然後繼續往前走著。
原本該是水潭的地方如今卻是乾枯枯地一片,投下個石頭下去,迎來的也不是“咚”的水聲,而是硬邦邦的“吧嗒”一聲。把火摺子輕輕一丟,也都是露出怪石嶙峋,沒有別的東西。
這裡的水簡直像是被什麼人抽幹了一樣。
陸小鳳回頭看向嶽洋,見他和西門吹雪走得很近,也不知在做什麼,只皺了皺眉,道:“岳洋,戚鳴雁和你說過這些情況嗎?”
嶽洋還是沒聽慣別人叫他這名字,只得淡淡道:“他給的資料說水潭裡的水位會下降,但沒有說水潭會完全幹掉。”
白小恬對了對手指,低聲嘀咕道:“所以說異次元通道被關閉了嗎?”
話音一落,陸小鳳和岳洋立刻齊刷刷地看向他,異口同聲道:“什麼通道?”
白小恬立刻乾笑了幾聲,又模模糊糊地說道:“啊沒什麼,我只是說這個水會吸人嘛。”
他說了之後便覺得有一道冰冷無比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誰都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誰,而能被他這麼看的人,多半沒有好下場。
白小恬立刻捂住了臉,緊緊地貼著石壁,唯恐被那個人看到。
他只希望自己能完全融入陰影裡,再也不需要東躲西藏了。
可惜事與願違,陸小鳳立刻便拉了他一把,他也只好順勢走了過來,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恐怖片裡走在最前面的和走在最後面的都同樣危險,但他只希望離後面那個人越遠越好,所以也不怕走在前面了。
雖說這山洞陰陰森森,古古怪怪的,但就算這山洞裡真的有什麼妖魔鬼怪,那也絕對沒有後面那個人可怕。
鬼怪固然可怕,但是想殺你的人更可怕。
西門吹雪只朝著岳洋冷冷道:“為什麼帶他過來?”
這句話他從一開始就想問了。而他問出了口之後,白小恬也嚇得一哆嗦。
嶽洋只道:“白小恬已經和我合作了,而且這次來他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他知道對方一直想殺白小恬,事實上憑白小恬做的那些事,西門吹雪殺他的理由已經很充足了,而如果他心情非常不好的話,只怕嶽洋也無力阻止他。
西門吹雪只是目光森冷地瞥了一眼前方,然後回過身來,繼續道:“我不覺得他能派上什麼用場。”
至今為止白小恬的確沒派上什麼用場,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躲在陸小鳳背後。
岳洋也想到白小恬至今還沒有吐露真相,所以也只是默然不語地往前走著。
他這一沉默,白小恬就更加緊張了,緊張得手心發汗,緊張得臉色發白,緊張得連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一點實感都沒有。
走著走著他們便來到了岔路口。
前方一共有三條道,方才陸小鳳走的是第一條道,但剛剛似乎走錯了路,所以他們也有些不確定剛才走的究竟是哪一條道了。
嶽洋只是笑著拍了拍陸小鳳的肩膀,道:“剛才光線太暗,我們看錯了道,如今好好照一照,找對路就可以了。”
雖然他這樣說著,但其實連他自己也不太相信這個理論。但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對這個隊伍的將來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
陸小鳳也擠出了一道笑容,然後拿著火摺子細細照了照。
照得分明瞭之後,他也開始懷疑自己或許是領錯了道,但如今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於是這行人就進了第一條道,也就是他們以前走過的那條道。
只是走著走著,陸小鳳面上的神情就越是凝重。
這條路也不是他們之前走的那條路。
嶽洋也察覺到了,與西門吹雪對視一眼之後,他朝著陸小鳳說道:“先走下去吧,看看情況再說。”
陸小鳳見他如此說,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了下去。
不過不得不說這次的堅持還是有收穫的,因為他們走著走著,居然發現其中一個水潭的水退下去之後,露出了一扇精雕細刻過的石門。
嶽洋喜出望外道:“水潭下居然有石門!”
石門背後必隱藏著什麼秘密,否則根本不必建在水潭之下,一想到能夠窺破其中的奧秘,他只覺得心內歡喜異常,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陸小鳳卻皺眉道:“石門背後就是那個房間嗎?”
