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怎麼喜歡的?夏之衍在腦子裡逡巡了一圈, 但上一世的事情都過了那麼多年了,他就算記性再好,也沒辦法事無巨細地記得。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頓時有些語塞。
他一瞬間緊張起來,也感覺薛疏的下巴本來依偎在他脖頸上, 忽然就離開了。
「騙人。」薛疏低聲道,表情一下子就暗下來了。
「沒騙人。」夏之衍急匆匆道,生怕他情緒又反彈, 伸手就去把他腦袋拽下來,回頭使勁兒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薛疏冷哼了一聲,哼得夏之衍心裡發毛。但薛疏臉色冷歸冷, 這枚親吻還是照收不誤,順便又面無表情地把頭往下低了點, 讓夏之衍親到他嘴唇上。
夏之衍莫名奇妙被撩撥到了, 心尖上倏然一跳, 他覺得現在薛疏這個樣子特別迷人。臉紅的時候迷人,生氣的時候迷人, 吃醋的時候更迷人, 沒毛病。
他轉了個身,面對面對著薛疏,跟薛疏額頭湊在一起, 兩人嘴唇輕輕碰了一下。
「我記起來了。」夏之衍搜腸刮肚,總算找出來件事情可以說了。
薛疏兩隻手臂圈著他:「那你說。」
夏之衍也抱著他,說:「你記不記得吃烤肉的那次, 就是張芸芸也在的那次。」那時候他雖然和薛疏的關係緩和了不少,但還是不大想和薛疏接觸。薛疏帶他出去吃飯,夏之衍一開始當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根本不想和薛疏待在一塊兒,出去吃飯什麼的更是不願意,情願縮在房間裡什麼也不幹。
薛疏閉著眼睛也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情,「嗯」了一聲,臉上無表情,想起來的卻是不怎麼好的回憶:「你一開始死活不願意去,後來一聽說張芸芸也在,立刻穿衣服去了。」
他說罷偏頭去親吻夏之衍的臉頰,從耳垂一直到嘴唇,以佔有欲的姿態,順手輕輕掐了下夏之衍的腰,似乎極為不滿。
夏之衍哭笑不得:「你怎麼專門記得這些不重要的細節?」
薛疏淡淡道:「不止如此,三年前你在辦公室外面見到少年時期的我和張芸芸的時候,你的眼睛就一直黏在張芸芸身上了,我當時心裡冷笑,要是出來的是我的話,根本就不會給你機會見到張芸芸。還有萬玲,當著我的面說要追你,當面送我綠帽子。」
夏之衍:「……不帶這樣的,醋也要吃兩遍的嗎?」
更何況,薛疏到底是什麼眼神才看到他眼睛一直黏在張芸芸身上,他眼睛明明一直黏在薛疏身上,是薛疏自己羞答答地緊張得不得了,不敢抬頭看他好不好。
薛疏不理會他,漆黑的眸子像漩渦一樣盯著夏之衍,看得人心裡面冷颼颼的,他低聲道:「你太招女孩子喜歡了,上次追車的幾個私生粉也全都是女孩子,如果有下次,我會把人丟去喂貓。」
聲音很是平靜,眸色卻不太平靜。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夏之衍沒等他控訴完,直接低下頭去,去親吻薛疏脖子上的敏感帶,如同捏人七寸,在對方胸膛前反復流連咬噬。薛疏白皙胸膛前立刻薄紅一片,呼吸也開始急促,愈發抓緊了夏之衍的腰。
夏之衍把人吻得七暈八昏,這才抓住機會開口:「當時吃烤肉,你坐在我對面,張芸芸坐在你旁邊,不停給你夾肉。你還記不記得?」
那時薛疏藏著求而不得的小心思,找來張芸芸配合一場戲,想看看夏之衍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吃醋。但事實證明,夏之衍不會,他不過是在自取其辱罷了。之後薛疏就再也沒那麼做過了。張芸芸是薛家世交多年的朋友,也為他不值,勸他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說是即便薛疏喜歡男人也沒關係,這世上長得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比夏之衍優秀的不在其數。他何必不把眼界放開一點呢。
薛疏做不到。
他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會把眼睛落到別的任何人身上了。
