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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嫡女》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會試將近 又起風波

 年後,不過初四,李仲揚已要回京。參加會試的人在一月中旬要去禮部報道,二月初會試開始,也不能多留。

  韓氏領著李瑾賀隨行,老太太嫌家裡太冷清,乾脆一起去。母親和兄長都走了,相比之下,安陽還是更願意去京城。

  李心容不願回京,又領著安寧去了別的地方遊歷。臨別前夜,沈氏又叮嚀了安寧許多話,要拿錢財給她,怕她受苦,安寧卻不肯接下,說她們有生財之道。問的細了,卻又不肯說。沈氏一夜歎氣十餘次,囑咐了千遍萬遍。安寧一一點頭允諾。

  回到皇城,已過了元宵,元宵一過,這年也算過完了。李仲揚趕著這兩天仍休沐,四處拜訪。

  沈氏本想領著安然去宋家玩,但剛出門還未上馬車,清妍就來尋她,只好自己一人去。見安然乘上清妍的馬車離去,不由看多了幾眼。

  宋嬤嬤是個明眼心細的人,見沈氏目光遲遲不收,問道:「太太可是在想些什麼?外頭風大,趕緊上車裡吧。」

  沈氏淡笑:「過了年,安然也九歲了。我倒還記得她剛出生那會,明明才那麼小,輕巧的讓人不敢用力抱著,哪想一眨眼,已是個小姑娘,能跑能跳,也不會總黏著我,再也抱不動了。」

  宋嬤嬤笑道:「太太憂心了,孩子大了也好,懂得疼娘。四姑娘聰明懂事,日後定會好好孝敬太太的。」

  沈氏輕輕搖頭:「姑娘家的總要嫁人,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了。我倒有些後悔去年婉拒了兩家公子,只怕日後沒那麼好的人家,委屈了安然。」

  宋嬤嬤連聲安慰,沈氏又笑笑道:「不能再由著她胡鬧,二爺寵著她,可姑娘家不學點女工,又不愛看女四書,總歸不行。」

  打定了主意要「逼」安然學這些,這才上了車。

  到了宋府,正好瞧見宋家兄妹要出去。宋祁比之前見又拔高了許多,身形筆挺,面龐俊朗,見了自己溫和有禮的問了好。沈氏笑道:「有空隨你母親來玩,尚清是常在家的,你們是同窗,總不會悶的無話。」

  宋祁笑道:「尚清為人爽快,在學堂我們又是鄰座,聊的甚歡。此次尚清又中瞭解元,更是欽佩。」

  沈氏歎道:「聽尚清說,你本意是與他一同去試試,只是那幾日染了風邪,只好作罷,倒是可惜了。」

  宋祁淡然笑笑:「那只能是委屈尚清先去打頭陣了,我倒可以向他討個經驗。」

  沈氏聽後,稍有詫異,還是個少年便有這般氣魄,倒是不簡單。

  下人已進去稟報了趙氏,趙氏迎了出來,見沈氏與長子宋祁不知在聊什麼,心下微喜,走過去笑道:「倒是聊的歡喜,我也來聽聽。」

  宋敏怡笑道:「娘,沈姨和哥哥聊著秋闈的事呢。」

  趙氏這才笑問:「尚清可有把握?若是得了狀元郎,你們李家可就是父子狀元了。」

  沈氏笑笑:「只是試試罷了,倒也沒指望能考中。」

  兩人說說笑笑進了門,宋祁和宋敏怡也坐車去了別處玩。

  夜裡沈氏回來,李仲揚也剛回來,只是回來半個時辰,一會又要去拜訪同僚,飯也不在家裡吃。沈氏讓人端來一盆熱水給他淨臉擦手,見他面有倦容心情倒是不錯的模樣,心想著應當是聽了什麼好事。但他不說,沈氏也不會多問,揀了個空和他說了宋祁的事。

  李仲揚聽了只說:「若真是心胸坦蕩也好,只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氏微頓,不知他為何會說這麼一句,後想到他人在官場多年,也了然了。末了倒是心疼起李二郎來,心裡歎氣,不能怪他多疑,只能怪這官場著實是個大染缸,將人都染的污濁了。

