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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28章
☆、秦遠

  探春到了王府,先去拜見了南安太妃。

  南安太妃穿著昭君套,難掩幾分病色,見探春到了,忙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拉著她的手,道:「你是個乖人,雯丫頭若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會為難至此。」

  探春答道:「能為母親分憂,是女兒的福分。」

  二人說完話,馮婆子領著王府眾位管家進來了。

  南安太妃想的原本是,請了探春過來坐鎮應應景,左右下面有婆子們照應,也不至於出什麼亂子,但幾件事經手,南安太妃便發覺探春精細遠在袁氏之上,只不過尚未出閣的小姐,面上薄,不大自己拿主意罷了。

  南安太妃見此,便道:「你也是我的女兒,賬目上有什麼需要刪減添度,你自己拿主意也就是了。若是哪個下人不中用,你只管處置了便好,不用再巴巴地打發人來回我。」

  南安太妃此話一出,王府下人們待探春更是用心,探春理起家來,更為得心應手。

  晚間,探春正在翻看王府這幾日的賬目,大丫鬟侍書進來了,打發了一屋子的小丫鬟去門外伺候,低聲道:「姑娘,我打聽過了,那秦遠是老王爺撿的孤兒,這麼多年一直養在王府,與王爺一同長大,卻並非奴籍。如今領了王府統領一職,王爺在官場往來,皆是他在打理呢。」

  探春的手指停了下來,若有所思,笑道:「我瞧著秦統領雖為武將,但面色和善,像是在哪見過一般。」

  侍書上前一步,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寫出一個「容」字,極為小心道:「有七八成相似呢。」

  探春沉吟不語,過了一會兒,道:「他們像不像,與我有何干係?左右不是我們只是代管幾天。」

  侍書重換上一杯新茶,道:「姑娘可不能這樣想。」

  侍書與探春一起長大,情分自然比旁人深厚。探春這些年在賈府的生活,她都看在眼裡,縱有萬般好,單說出身,便落了下成。

  榮國府現在看上去繁榮一片,內裡的東西,探春與她也曾細細聊過,且子孫一輩不如一輩,一個個烏雞眼似的鬥個不停。

  想到這,侍書又勸道:「太太雖然滿心疼您,但也因...」

  說到這,不免又往探春臉上瞧了一眼,見她面色如常,方繼續道:「但也因趙姨娘每每生事,幾次寒心。環三爺自然不消多說,您以後仰仗他太難。寶二爺又是個不理世事的,照我看來,更難依靠。」