他中學時期每天蹲守在夏之衍的校門口,看著對方背著書包走進校門,心裡忐忑不已,不知道怎麼上前去打招呼,是撞對方一下說聲對不起,還是大方坦然地走過去問可不可以交個朋友。
他不敢。
他還想過更加拙劣的法子,偷走夏之衍的校服,然後裝作拾金不昧,還給對方,以此借機說上幾句話。又或者是找幾個混混去搶錢,然後他跳出去英雄救美。但是他又怕嚇到夏之衍,念頭還沒成形就被掐死腹中。
那時候他每天在基地裡訓練,腦子裡想的就是這些事情。半夜躺在床上,心裡有頭小野獸蠢蠢欲動,有什麼一點點破土而出。他很年輕,很青澀,尚且沒有家業要繼承,時間過得很慢,很輕鬆,也很難熬。
他這麼一天天慫過去,時間就從夏天變到了冬天。夏天的時候,他想著請對方吃冰棒吃烤串,冬天的時候,他早早買好了手套圍巾,想裝作若無其事地送給對方。
可是他那時太慫,連湊過去說話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淩晨四點多起來,狂奔數公里,翻窗子溜進對方的教室裡,滿頭大汗地給對方把值日做完了,又把手套圍巾塞在對方課桌裡。
每次輪到夏之衍值日的時候,那天的衛生總是格外乾淨。
黑板上會寫著當天打掃衛生的人的名字,打掃完後,便會被擦去。薛疏離開教室前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走到講臺上,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嘴角抿起做賊心虛的笑意,拿起黑板擦把那三個字擦掉,一點一點,小心翼翼。
甚至捨不得擦。
窗子外面有的時候是陰天,很暗,有的時候是晴天,很亮堂。
從那個時候起,他就看不到別人了。
後來他出了國,再回來的時候夏之衍已經進了娛樂圈。
薛疏對於徐麗萍的去世,無能為力,回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給夏星竹繳納了巨額醫療費。他在醫院裡見過夏之衍一面,不過對方沒能看見他。
但是薛疏沒有將醫療費全部交完,他留了一部分,想要照顧夏之衍的自尊心。這些都是暗中進行的,夏之衍一無所知。
剛開始的時候夏之衍沒什麼戲拍,因為沒背景。還半途出道,沒什麼演技。薛疏給他安排了幾個資源之後,他的事業也逐漸起來了,再不需要薛疏插手,他的演技也開始蛻變,開始能夠在圈子裡混得如魚得水。只是這樣一來,夏之衍更加忙碌了,不經常在公司待,經過總裁辦公室的次數越來越少,於是也愈少出現在薛疏的面前。
薛疏還去看他的舞臺劇,戴著帽子和墨鏡,坐在第一排,風衣領子高高豎起,把大半個下巴擋住。夏之衍兩年內在不同城市演過十二場戲,薛疏便存了十二張svip票。每一場戲連續八個小時,他用了十二個八小時,看著夏之衍穿過蓮花池時,腳步從一開始的有些淩亂緊張,到後來的自信坦然。
謝幕的時候,掌聲劈裡啪啦,薛疏卻是個異類,從來沒鼓掌,沒有為其他演員鼓掌,他想只給夏之衍一個人掌聲。
音樂結束,夏之衍會和其他演員一起,對著觀眾席鞠躬。
他正對著的那個位置,坐著的那個人是薛疏。
只是夏之衍從沒有抬起頭多看一眼,沒有注意到而已。因為他站在舞臺光亮處,而薛疏坐在陰暗裡。
薛疏還送花,送了整整一條走廊和一個廳堂的昂貴鮮花,十二次。一如中學時期他偷偷放在夏之衍課桌裡的十來塊錢一條的糖一樣。沒什麼區別。
後來夏之衍是靠著自己,逐漸在圈子裡徹底站穩腳跟,爭取到了更好的資源,事業逐漸起步飛升。
而那段時間,薛疏父親剛去世,他必須接手薛家的一切事情,於是愈發忙碌,幾乎抽不開時間去盯著夏之衍的一舉一動。那陣子也是他人生中的絕境低谷,他腦子發熱過很多次,也開著車子在夏之衍公寓樓下停下一整晚,離開時煙頭多得數不清。他畢竟經驗不足,公司危機接二連三,出現過一陣負資產的日子,他去國外解決事情,回來的時候,夏之衍身上就已經發生那件事了。
夏之衍是薛疏的初戀,上輩子的初戀,也是這輩子的初戀。
他沒有真正地做過愛,身體十分敏感,光是抱著夏之衍,就能全身發燙,硬得不行,更何況是這樣赤/身裸/體地靠在一起,用這樣親密的方式。薛疏反反復複地在夏之衍身上流連,有種將對方揉進身體裡的渴望。
夏之衍用嘴巴給他做過了,但是他仍然覺得不滿足,和夏之衍面對面坐著,忍不住就將人微微抱起來,往懷裡壓,禁錮在懷裡,下身不由自主地去頂弄,在對方腿間臀縫摩擦,但又不得其法,沒頂進去。
