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是沒想到啊!是我眼拙,衝撞了小師傅,你這魚是我賴三吃過最好的!在下收回剛才的不敬之詞。」刀疤男臉上無光卻被白水的那一盆鯰魚收了好感,也沒有撒潑打橫的理由,對著掌櫃的又說,「今兒看在這小師傅的面上我就不計較了,希望下次來的時候也能吃到這等美味。」
送走了刀疤男一行人,也走了一些看熱鬧的觀客,如今一品齋裡只留下掌櫃的和白水等人。
「小兄弟,怎麼樣想來我這當大廚嗎?」劉掌櫃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只見對面的男人一聲不吭,又說道「一個月五兩銀子。」
「我不是來找活計的,只是趕巧遇見這等事。」
「我是不可能放棄這菜式埋沒鄉間的,說個價吧,多少錢你在我這干。」
劉掌櫃的臉上有些嚴肅,看著像是在面對棘手的問題,反倒是白水一如既往地從容不迫,急壞了身邊的盧魚。
「不然,我把菜譜賣給你們吧!以後我也會繼續賣給你們,我會的不止這一道菜,你覺得怎樣?」
「成!你今兒這菜譜我花五兩銀子買。」劉掌櫃,捋了捋自己那灰白色的山羊鬍,心裡打著算盤,既然招不來人,買了他的菜譜也好向老闆交代不是。
「二十兩,不然不賣。」
「你說什麼?這太貴了,這二十兩不是一筆小數目,你這價開的有點大啊。」
「不行,就算了。」
白水轉身就要帶著盧魚走,卻又在走了沒幾步的時候,被劉掌櫃叫住,那人聲音帶著些無奈。
「不如十五兩吧。」
「十八兩,這是我最後的底線。」白水面上顯得不耐煩。
「好,就十八兩,不過你要答應我以後只賣菜譜給我一品齋。」
「沒問題。」
收好了銀錢,出了一品齋,白水將銀錢一併交給了盧魚,爾後發現盧魚抱著包裹的手都是哆嗦的,笑著打趣,「你怎麼了?餓了?」
「不是。」盧魚停頓了一下,爾後又偷偷跟白水說,「這是我第一次拿這麼多錢,有點緊張。」
盧魚那小心翼翼的神態,還有那後面的那句話,著實萌住了白水,笑彎了眼睛,嘴上說的話也溫柔了許多,「以後還要賺更多的錢,你起碼要練好你的膽子。」
「我這不是怕被偷嗎!」
「你現在整張臉上寫著的就是,【我懷裡有銀子。】」白水見盧魚不再說話,也便把視線轉移到已經快到中午的集市上。
集市上永遠最不缺的就是人,這熙熙攘攘的人群,差點將白水與盧魚衝散,最後在白水想要回頭牽著盧魚的時候,他發現盧魚已經開始拽著自己的衣角了,依舊不看著自己,卻死死地跟著自己,這種感覺就好像一根天鵝羽毛在他心尖上划來拂去,扯著嘴角放慢步子觀察著這裡的人情世故。
「餓了吧?我看那東西不錯,愛吃嗎?」白水指著他們面前的一家老字號糕點鋪子,作勢就要走進去,卻被盧魚攔住了去路。
「先等等。」盧魚抱著包裹的手緊了緊,圓潤的眼睛四下看了看,對著白水說道,「這家鋪子的東西很貴的。」
「哎,別想那麼多,我逛了半天就覺得這鋪子的糕點看著喜人,看你那樣子肯定沒吃過,不如咱嘗嘗鮮。」這盧魚真是讓人覺得有趣,這麼護財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人生這麼短暫,賺錢是為了幹嘛的?不就是為了及時行樂?
「老闆,這綠豆糕,栗子糕,還有那糯米糕一樣稱半斤給我。」
「等等,少爺,你怎麼!」怎麼這麼敗家!