  「還有一事,想同夫君商量商量。」

  「何事?」

  「安然一直不愛學姑娘家的東西,夫君也素來慣著她。只是如今已經九歲了,眨眼幾年及笄,若是找婆家時說她什麼都生澀,怕尋不到太好的婆家。」

  李仲揚不以為然:「安然的學識比得過一般的同齡男子,性子又似我,不帶一分柔弱,自主得很。況且大戶人家裡頭,有誰要兒媳動手織衣繡花的。安然知書達禮,孝敬父母,日後待夫君也總不會橫眉豎眼,這不正是女四書裡的東西。」

  沈氏苦笑:「媒婆過來時,定要問問她書裡的東西,可安然卻不能答個全面,這倒也不好。畢竟人家先看表面,面子功夫沒做好,也不會覺得這是好姑娘。」

  李仲揚說道:「若真是如此,那只看外在不看表裡的人家也不可取。太太多慮了,安然不願學那些,也莫逼她。若她脾氣暴躁任性,我定會好好押著她學,只是如今她溫順懂事,實在沒有必要過於束縛。」

  沈氏仍是苦笑,這做爹的心思,到底是跟為娘的不同。只是夫君尚且這麼說了不願退步,她這做妻子的也只能是點頭答應。

  安然九歲生辰在二月二日,但因會試第一場在二月初九,未免吵了李瑾賀和李瑾軒溫書,便沒有太過熱鬧,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頓飯,添了幾道她喜歡的菜,就算過了。

  安然倒沒有在意,只要大哥能考上功名,哪怕兩年不過生日也無妨呀。

  離考試越近,李瑾賀就越發急躁,這兩日只捧著書,卻是半個字也入不了眼。聽見小廝說李瑾軒白日看書,夜裡與二叔研討學識,不由心慌煩躁。

  韓氏聽了後,立刻要李瑾賀圈畫起不懂的,去問李仲揚,到底是曾經的狀元郎,看在他兄長的份上,總不會只顧著他的兒子,量他也沒那個臉皮。

  李瑾賀可不願意,他自己有多少斤兩心知肚明,書上可有大把的東西不懂,萬一問了個淺顯的,還得被人笑話,他拉不下這臉。韓氏問起他就含糊的說都懂都懂,這麼一來,心裡更是焦急無比。

  初六,韓氏讓人熬了藥湯來,見他捧書在手,深感欣慰,低聲:「快放下書喝喝這鴿子湯,別累著。」

  李瑾賀皺眉,順從放下書,想著每每見了就讓他別太勞累,可真把書丟一邊,就得戳著他的腦袋說上半日。

  韓氏問道:「書可溫好了沒,再過幾日就要進考場了。」

  李瑾賀不耐煩道:「溫好了溫好了。」

  韓氏笑道:「那就好,喝完湯就趕緊再看看。」聽見兒子如此作答,只道他十拿九穩了,說話間連聲調都高了許多,「等你中了狀元,皇上賞了大宅子,我們就立刻搬走,再不受他們的冷眼。日後他們想攀我們的高枝,我還不樂意了。」

  李瑾賀嘀咕:「能有個茅屋賞就不錯了。」

  韓氏耳尖,聽見這話又提指戳他腦袋:「混賬東西,你怎能辱沒聖上。」

  李瑾賀忍不住道:「我哪裡有,孩兒只不過是在想……我未必能中狀元。」

  能考上舉人就已經是他意料之外了,哪裡敢奢望狀元之位。

  韓氏逼問:「你如何不能?如何不能?」

  實在無法,李瑾賀只好說道:「因為尚清的學識比我好多了,我最多得個榜眼。榜眼比起狀元來,那可是差一大截。賞賜也輪不到榜眼。」

  韓氏眸色也是一黯,低眉思忖半日:「你且好好看書。」

  出了房門,韓氏越想心裡便越是拔涼。自家兒子素來勤奮好學,就是想憑這次科舉讓大房翻身,免得再被二房人瞧不起。可誰想得到李瑾軒也考,而且既然兒子說了他的學識不如李瑾軒,那怕是不假。他到底是有個狀元爹,而且又是聖上跟前的大紅人。若是讓他們二房花開並蒂,那他們就當真是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齊嬤嬤見這寒涼二月天裡,韓氏的額上都滲出汗來,問道:「太太可要回房歇歇?」

