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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95章
☆、治喪

  到了第二日,寶釵猶豫再三,還沒來得及跟水汷提小表妹的事情,東宮便傳來了喪音。

  左立進來面無表情匯報:「廢帝薨了。」

  寶釵抬眼去瞧水汷,他面色一如往常,不見悲喜,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寶釵見此心下瞭然,沒有作聲。

  水汷在南海作戰的情景,寶釵曾聽下面的人提過幾句,幾經磨難,極盡艱險,才九死一生從死人海裡爬了出來。

  夜裡無人時,她撫摸著水汷身上的傷痕,每一處都觸目驚心,再深一點,便能要了他的命。

  然而縱然如此,水汷仍然是幸運的,他活著回來了,沒能如北靜王南安王一般不明不白地死在戰場上。

  這些年不明不白死在戰場上的又何止北靜王與南安王?

  那是數十萬的活生生的男兒,若聚在一起,一座大明宮也裝不下。

  廢帝造下的孽太多,這般死了也不虧,只是可憐了那些軍士的遺孀與父母幼兒。

  還有那些廢帝生前的女人們。

  按照慣例,沒有生下兒女的嬪妃們在天子死了之後是要出家為尼的。

  花朵兒一般的年華,自此便是青燈古佛伴一生了。

  寶釵嘆了一口氣,見水汷說完知道了便不再言語,便知道他對廢帝心有怨恨,連面子活也不想去做,只是水汷攬朝政本來就名不正言不順,若再連廢帝的身後事都辦的涼薄,臣子們面上恭敬,但背地裡卻是要戳他脊樑骨的,以後再行起事來,更加立不住腳。

  水汷性格雖好,但發起脾氣來也是十分執拗的,這個當口,寶釵也不好當著左立的面去勸慰他,只是笑笑對左立道:「統領是太上皇身邊的老人了,廢帝薨了,自然是報到他老人家那裡,此事幹係重大,如何能讓王爺決斷呢?」

  左立身影如松,沒有答話。

  寶釵又道:「廢帝終究是太上皇的兒子,如何拿個章程,當有太上皇做主。」

  「王爺一時心情不好鬧了脾氣,統領是再聰明不過的人了,如何能跟著他一起胡鬧?」

  寶釵話說的明白,左立也不再停留,道了一聲是,便退了出去。

  出了廢帝這檔子事,寶釵自然是不好再與水汷提小表妹的事情了,一邊忙著安撫水汷,一邊又忙著讓人趕緊把府上的紅燈籠取下來,換成了白燈籠,另外衣服首飾也要備好——廢帝再怎麼不是,也是當了皇帝的人,他這一死,也是要當國喪去治的。

  正當寶釵有條不紊地安排事情的時候,大明宮又傳來了消息:

  賢太妃薨了。

  這次來傳信的卻不是左立了,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低眉順眼的,細聲細氣地將賢太妃是如何一頭碰死在殿裡的事情說給寶釵聽。

  寶釵聽了,微微皺眉,賢太妃賢良淑德裝了一輩子,親手將兩個女兒送到蠻夷之地去和親,為的就是讓廢帝順順當當地坐這皇位。

  一生心血,又賠了兩個女兒過去,卻還是換來了這個下場,她若不一頭碰死,寶釵倒會覺得稀奇。

  只是賢太妃可以死,卻不能以這個法子死。

  寶釵不動聲音品著茶,一邊去細細打量著他,又問他在哪裡做活,小太監羞澀一笑,道:「王妃只管放心,是賢德妃讓我過來的。」

  小太監道:「賢德妃讓我轉告王妃,說宮裡頭她都安排好了,讓王妃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然後飛快地看了一眼寶釵,又繼續道:「宮裡自然是不會亂的,王妃放心好了。」

  寶釵揉了揉眉,心中著實感激元春,說話也比剛才活絡了幾分,鶯兒見狀,便笑眯眯地拉著小太監下去領賞喫茶。

  寶釵來到大明宮時,宮內已經換上了素縞,漫天的白綢子飄蕩,倒也有了幾分的淒涼景象。

  來到了大明宮,寶釵先去了太后殿裡。

  太后手中佛珠滾動,見寶釵來了,便將佛珠摘了下來,交給宮女。

  太后道:「賢太妃著實糊塗。」

  「誰說不是呢?」

  竹星倒了茶,親手給寶釵端了過來,寶釵謝過,輕啜一口,道:「可憐了七皇子,這麼小便沒了娘。」

  太后垂著眼,沒有接話。

  水汷得勝還朝之後,朝中原本三足鼎立的天平便被打破了,如今太上皇所生的成年皇子皆死,只剩下了一個蘿蔔頭七皇子,一來太小,二來也無相交的臣子,朝臣們縱然想擁立他為帝,卻還要掂量一下水汷駐守在皇城的兵力。