「怎麼了?」白水見盧魚話說到一半,自然上前詢問。
只是這盧魚開始因為白水的注視而變得吞吞吐吐,「不然一樣各來二兩吧!半斤有些多,這天還熱著。」只要夠白水一個人吃就行了,這買這麼多壞了真是怪可惜的。
「這哪行,老闆你接著稱。」白水對著因盧魚突然說話而止住動作的老闆開口說著,「老闆幫我們好生包著,我們一會兒要坐老牛車,怕是會顛簸些。」
這個小插曲過了之後,盧魚有些發蔫地跟在白水身後,但又在路過糧食鋪子的時候,再一次拉住了白水的衣角,這是又有話要交代的意思。
「買精米!」
「好好好,你對這東西執念倒是很深,喜歡吃大米嗎?不過說實話,那黑面饅頭,還有那雜糧煎餅真是有些難吃。」
盧魚自是一目瞭然,滿臉「我都懂」的意思,與白水進了糧食鋪子,買了一小麻袋的精米和少許白面,期間又在路上買了一小罈子桂花酒,是用來當做給劉大伯的謝禮的。
盧魚總是擔心他懷裡的錢,在白水買了一匹玄色棉布後就不再退讓,直呼回家。其實並不是他小氣,因為他從剛才就記得白水對自己所說的話,把管財的重任就這麼交給了自己,他說沒有壓力那是假的,又想順著白水的意買這買那,又想著以後的生活,難免糾結。
「你們倆,回來的倒是準時,我剛給我婆娘買了些衣服料子。」劉大伯看了看白水與盧魚手上,肩上的大包小包,又說道,「這次盧魚的木雕倒是賣了不少銀錢啊,看你們倆那喜慶樣子,和早上來的時候不一樣哦。」
「我的木雕哪能買那麼多銀錢,是我夫君賺的錢,光靠我那點錢是不夠買這些東西的。」盧魚打心眼裡想讓別人知道這些東西,都是靠白水的努力賺到的,不免一時話跟著多了起來。
劉大伯聞言更是對眼前那白淨的年輕小夥子高看了一眼,招呼著那兩人坐上牛車,啟程回家。
「白水可是在鎮上謀了什麼活計?」
「不是,只是在鎮上賣了些腦子裡的東西。」白水不願意更多透露,不是信不過前面幫自己趕路的劉大伯,而是不想讓過多人參與進他與盧魚的生活,經過這幾日與盧魚的相處,他終於能夠看見那之前一直苦著的臉有了些生氣兒,這種感覺好比自己經營的公司第一次靠自己獲得利潤。
「這會讀書就是好啊!到哪裡都能賺到錢,不像我們這些鄉下人一旦離了土地就傻眼了。」
「劉大伯瞧您這話說的,這整個國家若是沒了咱們這些鄉下人種田供糧,還不餓死。」白水看了一眼依舊安靜看著車上風景的盧魚。
「哈哈哈哈!好小子就你會說,你說你和盧魚真是絕配了,這小盧魚從小就不愛說話,卻找了你這麼個能言會道的伴侶,這大概就是畫本上說的天賜良緣。」劉大伯被白水那句話逗得哈哈大笑,又說道,「白水啊,你這小子和剛開始來的時候兩個樣,如今這樣會過日子是好的,也別太在乎別人那些風言風語,男的一起過日子的多得是了。」
隨著劉大伯這句話的說完,白水忽然感受到盧魚的注視,怕盧魚尷尬,也就一直裝作沒發現地與劉大伯有一句沒一句地攀談著。
「我在乎啥,這過日子不就為了找一個稱心的一起生活,盧魚挺好的。」雖說平時話少點,但真是沒有摻雜半點兒虛假地與自己過日子。
「那就好,你不知道你和盧魚成婚那天,那村兒裡的王招娣說了多少難聽的,我在這也不能說太多,怕那婆娘知道再來賴我傳瞎話,你們倆只管好好過日子,離那王招娣遠一點。」劉大伯一直到了家還在囑咐白水與盧魚,白水也好脾氣地應下了。
「這是幹什麼?」劉大伯拒絕白水遞過來的桂花酒,雖說酒好,但也不能昧著良心坑那倆孩子的銀錢,一直擺著手拒絕。
「快拿著吧,劉大伯,你這麼幫助我們倆小輩,是時候該我們表示表示了,聽盧魚說起您愛喝酒,這不就給您來了一壇桂花酒。」白水見劉大伯仍要拒絕,復又說道,「您可別再拒絕我們倆了,這在您家門外這樣別人會說閒話的,快拿著,不然以後我們倆小輩還怎麼好意思找您幫忙?」
劉大伯看看這不是很寬的小路上,鄉親越來越多,也因著白水的大嗓門兒,紛紛朝這邊看來,更可怕的是村裡的長舌婦王招娣和她的鐵公雞夫君朝這邊走來了,嚇得更是無可奈何地收下了白水手裡遞過來的桂花酒,直招呼這兩人進院子躲一躲,奈何白水和盧魚拒絕了,也只好作罷。
「劉大伯為什麼這麼著急,可是遇到了什麼急事?而且為什麼還要讓咱倆跟著躲。」
「你且看前面那兩人,一個是我大伯父一個是我大伯母,那個大伯母你之前應該見過。」
白水順著盧魚的話,看向緩緩朝著他倆走來的二人,那個被盧魚稱作大伯父的男人,矮個子,小腦袋尖下巴,眼睛短小,嘴巴朝耳後長去,看樣子就是不是個好對付的貨色。而那男人旁邊的五短身材的王招娣,白水之前就見過了,休看她長得矮小說起話來那大嗓門在村裡她說第二,沒人敢承認第一,這不又衝著他與盧魚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