  韓氏正想的入神,忽然聽見耳側有聲音,驚覺過來,蹙眉罵道:「吵什麼,沒見我正想事嗎?不長心的奴才。」

  齊嬤嬤忙低頭挨訓,卻是嫌惡至極。她本是伺候老太太的,月錢也由老太太給,算得上是下人中地位較高的老嬤嬤了,可被調度到韓氏這,卻是日日挨罵,人家端茶的丫鬟都沒她受訓斥的多。十分不滿,卻不能發作,只窩了一肚子的氣。

  韓氏回了房裡,坐立不安。午歇不過一炷香的光景,就做了噩夢。夢裡二房的人又欺負他們,老太太笑意盈盈的拉著穿紅戴花的李瑾軒,笑著看他們大房被人責罵,卻不給他們撐腰。他們母子三人哭作一團,幾乎被活活打死。猛然驚醒,渾身冷汗涔涔,連喝了三口茶也不能壓驚。

  思來想去,韓氏洗淨面龐,喚了齊嬤嬤進來,使退了其他下人,從妝奩匣子裡拿了一支孔雀翡翠步搖,交到那雙老手上,笑道:「我平日裡最敬嬤嬤,這是孝敬您的。」

  齊嬤嬤受寵若驚,連道幾聲「使不得,這是老奴應該做的」,韓氏面色微沉,末了笑笑:「嬤嬤快收下吧。」

  齊嬤嬤推辭不了,只好收下,剛揣進懷裡,就聽韓氏說道:「近日吃了太多糯米糕點,體內滯氣不通。勞煩嬤嬤去買些巴豆來,我熬了湯水喝,好清清髒東西。」

  雖覺奇怪,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齊嬤嬤應聲去買,臨了出去,韓氏又道:「這對女人來說到底不好意思,可別讓人瞧見知道,沒了面子我可要找嬤嬤哭去了。」

  齊嬤嬤心下覺得奇怪,這有病不找大夫,巴豆吃多了可是要腹瀉死的,笑笑:「老奴會辦的妥當,太太放心。」

  韓氏見她出去,冷汗更甚。絞了帕子想了半日,終於是定神下來,喚丫鬟進來去廚房要一份棗泥糕。

  沈氏本不想這個時辰去書房,免得李瑾軒不自在,只是問了幾次婢女,答的都是少爺在看書,少爺還在看書,少爺依舊在看書,不由苦笑,便讓人拿了茶水和糕點去了書房。

  沈氏進來後,站了一會,見他看的專注,桌上放著棗泥糕和熱茶,寬慰了許多,倒不至於廢寢忘食到傷了自己的胃。

  好一會李瑾軒才察覺屋內多了人,抬頭看去,立刻請安:「母親。」

  沈氏笑笑:「快坐下,別總是盯著書,那字蠅頭般小,看多了累人,多閉目養神,莫傷了眼。不過是去試試,熟悉下會試考法,別太較真。」

  李瑾軒笑道:「雖說也非衝著功名去,只是如爹爹所說,既然決定考了,那就得努力。若隨便應對,倒不如不去。」

  沈氏搖頭:「你爹爹那個書獃子,要累壞你不成。」

  李瑾軒笑了笑,敢這麼說自己爹爹的,也只有母親了。雖非親娘,卻總讓他覺得,這就是親生母親。每個家中,不都有個嚴厲的爹,和藹的娘。餘光瞧見有個小腦袋探進來,見他看來,又縮了回去,他笑道:「安素。」

  沈氏轉身看去,安素手裡捧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花草進來,衣裳都染了泥。再瞅瞅她後頭的人,安然臉上也有泥,兩個人似從泥坑裡滾了一圈,倒以為她們被誰欺負。只是見她們笑的俏皮,才反應過來許是摔進泥裡去了,這春日多雨,院子裡到處都坑坑窪窪一片泥,虧她們還笑,不由搖頭,俯身道:「一個九歲,一個八歲,可都是大小孩啦,萬一摔傷了可怎麼辦。」

