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父子相認
康熙打寶玉, 弄出那麼大陣仗, 寧國府自然也知道了。
「皇父他老人家這是怎麼了?」胤褆遣了尤氏過府探望, 回來後竟說寶玉傷的極重,二老爺也後悔了,瞧著眼底隱隱有淚痕。
「倒要會會這個寶玉了。」胤禟陰沉著臉色, 若賈寶玉真有問題, 八哥和太子爺不可能看不出來, 為什麼要瞞著他們?
「小九還是這麼心急, 西府裡可有太子爺和你八哥鎮著,那寶玉若真是什麼妖魔鬼怪, 他們兩個成了精的狐狸,能察覺不出來麼?」胤褆笑著火上加油道, 他現在就盼著動靜越大越好,等皇父折騰累了, 他的這一絲絲不孝就掩過去了,有兄弟們作伴, 還是先瞧熱鬧罷。
「九哥說的也有道理, 若是那寶玉沒問題, 皇父犯不著鬧這麼大動靜。」胤俄搖搖頭, 不贊同大哥的話, 殊不知卻正落在胤褆的套裡,幫著加了一把火。
胤禟再也坐不住了,也不去尋八哥,直接往怡紅院裡去, 胤俄瞧見自家九哥神色不善,怕他再惹出什麼事來,忙也起身跟著。
怡紅院裡哭聲暫歇,老太太坐在床前不肯挪動,胤禛緊閉著雙眼不肯醒來。
「太醫怎麼說?」康熙咳了一聲,問侍立在一邊的探春道。
「太醫說不妨事的,外面瞧著厲害,但並未傷著骨頭,年底前就好了。」探春心裡滿是糾結,老爺已經不是老爺了,為什麼老太太也不給眾人說不明白。
二哥哥天降異象生來帶玉,府裡上上下下都說什麼銜玉而生貴氣天成,如今看來未必是好事。要不是這一塊破玉,也招不來這些神魔外道的。
探春一個女孩子家也不敢多言,像這種百世難出的天降祥瑞,一般應該應在皇家那裡,其他人家得了是禍非福,偏自個兒家還大肆宣揚,如今果然招來禍災了。
眼前這妖魔雖然承諾日後予自己公主之尊,但他若是將賈府親近的人都害死了,光自己一人安富尊榮又有什麼意思!只怕賈家列祖列宗也不會饒了她。
「你們好生服侍,三丫頭從庫房裡取些上好藥材出來,給寶玉按方子煎服。」兒子不願醒來,總不能再大罵他一頓,屋裡還圍著這麼些人呢,更何況還有其他兒子要料理,康熙想著都氣的手抖起來,額上青筋直冒。
屋裡的小丫頭哪裡見過這種陣勢,都嚇的低了頭,老爺這是氣狠了。
「你且去吧,沒害死他就算了,用不著作這些人情!」老太太聽了道,原先她還有幾分懼怕,但現在一心想著護著寶玉,倒也不怎麼怕了,這人再厲害,現在也是自己兒子,子不語怪力亂神,他的真實身份擺不到明面上,除非將所有賈家人都害死,否則在自己面前總是要謹遵孝道的。
康熙正要出去,就見寧國府的賈蓉和賈薔一溜煙地跑來。
這兩個小兔崽子,還有臉跑來見自己,正好逮住了。
殊不知人家並不是來瞧他的,胤禟和胤俄見了康熙也是一愣。
「寶玉睡過去了,難為你們哥倆想著。大嫂子回去後,太醫就來了,瞧著嚴重,實則並不妨事的。」
眾人見老太太當著這麼多小輩的面數落賈政,都有些尷尬,正好見賈蓉和賈薔來了,王熙鳳便站出來解釋道。
胤禟聽了,忙應了一聲,低了頭便要退出去。
「且慢,今日為什麼不上學去,蓉哥兒和薔哥兒去書房等著,我一會兒要考校你們功課學的如何了。」在眼皮底子下都敢溜走麼!康熙開口喝道。
「一個寶玉還不夠麼,他們兩個自有老子娘管。珍哥兒呢,遣個人請去東府請過來,別到時候兒子被打死了人來我老婆子這裡要人。」老太太現在和炸了毛的刺蝟似的,對康熙防備的緊,見她如此說,即命身邊的管事媳婦遣人去東府請賈珍。
康熙也不攔著,只領了胤禟和胤俄往書房走,一眾小廝隨後跟著。
胤禟和胤俄磨蹭了一陣,怪他們來得急,也沒帶個隨身小廝,康熙身邊的小廝他們又不敢使喚,得趕緊遣個人向八哥和太子爺求救才是。
從怡紅院慢慢挪出來,到園子口了還是沒碰見一個人,康熙的小廝又不住催著,兩兄弟便也死了心,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還不如任由皇父處置,老太太說了那話,想來不至於和賈寶玉似的挨一頓。