  「您若是個男子,自然能立出一番事業來,不用受這閨閣罪,但您偏又是為千金...」

  侍書這番話,恰恰說到了探春心裡,探春聽了,不免紅了眼,又聽侍書說道:「如今太妃看重您,王爺又掌兵權,極受天家榮寵,姑娘,您可要好生為自己打算啊!」

  「縱然...退一萬步講,您以後出閣了,有著王爺這樣一位兄長,別人也不敢小瞧了您去。」

  侍書講的這些話,探春如何不知?一時間心亂如麻,臨近二更方睡。

  次日起來,眼圈烏黑,又讓小丫鬟多施了一層粉,方去理事。

  探春打理王府庶事,自然是少不得與水汷打交道的,水汷見她氣色不是太好,便囑咐她好生休養,無需太過費心。

  正說著話,忽有丫鬟來報,說秦遠尋他定奪幾件事。

  水汷匆匆出去,交代幾聲,又回來向探春道惱,笑著道:「幸虧秦遠不尋到妹子不娶妻,若是現在娶了妻,怕是便不會再像現在忙著辦我交代的事情了。」

  探春眼皮跳了跳,試探著問道:「秦統領...不是自小被父親養在府上嗎?怎麼還有一個妹子?」

  水汷抿了一口茶,不甚在意道:「他原是有個妹子的,大荒之年走散了,後來才被父親收在府上的。」

  探春聽此一怔,水汷見她神色不對,奇怪道:「妹妹怎麼了?」

  探春忙回神,笑道:「沒什麼,只是想到百姓著實不易。」

  探春一向明豔爽快,今日卻幾次走神,水汷以為她是初理王府事物,唯恐有失的原因,因而又細細寬慰她一番。

  又喝了幾杯茶,水汷便看出了端倪。探春走神,卻並非庶事所困,言談之間,吞吞吐吐,大不似往日。

  水汷放下茶杯,讓丫鬟們到外廳伺候,道:「妹妹可是遇到了煩心事?」

  探春聽此一驚,低下了頭,思量半日,方猶豫道:「有件事,小妹不知當說不當說。」

  水汷奇道:「可是下人不聽差遣?」

  「這倒不是。」

  探春忙道:「下人們待我都極好,並無半分怠慢。」

  水汷問道:「那是何事?」

  水晏曾在他面前感懷身世,講探春不易,因而水汷對探春也頗為上心,一來為水晏,二來探春也的確是個極為出色的女子。

  「此事關乎到秦統領,因而小妹有些拿不定主意。」

  聽到涉及秦遠,水汷忍不住微微側目,道:「事關秦遠?」

  「正是。」

  探春本不欲提及秦可卿,但見秦遠在王府裡的地位非常人可及,又聽水汷今日這般說辭,想起秦可卿模糊曖昧的身世,心裡疑惑更甚,若秦可卿與秦遠真有關係,倒也算功德一件,圓了秦尋妹之意。

  於是斟酌著說辭,緩緩道:「小妹曾見一人,與秦統領有著七八分相像,嫁了寧國府的蓉哥兒為婦。」

  「蓉哥?賈蓉?」

  水汷瞬間想起了那日他宴請朝中勳貴,在君悅閣給榮寧二府作陪的,恰是秦遠。

  水汷到君悅閣時,賈珍正摟著秦遠的脖子,聊得正歡。

  當時水汷還在納悶,秦遠應是第一次見賈珍,如何就這般投緣了?

  水汷皺眉道:「是賈珍的兒媳婦?」

  探春點點頭,不知為何水汷臉上變了顏色,轉念一想,便知原因。

  那寧國府的名字向來不好,若秦可卿真為秦遠妹子,水汷與秦遠關係親近,得知他妹子生活如此,能有什麼好臉色才是怪事了。

  探春低著頭,品著華頂雲霧,不再言語了。

  須臾,水汷恢復了正常,囑咐探春切不可將此事告知別人,便匆匆出了後院。

  水汷出了後院,一路來到書房。

  繞過屏風,秦遠正向水晏匯報著今日的事情,見水汷進來了,忙向他行禮。

  水汷擺擺手,坐在椅上,也不避水晏,道:「你知道你妹子的下落了?」

  秦遠眼神一暗,道:「是。」

  「你既然知道,為何不告訴我?」

  水晏品著茶,秦遠的身世他聽說過一些,不過他身為庶子,不太好理會這些事情罷了。

  水汷語氣有點急,秦遠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人,自幼與他一起生活。

  老南安王戰死後,軍心大亂,是秦遠與他一起安撫軍心,收付眾武將,兩人出生入死,可以說是過命的交情。

  這麼多年,水汷一直將秦遠的事情放在心上,然而秦遠在有了他妹子的消息之後,卻並未告訴水汷,多少讓水汷心裡有點不大舒服。

  秦遠自小跟在老南安王身邊,在戰場上打滾,見慣了修羅場,整個人如同被霜雪磨練過後的松柏,傲然挺立,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提及親人的時候,卻頹敗的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家妹生活不甚光彩,屬下怕污了王爺的耳朵。」

  水汷一怔,頓時便明白了。

  寧國府傳出了太多的荒唐事,秦遠的妹妹生活在其中,又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水晏收起桌上勳貴們下的帖子,道:「你準不準備和她相認?」

  水晏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淡淡道:「這些國公家裡,慣是會見風使舵的,你妹妹若有著一個強力的母族,那還便好,若是沒有...」

  水晏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水汷閉了眼,他前幾日剛查過賈蓉,緩緩道:「你妹妹現在的身份,是營繕郎秦業從養生堂抱養的女兒。」

  秦遠高大的身影微微一抖,艱難道:「這些...屬下都知道。」

  水汷起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杯東倒西歪,怒道:「既然你都知道,為何不告訴我!」

  「父親待你如何!我又待你如何!若真是你妹子,讓母親認了義女也是使得,為何偏偏瞞著我們!」

  茶水從歪倒的杯子裡流出,流到桌上的帖子上,水晏撿起帖子,見上面字跡被茶水浸濕,便隨意丟在一旁,又取來新鈞窯胭脂紅的茶杯,重新倒上,抿了一口,漫不經心道:「王爺,秦遠不去認他妹子,是為了你好。」

  秦遠撲通一聲跪在水汷面前,道:「先王爺大恩,屬下沒齒難忘,唯有用這餘生性命來護您左右,方能報得一二。」

  水晏給水汷斟上一杯茶,道:「王爺,先王爺去的突然,咱王府太多的秘密,他都沒來得及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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