  安然一面接過母親的手絹擦拭,一面笑道:「地裡如今軟著,摔不疼。」

  安素將懷裡的花全放書桌上,煞有介事的說道:「四姐姐說,哥哥不能跟我們一起去踏青。所以安素想,那就把春光摘回來給大哥。就是回來的時候摔跤了,花草都染了泥。」末了自己認真點了個頭,「大哥就當作是春光染了春泥吧!」

  慢吞吞的聲調配著俊俏的小臉,把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周姨娘拿著衣裳追過來要給她換,聽見這話哭笑不得,俯身拿帕子抹她臉上的泥:「好好,安素乖,春光已經送到了就回屋裡吧,別吵著你大哥,自己又凍壞了,可摔著哪裡沒?」

  李瑾軒摸摸她的腦袋:「妹妹乖,等大哥考完了,就跟你一起去踏青。」

  沈氏笑道:「等會試結束,一家人就去外游。」又擺擺手,「先散了吧,嬤嬤快領姑娘去洗漱乾淨。」

  方纔清妍也跟著她們玩鬧去了,李家的氣氛比自家好多了。本來在外面站著,聽見裡面歡聲笑語,也探了頭看去,一屋子熱熱鬧鬧的。又瞅見李瑾軒輕拍安素的頭,甚是疼愛的模樣。不由想自家哥哥可從沒這麼對自己,不打壓她就不錯了,心裡更是羨慕安然。

  等她出來,也不理會沈氏和一眾人的請安,便拉了她往外走,蹦蹦跳跳道:「你哥真好,哪像我哥,總說我不懂事,還說我是粗魯的野丫頭。」

  安然失聲笑笑:「我哥也常說我不像姑娘家。」

  清妍笑道:「所以我們兩個是假漢子。假漢子,你趕緊去洗洗,都成泥人了。」

  安然齜牙笑笑,抱了她就往她臉上蹭了蹭,把泥蹭到她臉上,驚的清妍驚叫起來:「壞姑娘!」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

  「呸呸,壞姑娘!」

  兩人的嬉鬧聲迴盪在廊道裡,婢女緊跟在後面。沈氏在後頭走著,笑道:「真是越來越皮了,郡主也是個熱鬧人。」

  周姨娘俏眼微抬,笑笑:「邊塞的郡主跟京城裡的郡主就是不同,直爽又沒架子。就是有時候太調皮,四姑娘與她待久了,怕性子也要拆天。」

  沈氏淡笑:「安然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尚且年幼,多鬧騰鬧騰也好。」

  安素抬頭道:「姨娘,我也要去跟四姐姐玩。」

  周姨娘拉緊她的手,可不想她也無法無天,暗暗瞪了瞪眼:「安素乖,跟姨娘回房裡洗乾淨身子,繡花玩好不好?」

  安素嘟嘟嘴,一點也不開心。

  周姨娘又問道:「聽說最近老太太嫌安平吵鬧,何妹妹一去,倒是巴不得將她帶著。怕是不願再養在身邊了,雖說跟馮嬤嬤主僕情深,但到底是走了多年,什麼情分也淡薄了。這人呀,就是如此。」

  沈氏笑意淡淡:「倒別胡亂猜測,老太太要怎麼安排,輪不到我們做兒媳的議論。」

  就算老太太不想帶了,但已經開口說要自己養著,也不可能在安平無過錯的情況下貿然說不養了。那老太太還丟不起這人。所以安平一時半會也回不了何采身邊。

  想到何采,沈氏又想起莫白青來,倒是比剛來時安分了許多。只要她不鬧什麼麼蛾子,沈氏絕不會虧待她,該有的有,逢年過節也會給她做衣裳添銀子。

  剛想完這茬,莫白青就給她鬧出個事來。

  莫白青年紀輕輕,自然不甘寂寞。可李仲揚已經跟她翻臉,幾乎沒有再讓他喜愛的可能,她便琢磨著乾脆要個孩子好了。二房孩子不多不少,但兒子就只有兩個,若她能添個兒子,那倒有可能母憑子貴,日後也有個著落。

