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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29章
☆、秘密

  水汷盯著水晏,道:「秘密?」

  水晏點點頭。

  「罷了,你起來吧。」

  水汷將秦遠扶起,道:「讓人把守書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秦遠領命去辦。

  水晏抿了一口茶,道:「王爺,你為嫡長子,肩負著王府的興衰,有些事情,老王爺並不方便告訴你。」

  「所以他告訴了你?」

  水汷好看的劍眉擰成一團,額上青筋漸現,手掌緊緊握著茶杯,問:「也告訴了秦遠?」

  最為敬重的父親竟將事情告知了水晏,告知秦遠,唯獨瞞著他,如何讓他不怒?

  水晏搖搖頭,道:「秦遠本就是秘密的一部分,而我...」

  水晏自嘲道:「也是前幾年剛剛得知。」

  「王爺,我與你講個故事吧。」

  水晏輕啜一口茶,道「十二年前,廢太子舉兵謀反,事敗後自焚東宮,東宮一百三十七條人命,無一人逃出生天。」

  「太上皇只道太子一向仁厚孝悌,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一定是有人從中挑撥,盛怒之下,滅了太子妃滿門。」

  「北靜太妃道事出蹊蹺,讓太上皇查明再行處置,但太上皇盛怒之下,又怎聽得下去?」

  水晏手指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臉上晦暗不明,繼續道:「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百年世家大族,太上皇一聲令下,便被滅了滿門。自此,世間再無泉城衛家,太子一黨,屠之殆盡。」

  「說來好笑,北靜太妃與太子妃有些交情,不忍她滿門被滅,讓心腹之人救了衛家一雙兒女,送往金陵原與太子有些交情的世家大族府上。卻不料途中被人洩露了消息,一雙兒女,只有幼子送到了金陵。」

  「那世家大族,便是金陵薛家。」

  水晏看了一眼水汷,道:「你心上人的父親收養了他。」

  「所以,消息洩漏後,薛公將那男孩托給父親?所以薛公早逝?父親...」

  水汷沒在說下去。

  戎馬為戰之人,自然以馬革裹尸為榮,一朝戰死沙場,也不枉這半生熱血撒邊疆。

  然而讓水汷沒有想到的是,他引以為榮的父親,並不是真正的死於沙場,而是困於朝堂爭鬥,最後落了個屍骨難尋。

  水晏搖搖頭,道:「老王爺之死,我尚不敢下定論。但金陵薛家,新帝在位一日,薛家便一日不可能起復。」

  水汷手指按著眉心,疲憊道:「是了,薛家是廢太子的錢袋,與廢太子最為親厚。」

  又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水晏笑了笑,道:「王爺忘了,我是庶生。我不用學什麼行軍之道,自然有大把的時間去陪老王爺說話聊天。」

  「老王爺一直擔心此事敗露,對南安王府是滅頂之災,但太子之前對他有恩,況又是北靜太妃所托。」

  「只得提心吊膽的將化名為秦遠的衛家後人養在府上,偶有情緒外漏,我又是個極會看人眼色的人,一來二去,知道了這些事情也不足為怪。」

  時隔多年,水汷終於明白他父親為何對金陵忌諱莫深。現在當政的是新帝,新帝與廢太子的關係並不太好,若此事一旦暴漏,南安王府的日子,只怕更為難過。

  想到這,水汷又不得不佩服北靜太妃,一介女子,能有如此膽識,也無怪乎新帝更為忌憚北靜王府了。

  水汷問:「賈府知道這個秘密嗎?」

  水晏慢慢搖了搖頭,面有疑惑,道:「怕是不知。」

  「賈敬是何時辭的官?」水汷猛然想起剛入京城時聽到的寧國府的傳言,那賈敬世襲二品將軍,乙卯科的進士,如此家世,如此才學,本在朝堂上一片光明,為何偏偏性情大變,半道里辭官去煉丹?

  水晏也是一驚,思索半日,道:「算一算時間,大概也有十幾年了。」

  「差不多能與衛家被滅門的時間對上。」

  水汷看了一眼水晏,一向淡定自若的他難得有了幾分慌亂,道:「寧國府以前也曾向廢太子示好。」

  水汷道:「我們尚不知賈敬是否知曉此事,先別自亂了陣腳,這幾日我尋個機會,去試他一試。」

  水晏點點頭,垂著眼瞼,掩去眸子裡的慌亂。

  適時秦遠敲門,說是六皇子來訪。

  水汷與水晏對視一眼,皆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疑惑。

  那六皇子是甄太妃所生,素來與南安王府沒有什麼來往,怎會今日突然造訪?

