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百零二隻茨木

　　紅葉的胃口漸漸大了起來， 她葷素不忌，每餐固定能吃一桶飯， 飯後還需要各種小食點心來填補空虛的胃。可饒是如此，她依然面臨著深更半夜被餓醒的局面。

　　甚至， 她偶爾會被餓得失卻理智， 自發循著妖怪的血腥味撲向邊緣戰場，扯過妖怪零落的屍體，本能地下嘴啃食。每當她出現在戰場上，總能將酒吞嚇得魂不附體。

　　為了看住紅葉，酒吞從戰場退下，將戰線交給了茨木。

　　前後只過了七天的時間， 紅葉的妊娠反應越來越嚴重， 原本豔麗絕俗的容貌都顯得憔悴起來。她靠在酒吞的懷裡， 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 一雙素白的手緊緊摀住小腹，秀麗的柳眉微微蹙起。

　　庭院中傳來了一聲響動， 獨屬於茨木童子的氣息隨風而來， 酒吞抬起眼看向他，毫不意外地瞧見了他袖子上沾染的血跡。

　　他拎著一隻偌大的食盒， 帶著一身淺淡裝束的喬心舒前來。只是，剛穿過庭院內設置的結界， 內中濃郁的妖嗣之血瞬間縈繞在鼻尖。

　　他與酒吞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酒吞接過食盒，輕輕放在一邊， 隨後攬了攬紅葉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

　　「茨木，這是第幾批？」酒吞悄聲問道，「你處理完了？」

　　「今天的第二批，一群雜魚。」茨木嫌棄地抹去袖子上的血跡，從亞空間抽出一張懶人桌，放上十幾包奶油瓜子。

　　他撈過一把，握起鬼爪輕輕一敲。力度得當，角度適宜，登時，瓜子殼盡數粉碎，露出雪白的囊肉。

　　茨木耐心地挑揀，裝了一小碟送到喬心舒面前。

　　酒吞學著他的樣，單手舀起葫蘆一碾，就蹦出了不少瓜子肉，他捻起一些喂到紅葉嘴邊，親眼看著她慢慢含下、咀嚼、吞嚥，方才舒展了緊繃的神情。

　　「星熊童子還沒回來嗎？」酒吞問道，「他離開已經很久了。」

　　「他去了西國，暫時回不來。」茨木敲著瓜子，「這個消息是閻魔給的，因為近日來，冥界湧入了許多來自西國的亡靈。」

　　酒吞尖耳一抖，總有些不祥的感覺：「西國……亡靈？」

　　「嗯，星熊童子與西國犬妖一族聯手，殺光了具有威脅性的幾個強族。」茨木說道，「他扶持犬族統一了西國，只是……犬族的現任王還沒有成年，他走不開。」

　　「西國的犬族？」酒吞沉吟片刻，「我記得是中州大妖一脈遺留在這兒的分支，血統高貴。他們的王……居然沒有成年？」

　　「觔斗牙差不多年紀。」茨木說道，「星熊童子看中了犬族的潛力，準備將西國發展為大江山的另一片樂土。」

　　「更重要的是，犬族的新王還沒有成年，西國就必須依附於大江山而存。星熊童子那傢伙，還真會挑時機。」

　　茨木頗為感慨：「選著西國最脆弱的時候下手，即使他們想拒絕，也沒有辦法。」

　　酒吞點頭，不以為意。妖界弱肉強食，答應不答應可都是強者說了算，在絕對的實力下，弱者即使不願意，也得微笑著接受！

　　「西國的犬族……既然他們的王與斗牙一個年紀，要不讓斗牙去試試看，能不能成為他們的新王？」酒吞說道，「比起那方犬族，斗牙好歹是我們大江山的妖。如果他能成為西國的新王，對我們更有利。」