這賈寶玉到底是誰,鬼才信他沒問題。胤禟邊渾渾噩噩地跟著康熙的小廝往書房走,邊猜測著賈寶玉殼子裡的是何人。
讓皇父見一面就打一頓的,肯定不是什麼長輩,極有可能是自己弟兄。大哥在東府,太子爺和八哥是大房的人,弟兄們數來數去,還差個老三老四和老十三老十四,三哥素來膽子小,不至於做出什麼事讓皇父這麼打他,老十四也可排除,難道那個賈寶玉是老四或老十三?老十三也就罷了,胤禟打心眼裡瞧不上他,不過若是老四,爺還沒和你算賬呢。
「九哥放心,皇父若是打你,我肯定攔在前頭。」胤俄跟著胤禟慢吞吞地往前走,見他突然攥緊了拳頭雙眼激的通紅,忙悄聲安慰道。自己皮糙肉厚,一定會護得九哥周全,胤俄只顧自家哥哥,卻忘了自個兒現今的身板也不怎麼樣。
「他打爺?爺還想打他呢。」胤禟當然也就在胤俄嘴邊說說,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如此大逆不道。
待進了書房後,胤禟還神遊天外,胤俄忙拉著他一同跪下給康熙請安。
「十四都說了,你們也不必藏著掖著的,哪一日來了這裡,為什麼不來找朕?」康熙見他們頗為乖順,壓抑住怒火道,要不是小十四,這群兔崽子只怕還一個個在暗處看自己笑話。
原來都是小十四惹的禍,回來要狠狠揍他一頓,早知道就不認他了,胤禟在心裡暗暗埋怨十四爺。
在平安州的胤禎覺得身上發冷,打了個噴嚏後,鑽進被窩裡裹緊,打算年前都不回去湊熱鬧了。
胤俄老實,見皇父問起,就一五一十說了起來,將自己和九哥穿到賈蓉和賈薔身上的事說了一遍,只是為什麼不認康熙,胤俄摸摸腦袋不知道,九哥讓做什麼就是什麼。
康熙見狀,不由後悔自己將胤俄養成了這副性子,正要呵斥胤禟,就見小廝領著賈珍到了書房。
老太太遣人來,胤褆便知躲不過去了,想著皇父的怒火估計在九弟和十弟身上發洩的差不多了,這才慢慢悠悠地趕過來,誰知正撞到了槍口上,一進來就聽見皇父怒問九弟,為什麼瞞著他。
「你就是這麼做大哥的?」康熙見胤褆進來,質問道。
「皇父息怒,我們幾個兄弟都在這裡,我這個做大哥的可管束不住。」胤褆跪下道,他這個皇長子徒有其名,可管不住這些妖魔鬼怪一般的弟弟。
康熙情知他說的是胤礽,上輩子胤褆雖居長,但胤礽出生便是太子,在兄弟們中間最是尊貴,兒子們有的不怕胤褆,卻不敢不尊太子。
「聽說太子爺身子不適,這半個月正拿人參吊命呢,八哥這輩子苦了,又托生成他親弟弟,正一勺飯一勺藥地服侍呢。十四弟居然沒和皇父提起?」胤禟眼見康熙要派人去催,不由出聲道。
來書房的路上,好歹碰見了個眼熟的丫鬟,叫司棋還是什麼的來著,胤禟托她傳話與太子爺,這會子估計佈置好了。當然,胤禟與太子爺的兄弟情誼,還不值得他這般通風報信,實在是擔心八哥那個彆扭性子,知道他不願意見皇父。
「保成病了?怎麼病的,請太醫看過不曾?」康熙急了,連住問了幾聲。
胤褆聽著撇了撇嘴,既然太子爺才是您老人家的親兒子,現在折騰他們兄弟幾個幹什麼。
「皇父不知道麼,太子爺前些日子去平安州替皇父辦點事,誰知半路遇著了刺客埋伏,一時大意就受了傷,現在還起不得床呢。」胤禟一邊信口胡謅,一邊留神察看皇父的臉色。
「平安州?」康熙猛地想起來,那不是自己派去的麼,齊康那老不死的,說什麼賈璉是景氏血脈,只有除掉了他,賈家才能沒有後患。
原來是自己的保成,自己竟親手派人去殺他!康熙跌坐在椅子上,一時不敢相信。
抬頭又見胤禟笑著瞧自己,康熙又疑心起來,不說說那一夥刺客著了道,被前後夾擊麼,逃回來的一個小嘍嘍還妄想來自己這裡領剩下的賞銀,被康熙命人悄悄料理了。
看來有必要去大房院裡走一趟了,康熙想起自己走時,還和賈赦推心置腹了一番,那時候賈璉和賈琮就有點不對勁了,自己竟絲毫沒有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