  水汷來不及細思,讓秦遠先去招待他,自己換身衣服便過來。

  六皇子是幾位皇子裡面長相最為清秀的,輪廓裡有著幾分出身江南的甄太妃的風情,見水汷到了,眉眼一挑,道:「王爺好雅興。」

  水汷不知他是何意,笑著與他打著太極。

  六皇子卻不跟水汷繞彎子,喝了幾口清茶,便講明了來意:「皇兄屢有削藩之意,王爺以何應對?」

  水汷抿了一口茶,餘光打量著這位年輕的皇子,只見他斜挑著眉眼,雙目微微眯著,未經過風霜的臉上藏不住稚嫩的算計,水汷心下瞭然,不動聲色道:「我一介臣子,恪守盡忠乃是本分,陛下若想拿我兵權,那便拿去好了。」

  水汷的話剛剛出口,六皇子便坐不住了,他放下了茶杯,恨鐵不成鋼,道:「你也太失了南安王的威風!」

  水汷低頭飲茶不語。

  六皇子離了座,雙手背在身後,在屋內走來走去,道:「若非得了水溶指點,我才不會來尋你!」

  水汷眼皮跳了跳,水溶向來不喜多管閒事,如何改了性情,去指點什麼六皇子?更何況,六皇子頗得太上皇喜愛,有什麼難處是需要水溶指點的?

  「你們手握重兵,都被他用計誆到了京城走不了,更何況我手無寸兵了。」

  六皇子走來走去,焦急道:「按照祖上規矩,年過十五的皇子,便要去藩地就藩,但過完年,我便十六了,朝中屢有大臣提及此事,皆被他壓了下去。」

  水汷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六皇子找自己所為何事了。

  六皇子名水澤,甄太妃所出,與新帝關係並不算親厚。甄太妃年輕時喜歡作妖,有事沒事便禍害一下後宮妃子,新帝的生母也沒少被她折騰。如今新帝登基為皇,說不得便要了一下當年的恩怨了,因而把水澤留在京城,也就不足為怪了。

  太上皇仍在,新帝縱然有心報仇,怕是也不太敢折騰的,水澤原不應該這般擔心的,但不知水溶與他說了什麼,讓他急匆匆地來了南安王府。

  水汷笑了笑,覺得水溶這招著實高明。

  三兩句話挑撥得水澤與新帝打擂台,新帝這會兒縱是有意削藩,只怕也是有心無力了。

  水汷又飲了一杯茶,從善如流地做出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樣,道:「我是臣子,對陛下的命令只有聽從的份兒。但您不一樣,您是陛下親弟弟,陛下斷不會像這般待你的。」

  水澤怒道:「什麼親弟弟!忠順王才是他親弟弟呢!」

  水澤復又坐下,拉著水汷講了半日忠順王是如何如何,怎地把新帝哄了個眉開眼笑。

  水汷做出一副洗耳恭聽模樣,心想太上皇的確不容易,有著這麼一幫不省心的兒子,也難怪退位之後也要把守著朝政。

  水澤倒了一通苦水,方覺心裡好受了一些,臨走之時囑咐水汷削藩乃是大事,萬萬不可妥協。

  水汷點點頭,送了水澤出門。

  水澤上了轎,忽而又想起了什麼,一陣風似的下了轎子,跑到水汷身邊,小聲道:「我從宮中得了消息,說是陛下削減南海守軍的物資,這事你可要留點心,行軍打仗,最忌諱的便是斷了糧草。」

  水汷皺眉道:「此事太上皇知道嗎?」

  水澤道:「正是父皇與母妃講的。」

  然後又頗為同情地拍了拍水汷的肩,道:「又說你年齡也大了,想把你留在京城呢。」

  水汷送走了六皇子水澤,回書房與水晏商議物資之事。

  水晏對物資倒是不甚在意,他瞥了一眼水汷,道:「咱們兩個,總要有一個人留在京城。」

  水汷皺眉道:「你這是何意?」

  水晏道:「如今四王,只剩我們與北靜王手握兵權。北靜太妃現在纏綿病床,未嘗不是託詞。」

  水晏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水汷,道:「江城新到的消息,你不可再拖了。」

  水晏道:「你的婚事,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

  水汷接了書信,匆匆掃過,嘆氣道:「一輩子很長,我不想為難自己。」

  水晏一怔,又很快恢復正常,緩緩道:「那便還有一個法子。」

  「我留在京城,你駐守江城。」

  須臾又自嘲道:「只怕我出身低微,陛下未必瞧得上眼,說不得要將太妃與小雯一同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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