　　「有道理，不愧是我的摯友。」茨木點點頭，「等紅葉這頭事了，我就讓斗牙去西國，那時候他也該成年了。西國的現任王似乎叫什麼『凌月』？嗯，大概是這個名字吧？」

　　「下次告訴斗牙，見到西國那個叫『凌月』的新王，一定要以最強橫的實力壓倒對方。」

　　酒吞又喂紅葉吃了些瓜子，方才說道：「西國既然有星熊童子在，自然對大江山構不成威脅。但其它幾個地方……」

　　「這次來犯的是北方的妖族。」茨木眼神沉冷，「一群不入流的雜魚而已，居然也敢打大妖子嗣的主意！」

　　「不過……」茨木轉眼看向紅葉，「以後前來進犯的妖怪會越來越多……」

　　而紅葉的身邊，也會變得越來越危險。

　　究竟該如何，才能既保住他摯友的女人子嗣，又能保住喬心舒的安全？

　　「紅葉的孕期需要十個月。」酒吞嘆息道，「我與她化妖之前都是人類，她的孕期自然是人類妊娠所需要的時間。現在才一個月……以後……」

　　以後，怕是會有成千上萬的妖怪前來進犯，密密麻麻的妖雲凝結在天空之上，無數的血肉橫飛，傾盆的血水落下……大江山要是不能獨立成一個位面，怕是逃不出一場惡戰。

　　想到這些，茨木和酒吞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是大妖沒錯，可大妖並非萬能。他們總會有疏忽的地方，可……在這時候疏忽，絕對是致命的。

　　愛人、孩子……任何一個都不允許出現疏忽。

　　茨木敲瓜子的聲音慢了下來，喬心舒抿了一口茶，輕輕將杯子放在了桌案上。

　　「嗒……」一聲脆響，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喬心舒輕吸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看著紅葉蒼白的臉色，說出了內心的想法：「食骨之井。」

　　「嗯？」茨木疑惑地扭頭，「食骨之井……你別心急，再加上今天這一批妖怪的屍骨，它應該能再次開啟了。」

　　「過些日子我就帶你回去！」

　　喬心舒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他的鬼爪，道：「我的意思是，為何不將紅葉送到我的世界避難？」

　　酒吞和茨木微微一頓。

　　「我的世界，不存在陰陽師，更不存在妖怪。」喬心舒笑道，「而且，那裡食物很豐富，只要出得起價錢，別說吃一桶，吃上一缸都沒問題。」

　　「紅葉如果去了，哪怕她體內的孩子日夜折騰，也是安全的。」

　　酒吞的眼神鮮活了起來，茨木一愣，眼神也亮了不少。

　　「但……前提是，食骨之井的通道足夠穩定。」

　　喬心舒送完了心靈雞湯，就立刻撒了把敵敵畏：「如果不夠穩定，萬一被送到了更危險的地方怎麼辦？」

　　酒吞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所以，首先需要實驗。」喬心舒分析道，「實驗食骨之井是否能再次通往我的世界？其次，實驗食骨之井一次能讓多少人通往我的世界？最後，食骨之井的通道是否穩定？」

　　茨木聽罷，立刻應下：「我去。」

　　「不。」喬心舒果斷阻止，「你身上不能出任何閃失。」

　　「難不成要丟小妖怪下井？」

　　喬心舒搖了搖頭，說道：「丑時之女的傀儡，陰陽師的小紙人都是最佳的道具，你別隨便冒險。」

　　「我的建議是——找陰陽師合作。」

　　找陰陽師……合作？！

　　來玩笑吧！

　　酒吞和茨木的眼神顯得有些奇怪。

　　「他們的紙片人比丑時之女的娃娃好使，更重要的是，他們懂得符文和陰陽陣。」喬心舒繼續道，「如果能讓他們在食骨之井上鏤刻一些陰陽陣，那麼……通道可能會更穩固一些。」

　　有理有據，使妖信服！

　　酒吞震撼了，茨木驚訝了，就連一直處於迷糊狀態的紅葉都掀起了眼皮，虛軟無力地看了她一眼。

　　「摯友，陰陽師的人選……」

　　「安倍吧……」酒吞撇嘴，「我們也只有與安倍那傢伙有些交情了。」

　　這年頭得罪的陰陽師太多，酒吞找來找去，只能尋晴明……想到這就十分痛苦，他為何總是要請情敵幫忙？

　　「足夠了。」喬心舒笑道，「你只需要請動安倍晴明，他自然會帶上他的朋友。」

　　「朋友？」茨木不滿了，「源博雅那傢伙！」

　　「怎麼了？」

　　「那傢伙穿得那麼少，萬一想勾引我的女人怎麼辦？」茨木憂心忡忡。

　　酒吞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腹肌胸肌紋身……

　　喬心舒：……MD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