  因此擁立七皇子的呼聲並不高,更多的是請求太上皇還朝,水汷在這件事上也並沒有阻撓,毫無阻攔的,太上皇又是昭元帝了。

  只是這太上皇的昭元帝,又能坐多久的皇位,朝臣們卻要在心裡打個問號了。

  忠於太上皇的,自然是希望太上皇多活兩年,最起碼,等七皇子成年也是好的,只是這個期望隨著摺子交與水汷去批閱而淡了下去。

  太上皇都認了命,他們還掙扎個什麼勁?

  於是乎,這幾日的奏摺上誇水汷的內容越來越多了,就連他那個青年早逝的爹,都被及其華麗的辭藻讚美了一番。

  這種情況下,賢太妃自然是越來越不安的,她原本還想著新帝能重新登上皇位的,到底是父子,哪有什麼隔夜的仇呢?

  更何況,太上皇成年的兒子就剩這一個了,不再重新立新帝,難道去立小七?

  想到這,她便去找了太上皇。

  賢太妃素來是會扮賢惠的,換了身藕色的衣裳,腰間綴著銀線繡的絲條,也不大妝,只是簡單地點了些胭脂,便清清爽爽地去了。

  到了太上皇那裡,並不提新帝的事情,只是拿著二公主之前繡的荷包,淌眼抹淚的,說自己昨夜夢到了二公主,也不知她在北疆過的好不好。

  說二公主最是孝順不過的,出嫁前還給她繡了荷包做念想。

  賢太妃這副做派,放在往日,太上皇最是憐惜不過了,然而朝事動盪,他縱有心,卻也沒力氣使了,只是垂著眼,道:「你若真有心,便該好好替小七謀劃一下了。」

  說罷便讓宮女送她回去。

  賢太妃不解其意,但只是這句話,也足夠讓她提心吊膽一夜未睡好了。

  最後實在困得不行,剛迷迷糊糊挨著枕頭迷了一會兒,她的心腹大宮女便跌跌撞撞跑進來了。

  賢太妃這才明白太上皇那句話的意思。

  淚也不曾落,讓宮女伺候她換身太妃宮裝,又按品大妝,領了七皇子,交到太后宮裡,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道:「去吧,我會看好他的。」

  得了太后的話,賢太妃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便回了自己殿裡,一頭碰死在柱子上。

  太后入宮數十年,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對於這件事,也沒有太多感慨,不過看在往年交好的情分上,答應了照顧七皇子罷了。

  太后深知太上皇此時對朝政的力不從心,七皇子能不能平安長大,也只能看水汷夠不夠狠心了。

  而水汷夠不夠狠心,關鍵點便在寶釵身上。

  太后垂著眼,嘆了一聲,讓宮女把七皇子領過來。

  七皇子年齡尚小,還不知發生了何事,他平日也是時常來太后身邊的,因而也並不害怕,剛走進來便跑到太后身邊,拉著她的袖子撒嬌。

  「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小孩似的。」

  太后摸了摸他的頭,慈愛地笑了笑,然後指著寶釵,道:「這是你南安王嫂子,還不過去見禮。」

  七皇子聽了,煞有其事地見了個禮,奶聲奶氣道:「嫂嫂好。」

  寶釵微微一側,並不敢受禮。

  太后的眼神暗了暗,便叫宮女把七皇子領走,又囑咐宮女不得給他太多糖吃。

  太后看著七皇子遠去的背影失神,過了良久,才道:「太上皇的血脈,只有這一個了。」

  許是缺德事做的太多,廢帝所生幾個兒子,都沒能成人,只有兩個宮妃所生的女兒身體倒還算好。

  寶釵笑了笑,道:「太后可是記差了?算算時日,吳貴妃的肚子也該發動了。」

  「你倒是比我記得還清楚。」

  太后失笑:「老了,不中用了。」

  寶釵上前挽著太后的胳膊,道:「太后福祿綿長,是旁人羨慕不來的。」

  太后拍了怕寶釵的手,像是跟之前寶釵在她宮裡一般,漫不經心道:「名聲這種東西,雖看上去沒什麼用,但也是要顧上一顧的。」

  「今年死了太多人了...」

  太后抬頭望向天空,不知何時,雪又下了起來。

  她雖然保住了太子血脈,但也招來了水汷,這樣算下來,究竟是得,還是失?

  水汷若連七皇子都容不得,又怎會容得下晏兒?

  看來她之前布下的暗樁,終於要到了發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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