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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100章
☆、誓約

  使者滿頭大汗:「認...認得。」

  和親的二公主,廢帝的小妹妹,這次戰爭的肇事者——因為和親不受北疆汗王的寵愛,北疆汗王才起了反叛之心。。

  二公主笑了笑,整了整裙襬,站了起來:「走吧,我跟你去見水汷。」

  使者看了一眼北疆汗王,本朝的規矩婦人還不得干政呢,這北疆怎這般稀奇,不僅女子可以插手朝政,這女子還是敵國用來和親的。

  不是都傳二公主不受寵,所以北疆才與本朝開戰的嗎?

  如此看來,倒是空穴來風以訛傳訛了。

  二公主來到水汷營帳時,水汷也頗感意外,讓水汷更為意外的是,一旁的左立比他還意外。

  手裡的繡春刀都快握不住了,臉上還強作著鎮定。

  水汷狐疑地瞧了一眼左立,起身迎了過去。

  二公主入了座,侍衛給她上了水汷帶來的茶,她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瞧了一眼水汷,便把目光放在了左立身上。

  二公主道:「沒想到吧,來的會是我。」

  水汷老老實實地說了是。

  對於和親的公主,水汷多少都是有些憐憫,背井離鄉以身飼虎,他一個男子尚且做不到。

  水汷有心想去跟二公主多說幾句話,解解她的思鄉之苦,但自己殺了她兄長,又逼的她母親自盡,心裡實在熱絡不起來。

  二公主低頭笑了笑,眸子仍瞧著左立,道:「更沒想到,我會這般受寵吧。」

  水汷瞧瞧二公主,再瞧瞧左立,忽然就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水汷拉長了聲音:「確實——沒想到。」

  像是感受到了水汷的情緒,二公主終於把目光移了過來,瞧著水汷,道:「聽說尊夫人常年食冷香丸?」

  水汷立馬就不覺得自己多餘了,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應對。

  二公主環視一圈帳篷,緩緩開了口:「我在北疆時,曾遇到過一僧一道,那道人跌足,那僧人癩頭。」

  「那僧人見我是漢人,又見我與他有緣,便多留了幾日。」

  「那僧人與我說,他年輕時給了一戶人家一個方子,原是想要壓制她體內的熱毒,但如今開陽宮竊日,紫微星暗淡,天下命盤打亂,她早不需冷香丸了。只是那冷香丸她吃了許久,貿然命格被改,終究對她身體不易,以後恐難生育。於是我便問,可有法子去解。」

  講到這,二公主故意頓了頓。

  水汷心跳驟然加速,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那癩頭和尚怎麼說?」

  二公主回答道:「那和尚便道,世間棋局,有局便能解,然後給了我一個方子,盼我哪日回到中原,去破了這棋局,也算了了這宗冤孽。」

  二公主笑了笑,繼續道:「這裡面的藥,便是我用那方子制的。」

  二公主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拿在水汷眼前晃了晃,水汷剛想伸手去接,她又縮回了手。

  二公主眨了眨眼,水汷瞬間明了。

  水汷忙道:「公主有何心願?只要不有損於國家大計,我一定辦到。」

  別說此時讓他出去,好跟左立敘敘前緣了,只要二公主開口,他立刻就能把左立送到她床上,還能順帶著給左立喂點藥。

  然而讓水汷沒想到的是,二公主卻提都沒提左立。

  二公主走到水汷掛的地圖面前,伸出手指,指出了北疆汗王所在的位置,道:「我願助王爺立不世奇功,王爺如何報答於我?」

  水汷卡了殼。

  原來這個世道,還真有女人能為了國家奉獻自己所有的,水汷瞬間對二公主充滿了敬仰,道:「公主想要什麼?」

  「還我兄長母妃一個公道。」

  二公主看著水汷,笑著道。

  「呃...」

  水汷想了想,深感為難:「公主是想要我的項上人頭了?」

  「不錯。」

  氣氛陷入了尷尬,左立抽出了手裡的繡春刀。

  水汷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性去摸自己的佩劍,還沒來得及抽出佩劍,卻見左立繡春刀的刀尖明晃晃地抵在二公主胸口。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水汷萬萬沒想到,殺人如麻的左立居然能說出這句禪語。