  可李二郎不來她房裡,孩子可不會憑空來。想了想,乾脆又讓人喚了莫管家來,退了下人便跪在他面前哭得痛心,直把莫管家的心都哭痛了。

  莫白青哭道:「爹爹,你服侍李家多年,盡心盡力,難道要看著他們作踐你的女兒,讓女兒孤獨終老?」

  莫管家急的滿頭大汗:「青青,不是爹爹不肯幫你,只是上回你也見了,太太的手段厲害著,你再逼我,就是把爹逼走啊。」

  莫白青泣不成聲,跪著不肯起來:「二爺最是講人情,你忠心耿耿十載二十年,難不成去替女兒求個天經地義的情,他也要罵你不成?你就幫女兒去求求老太太,讓她看在女兒沖喜進門的份上,讓二爺多來我房裡。爹爹,難道您不想抱外孫了嗎?有了孩子,您在李家的地位也更牢固呀。」

  莫管家實在不想趟渾水,他可不是只有這一個女兒,他還有兒子,還有其他女兒要照顧,萬一真的丟了飯碗可如何是好:「青青你聽爹爹說,二爺是鐵石心腸,二太太也面善心冷,惹不得,惹不得的。」

  莫白青見死活勸不動,只道他是懦弱無能,被人吃的死死的,當即站起身,含著淚冷笑:「既然爹爹要看著女兒孤苦一輩子,那我倒不如現在就死了去。」

  說罷,就把腦袋往桌子角撞去。莫管家嚇的魂飛魄散,忙拉住她,氣的老淚縱橫,跺腳道:「罷了罷了,你這性子遲早要吃更大的虧!」

  聽他讓步,莫白青這才破涕而笑:「謝過爹爹。他日女兒榮華,爹爹也是富貴人。」

  莫管家歎道:「富貴人我倒不想,只求能安然一生。」

  莫白青心裡輕笑,又道他窩囊,無怪乎要做一輩子的管家。

  翌日,莫管家就尋了機會跟老太太說了,說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老太太也歎「我倒是不知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老二實在是不像話,這不是白白糟蹋了人家姑娘」,說罷,便讓李仲揚放衙後來聽訓。

  從老太太院子裡出來,莫管家長歎一氣,正巧沈氏和周姨娘來,嚇的像隻見了貓的耗子,胡亂應答了幾句就走了。

  沈氏眉眼微垂,隨後就見黃嬤嬤出來,低聲和她說了方纔的事。

  周姨娘輕輕冷笑:「真是個狐狸精,又想勾搭二爺,可就算她再美貌十倍,二爺也不會正眼看他,這跟在房裡抱著個木頭無異。」

  沈氏淡聲:「我氣的不是莫妹妹。」

  周姨娘笑問:「那姐姐氣誰?」

  「莫管家。」

  「莫管家?」周姨娘見沈氏面色陰沉,雖然話不冷,也沒說什麼狠話,可就是莫名的讓她覺得心悸。不由暗暗替莫管家捏了把汗。

  李仲揚放衙回來,便挨了李老太的訓。回了房裡,衣裳還未換下,就聽見黃嬤嬤在外頭說道:「依老太太吩咐,莫姨娘院子裡的燈籠已經點亮,還請二爺移步。」

  李仲揚雖然尊孝義,可最不喜別人為他安排什麼,尤其是如此強制,氣的差點甩袖:「把燈籠滅了!」

  沈氏頓了頓,歎道:「二郎還是過去吧,給老太太交差也好。」

  李仲揚冷聲:「那樣無德無才的女人有什麼可去的,要我去抱著噁心麼。」

  沈氏也不想勸,誰願意把夫君拱手相讓出去,只是他不去,老太太那也不好交代:「到底是沖喜進來的,總不能讓人一世孤苦在那後院待著。老太太真要追究起來,也會說我善妒。」

  李仲揚重歎一氣:「為夫魯莽了,差點累太太背了惡名。」

  沈氏眼眸微濕,既是無奈,又是傷心,面上卻仍是笑:「二郎快些去吧,一個月去那麼一回,母親也不會再多說什麼了。」

  李仲揚點點頭,這才拿了披風過去。

  黃嬤嬤迎了他出來,滿是歉意向沈氏彎彎腰,沈氏笑道:「嬤嬤不必自責,老太太也是在顧全二爺的名聲。」

  一聽這話,黃嬤嬤立刻感激萬分,慌忙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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