「那頓飯我沒有吃好,一點兒也沒有吃好,現在想起來,也分辨不出究竟是沒有胃口,還是看著張芸芸,心裡堵得慌……」夏之衍話還沒說完,就敏感地覺得薛疏下身脹大了一圈,仿佛在試圖探入自己體內。薛疏在自己耳朵旁細細戰慄,發出喘息聲。
夏之衍頓時有些燥,眉目染上情-欲。他也知道男人做-愛,是要那樣做的,但是他還是覺得有點沒有準備好。那麼大的玩意兒放進去,得多疼,更何況他們還什麼措施都沒有,潤滑劑什麼的全都沒買,這麼做完怕是要弄出血來。
夏之衍慌忙問:「你還想不想聽我說了?」
薛疏這才從意亂情迷中稍稍清醒過來,閉著眼睛,深呼吸一下竭力忍了忍,將夏之衍按進了懷裡,但離開了對方的那處,啞聲說:「你繼續說。」他心跳得飛快,他初嘗禁果,其實耳根發紅,也不知道該不該進展那麼快。
他雖然稍稍離開了夏之衍的臀縫,但那處還是頂著夏之衍的小腹,和夏之衍的抵在一起。夏之衍本來剛疏解過一次,沒什麼發洩的欲望,但是被薛疏這麼一頂,頓時也又燙又硬起來了。他渾身像是淌過電流一樣,險些發出曖昧的哼聲。
「你怎麼這麼大?」夏之衍低頭看了一眼,猝不及防地被刺激到了:「而且為什麼又抬頭了,剛才才做過。」
這話實在太粗暴了,饒是薛疏再鎮定,也強裝不下去了,臉微微紅著,將視線轉向別處,漆黑的眸子滿是繾綣的情意,啞聲說:「你口-活不好。」
「那怎麼辦?我第一次。」夏之衍眼神氤氳地看著他,雙手捧住他的臉,把他臉扭過來,讓他對視著自己。薛疏俊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卻越來越紅,快要滴血。他鬢角隱隱有血管在躍動,像是情意忍到了極處。
「寶貝兒,那你說怎麼辦?」夏之衍忍不住要笑出來了。
薛疏深吸一口氣,他從腳趾到頭頂都被夏之衍那三個字勾起了一把火,他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覺得自己此時不能說話,一旦說話,就會控制不住地變回年少時期的傻逼樣了。
夏之衍親了親他,說:「我那時其實是去買藥了。」
這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薛疏卻聽懂了,喉嚨滑動一下,心臟頓時懸得老高,等著夏之衍繼續開口。
那頓烤肉吃得夏之衍和薛疏都心不在焉,只有張芸芸看戲看得很開心。服務員托著炭塊和烤夾過來時,腳下一滑,差點沒把炭塊砸到夏之衍的背上。旁邊的張芸芸發出一聲驚呼,一切都是一瞬間的事情,薛疏把夏之衍拽開了,炭塊掉到他左邊肩膀上,他肩膀上白襯衣都被燙破了,露出裡面表層發紅的皮肉。
張芸芸急忙往薛疏背上潑冷水,夏之衍也茫然地站起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捏著拳頭,心裡不知道被什麼刺了一下。
他呼吸急促了一秒,轉身就離開餐廳了。他有點像熱鍋上的螞蟻,跑出去買傷藥,什麼藥都亂抓一堆,想要結帳的時候又發現身上根本沒有錢也沒有手機,然後又空手跑回去。
他跑回去的時候,薛疏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他都沒見過薛疏那麼冷若冰霜的神情,就像是極度失望一樣。薛疏拽著他就直接開車飆回酒店裡。
晚上的時候薛疏和他都喝了些酒,仿佛是賭氣一般,緊接著當天晚上就發生了薛疏差點把他辦了的事情。兩人好不容易緩和下來一點的關係,再度結冰,並且直到夏之衍離開酒店之前,都沒能破冰。
薛疏聽懂了夏之衍這句莫名奇妙的話,心臟怦怦直跳,跳到了胃裡和喉嚨裡,他抬起眼睛,眸中有些濕潤,卻十分安靜地看著夏之衍。過了會兒,他低聲說:「我還以為你想走,所以很難過。」
夏之衍雙手摸上薛疏的後背,親了一下他的嘴角,問:「那現在呢?」
薛疏像被搶走糖後,又猝不及防被還回來的小孩子,臉上故作平靜,漆黑的眸子卻有些亮,略帶啞意道:「我現在,很高興。」
……
——
2008/05/21
大佬日記:我親眼看到夏之衍跑出去,拽都拽不住的時候,就打算把人捉回來,直接上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可樂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