他這麼一說,嶽洋的神情也微微一冷。
如果石門背後就是那個讓人走不出去的房間,那他們的確是要小心一點。
可危險與房間裡的秘密相比,似乎又不那麼重要了。
陸小鳳又道:“我們先去看看吧,不過要小心些,誰知道這門後有什麼機關呢?”
白小恬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道:“我輕功好,有機關也躲得快,我去看看。”
他帶著一臉諂媚的笑看著陸小鳳和嶽洋,然後樂呵呵地在原地蹦了一蹦,就差在臉上寫道“我能派上大用場了”。
嶽洋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馬上看了一眼西門吹雪,有些得意地揚了揚臉,似乎在暗示自己剛才的話沒錯。
不過西門吹雪只是神色冷漠地站在一邊,似乎並不想說些什麼。
白小恬足尖一點,便到了石門面前,細細端詳一番之後,便開始拿手去掰。
只是他力氣還是太小,怎麼也推不動這石門。於是推了半天,他便在那邊苦著臉看著陸小鳳和嶽洋,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一樣。
西門吹雪挑了挑眉,立刻看向嶽洋。
嶽洋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咳嗽一聲,便和陸小鳳一起下去去掰那石門。這石門長年累月地經水泡著,已生了水草,著實是滑膩異常,嶽洋便先拔除了一些水草,撕下一條衣服擦了擦水,這才開始推門。他們防範得緊,所幸石門打開以後,倒也沒有什麼機關射出來,眾人也算是松了口氣。
只是裡面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也不知掩藏著多少秘密。
陸小鳳心頭惴惴不安,便扔了一個火摺子進去,但卻沒有照明多少地方。
嶽洋擠了擠眼睛,道:“你若不放心,留一個人在外面接應吧。”
陸小鳳笑道:“那你覺得留誰好?”
白小恬立刻舉起雙手道:“留我留我,出了啥事我一定第一個通風報信。”
嶽洋看著他那樣子,也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讓陸小鳳也一起留了下來。
陸小鳳只瞪眼道:“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你卻叫我留在外面?”
嶽洋揉了揉他的肩膀,笑道:“你本來也不放心,還不如留在外面。”
其實只有他留在外面,嶽洋才能真正放心,因為這山洞裡的變數實在有些多。
陸小鳳跺了跺腳,道:“那等會兒我也要進去。”
於是嶽洋便和西門吹雪進了石門。
他們倒是小心得很,但卻發現這地方似乎太平得很,連一個機關都沒有。這個房間或許也沒有那些人說得那麼可怕,只是氣味帶著獨特的腥味,著實有些難聞。
嶽洋便舉起火摺子四處走走,發現有燭臺之後便立刻點上。
這下室內通明,他們才終於看得清楚明白。
這個房間竟大得有些嚇人,牆上無甚裝飾,只是灰黑一片,牆角生有綠苔,想必是因為空氣潮濕的關係。地上只是有數排矮桌,統共有七八十個,矮桌竟似是鐵器所鑄,細細一看已然生銹。
這倒不算奇妙,奇妙的是每個桌上都擺著一本書,而且書封各不相同。
西門吹雪斂眉道:“或許這些書中有山洞的秘密。”
否則他們不必被擺在如此隱秘之處。
嶽洋也點了點頭,道:“書的主人花這麼大力氣來藏書,足以證明這些書價值不菲。”
或許這些是人人嚮往的武功秘笈,也或許記載了一些與山洞有關的秘密。一想到看了這書,許多謎團都可迎刃而解,嶽洋不由得心中暗喜,連眉毛也舒展了幾分。
他這便朝著第一本書走去,只是還未拿起書本,便發現那書封竟似由特殊紙張所制,有山川勝浮水印在上面,細細看來竟是流光溢彩,色如霓裳。即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紙。
而當他看到封面上面的字樣時,忽然僵住了。
只見上面印著的是“陸小鳳同人之劍神,仙兒美不?”。
嶽洋的面色忽然詭異得像是被一團韭菜醬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