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八十隻茨木

　　同人COS互動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而處於「變身」邊緣的茨木愣是被喬心舒死拖活拽地拉出了COS展， 往人煙稀少的灌木叢而去。

　　「……你別上去瞎湊合了。」喬心舒勸說道， 「他們這個是有組織的經濟宣傳活動， 不論是為了牟利還是為了情懷，你都別摻和了。」

　　茨木悶悶不樂地站在樹蔭下，說道：「我沒想過要對他們做什麼。」

　　「只是……不甘心。」他垂下頭，深深地看著喬心舒，「他可以穿著與我同樣的衣衫鎧甲肆意行走， 我卻要披著人類的外衣遮掩行蹤。」

　　喬心舒一呆， 只一會兒，她居然從他身上看到了「妥協」的情緒。讓一隻瀟灑自由的大妖忍耐至此， 確實是難為他了。畢竟， 正主就在現場，卻瞧見有人頂替他的身份作秀，換成誰都受不了吧……

　　她考慮過大局，思索過人情，推測過結果，卻唯獨漏掉了茨木的心情。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即使他強悍如斯， 也依舊有著迷惘。

　　她總是要求他不能做什麼、不能動什麼， 卻忘記詢問他究竟想要什麼……他儘量在滿足她的要求，她卻從未靜下心來聽過他的訴求。

　　有時候，她總覺得自己妥協了很多，卻沒發現大妖怪早已收斂了獠牙利爪， 不復最初肆無忌憚的模樣。

　　驀地，她的心就軟了……

　　「我不做什麼，我保證。」茨木低聲道，「我只是想去走一回，以我真正的面貌。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跟在我身邊。」

　　「陪我走一回可好？」

　　情不自禁地，喬心舒脫口而出：「好。」

　　茨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隨即他似乎有些興奮地背過身去，往自己的亞空間裡挖著什麼。好在週遭有樹木掩映，倒是沒引起旁人的注意。

　　喬心舒忍不住問道：「你在……幹什麼？要不找個地方換個模樣進去，這兒……總不太好吧？」

　　「我在幫你找衣服！」茨木手頭忙碌不已，將找到的東西都疊在了外頭，「只有我一個，多無趣，當然是帶你一起！」

　　喬心舒：「誒？」

　　「你不是說陪我走這趟嗎？」茨木伸手打下一個結界，隨後從亞空間中抽搐一個華麗又狹長的盒子，「那就……穿上我送你的和服！」

　　他打開了盒子，露出一件花紋繁複華美的高檔和服：「問絡新婦要了匹上等的蛛絲做的，材質很清涼，你不用擔心熱暈。」

　　「妖怪們製作的和服，你也不用擔心尺寸問題。」他輕輕地拿出和服抖了抖，盪開一圈綺麗的色彩，「它們很有靈性，會根據宿主的身材調整大小，所以很多妖怪從幼年期到成年期只穿一件衣服。」

　　茨木解釋得很詳細：「嘛，如果穿上身的衣服與自己的妖力緊密相連，那麼即便衣物在打鬥中破碎殘缺，也會隨著妖力的恢復而恢復。」

　　喬心舒瞪圓了眼睛，吃驚的模樣像是只倉鼠。

　　「你要不要試試？」茨木遞了過去，「送你的。」

　　喬心舒猶豫了片刻，終究是擋不住漂亮衣服的誘惑，伸手接了過來。然而她並不清楚，在自己接過和服的一剎那，茨木的眼中壓抑著極度的興奮和渴望。

　　在平安京時期，送女子和服的只有兩類人——父親和丈夫。

　　當一名男子對一名女子親手送出昂貴華麗的和服時，就意味著愛慕和求婚。而喬心舒接受了他的和服，在茨木眼裡，就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心意一樣。

　　他明白，她或許不懂，但，那又如何呢？！

　　兩個月的相處，足夠讓他在細節中摸清楚這個女人的底線和性格。她素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有時候軟硬不吃，但多數時候吃軟不吃硬。心志堅定如磐石，雖恪守著人類的本真，卻並不死板。

　　他委屈三分她就願意退後三分，只要他做得不是太過分，想來讓她接受他，也並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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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障如水般撤去，喬心舒帶著他去了COS展區的後台更衣室。由於參與二次元角色扮演的並非只有官方人員，為了增加宣傳氣氛，主辦方自然會為COS自由愛好者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平台。

　　更衣室分男女間，喬心舒搓著和服的面料，頭一次對一件衣服很是期待。

　　每個女人的少女時期總有穿上婚紗或公主裝的夢想，即使歲月流逝世事變遷，有些夢想瑰麗的顏色也不會改變。

　　她躍躍欲試地進入了更衣室，這會兒的室內清靜極了，連個多餘的人也無。

　　只是當她除去外裝，粗略套上清涼華麗的和服之後，她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會穿和服==

　　日哦！

　　喬心舒手忙腳亂地折騰起來，卻發現怎麼也倒騰不好這件衣服。果然，她就不是個穿漂亮衣服的命OTZ！

　　正在這時候，她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輕笑，回過頭的那刻，她駭然發現恢復原樣的茨木就倚靠在牆邊，直勾勾地盯著她穿衣服。

　　「你！」

　　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大妖怪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她的身前。

　　紫黑色的鬼爪輕輕扯過她的衣帶，茨木的眼神飛快地瞥過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一本正經地說道：「蠢死了，女人，吶，應該這麼穿……」

　　他在她的呆滯中麻溜地解開了和服鬆散的內襯，又趕忙在她爆發前幫她包裹住春光。茨木環過她的腰身幫她系攏帶子，又忽然抬手拆掉了她綁起的頭髮，任由她蓬鬆的發絲披下，遮蓋肩背。

　　認真的女人很耀眼，而披著頭髮的女人很性感。

　　茨木扯過「伊達」幫她穿好了和服，看著她帶出薄紅的臉頰和澄澈的雙眼，忍不住身子一矮將她抱起，故意掂量了掂量說道：「啊，重了點。」

　　果然，喬心舒再沒心思追究他偷看的問題，轉而怒氣爆棚地揪住他的耳朵，吼道：「我才沒長胖！放我下來！」

　　他溫馴地將她放下，鬼爪卻不安分地抬起了她的腿。

　　「你幹嘛你傻了嗎？」

　　茨木肅著張臉，鬼爪沿著她大腿的曲線滑過她的小腿，隨後小心翼翼的捏住了腳踝：「別動，我給你脫個襪子，穿上木屐。」

　　你脫個襪子有必要摸我大腿嗎？！

　　喬心舒使勁兒抽了抽腳：「我自己也能穿！」

　　「別動！」茨木繼續道，「只有我幫你穿上的木屐才是木屐！」

　　「那我自己穿的是什麼？」

　　「是積木。」

　　喬心舒：……就不該給他買積木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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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折騰了半小時，喬心舒才得以出了更衣室的門。穿和服就算了，還要穿木屐；穿木屐也算了，還要盤頭髮；盤頭髮就算了，就連找個髮飾，他都能計較半天……

　　等她略施薄粉出門，大妖怪又迫不及待地抱起了她，像是狗狗見到了噴香的肉骨頭，渾身洋溢著滿足的氣息。

　　「我說你……我自己能走！」喬心舒無力道，「成什麼樣子，放我……啊！」

　　茨木笑著，咧開一嘴白牙，竟是掐著她的腰將她扛起，落座在他寬厚的肩膀上。他左臂隆起的肌肉托著她，有著山一般的穩重和踏實。

　　喬心舒有些害怕，她坐在一名一米九的大漢肩膀上，這高度疊加之後，她覺得自己得撞到門框了。她僵硬著側過身子將手撐在茨木鬆軟的腦袋上，勉力支起自己的身體。

　　可下一秒，大妖怪往前踏出了一大步。

　　由於慣性原因，喬心舒坐得晃蕩，一個沒注意，飽滿的胸脯就撞上了大妖怪鮮紅的犄角……

　　她明顯感到茨木渾身變得僵硬了起來。

　　好半晌，他才可以縮小了步伐，穩穩當當地衝著正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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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S展覽廳內依舊熱火朝天，隨著宣傳的不斷深入和活動的不斷推出，現場的氣氛幾欲被炒到白熱化。但同樣的，基本套路不曾改變的節目缺乏新意，也讓多數觀眾有些心不在焉。

　　「我都審美疲勞了，他們化妝的臉都是一模一樣的……」

　　「嗯，眼睛難受……千篇一律的感覺。」

　　「要不我們走吧，反正活動也趕上了，照片也拍了，沒什麼遺憾了。」

　　「好……走……額……臥槽！尼瑪啊啊啊好帥！」

　　突兀地少女高亢的尖叫劃破了這塊區域的熱鬧，她睜著滾圓的眼睛死死盯著某個方向，伸出的手指都激動到顫抖：「茨茨茨茨木！」

　　「快看啊！是茨木！」

　　「好了好了知道了，又有新的了，我幫你拍就……」是了……

　　最後兩個字來不及說出口，就隨著她的轉眸消失無蹤。兩個女孩怔愣地看著同一個方向，只覺得天地間的聲音都飄蕩到了很遠地方，萬事萬物都逐漸遠去，唯獨剩下那一個紅發鎧甲的英俊男子和坐在他肩膀上的清秀佳人……

　　暗金色的眸子，鴉黑色的眼白，紅底金紋的鬼角覆蓋在臉上，蜿蜒的咒紋沿著他的脖頸下滑，落入領口的神秘之處。

　　張揚的紅發甩過既優雅又狂放的弧度，他容貌俊美如太陽神阿波羅，他身姿挺拔如峨眉山千年青松，他的鬼爪牢牢穩住肩膀上的女子，帶出一股強烈的佔有慾，向所有人宣示著主權。

　　「好……好帥！」

　　「天、天吶！這才是二次元茨木童子的化身啊！好霸氣好魁梧！天吶，我好羨慕他肩膀上的搭檔！」

　　「有誰知道他是哪個工作室的啊？能不能給個線索，我想找他拍幾組雜誌封面！」

　　「不，這不是重點！」

　　「為什麼茨木抱著的是個女人？他應該抱著酒吞才對啊！」

　　此話一出，現場有一瞬的寂靜，但很快的，不少人都炸了。

　　「哈哈哈……茨木久追酒吞不得手，怒而彎轉直！」

　　「平安京第一盤山公路直成了高速公路，嘖嘖嘖！」

　　「那個女孩穿的和服好好看，我想問問是哪兒定做的……」

　　「是誒是誒……她頭上的發飾也好漂亮……」

　　無論吸引人的究竟是什麼，現場的單反族早已悄悄靠攏了過來。很快地，拿著手機的茨木迷妹們也匯聚在二人身旁，他們與他們保持著一個恰當的距離，七嘴八舌地詢問著茨木的聯繫方式和圍脖賬號。

　　然而茨木並沒有聽懂==

　　此刻，他伸出的手緩緩下滑，在大庭廣眾之下，悄悄地握住了喬心舒的腳踝，輕輕摩挲了起來。

　　喬心舒：……

　　突然，喬心舒只覺得腳踝處一涼，就見他的掌心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銀色的鏈子，正貼著她的肌膚緩緩比劃。

　　大妖怪微微垂下了頭，在一片閃光燈中，專注地給她……繫上了一根銀質的腳鏈。

　　突兀地，她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