  水汷的手捏在刀柄上,道:「好好說話,這是公主,不是你之前殺的那些朝臣。」

  二公主到底是與蠻子生活多年的人,見到刀刃一點也不慌亂,她輕輕地笑了笑,道:「大姐也是你殺的吧?」

  水汷的眼皮跳了一下。

  「是我。」

  左立回答道。

  「那你為什麼不殺我?」

  二公主盯著左立,問道。

  左立握著刀,沒有回答。

  二公主自說自話:「你說父皇好笑不好笑?要大姐去和親,又在半路殺了大姐,讓一個宮女去冒充公主去和親,說什麼天家公主尊貴無比,怎能被蠻夷玷污。」

  「忌憚太子權重,示意其他皇子殺了他,事後又說自己被人矇蔽。」

  「殺北靜王是因為貪戀北靜王妃的美貌,殺南安王是因為發現他救下了太子之子,可憐我兄長糊塗,竟然替他背了黑鍋。」

  水汷一怔,手指碰到刀尖,瞬間便見了紅。

  二公主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六皇子也死了,你以為你就高枕無憂了?滿朝文武,天下百姓,哪個不說你水汷竊國?

  「這些事情,左立都沒有告訴你嗎?我還以為,他對你有多忠心呢。」

  或許因為說了太多話,二公主有些口渴,端起剛才未喝完的茶,小口輕啜。

  水汷收了手,手指一片殷紅,他坐到二公主對面,臉上陰晴不定,問道:「公主所說的不世之功,指的便是這個嗎?」

  「當然不止。」

  二公主眨了眨眼睛,道:「還有北疆這數千里疆土,都盡歸王爺所有。」

  「王爺蕩平四海,平叛北疆,凡日月所至,皆為漢土。上斬昏君,下誅逆賊,廟堂之上,為之一振。」

  「如此,可算不世之功?」

  水汷推開了左立的繡春刀,問:「我該如何信你呢?」

  二公主從懷裡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道:「這是北疆地圖。」

  水汷與左立對視一眼,左立收起了繡春刀,繡春刀回鞘,發出一聲輕響。

  二公主道:「王爺可以考慮幾日,再回覆我不遲。」

  二公主轉身欲走,卻被水汷叫住了:「你說的那個冷香丸的解藥,是不是真的?」

  二公主轉過了身,突然就笑了,把瓷瓶放在桌上,道:「我與你說千秋霸業,萬載留名,你卻問我王妃的病如何醫治。」

  「王爺竟然是個難得的痴情人。」

  二公主以手指天,道:「我若騙了你,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善終,死後變成惡鬼,生生世世,永不入輪迴。」

  說罷轉身離去,只留下瓷瓶與地圖。

  水汷良久無語,過了許久,他才無限唏噓:「這位二公主,對自己可真狠得下心。」

  水汷叫來了諸將,其中不乏之前北靜太妃的部下,圍著二公主留下的地圖看了一圈,終於確認這的確是北疆的地圖。

  跟著北靜太妃最久的那個將領道:「此圖在手,可抵十萬精兵了。」

  他跟北靜太妃最久,忠心自然是不用懷疑的。

  水汷收起了地圖,心裡便有了打算。

  到了晚間,水汷就去找了二公主。

  二公主換了一身雪色衣裳,繫著一根茜色腰帶,臉上沒有施粉,頭髮也放了下來,寬袍大袖,彷彿隨時都能羽化升仙。

  水汷倒也不跟她廢話,直截了當問道:「你確定只要我項上人頭嗎?」

  「你不想死?」

  二公主上下打量他一眼,道:「那也好辦,你把太上皇交給我,我便不要你的命。」

  水汷鬆了口氣,道:「這也不難。」

  「慢著,還有。」

  二公主看著水汷,不緊不慢道:「我要你永不許登基為皇...」

  「這個也好辦。」

  水汷毫不在乎道。

  二公主突然就笑了:「我要你以薛寶釵起誓,若有違此誓,她將病魔纏身,受盡無窮的折磨而死。死後墜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水汷呼吸一滯。

  水汷的目光慢慢冷了下來。

  水汷道:「我不會登基稱帝。」

  次日,二公主回到北疆汗王營帳。

  北疆汗王連忙迎了出來,焦急道:「怎麼樣?他上鉤了嗎?」

  二公主徑直坐下,卸下釵鐶首飾,北疆汗王雖然焦急,卻也並不打擾她。

  二公主收拾妥當之後,才道:「宏圖霸業,哪有不上鉤的?」

  北疆王一臉喜色。

  看著對自己恭敬有加的北疆王,二公主心裡止不住地冷笑。

  權利真是一個好東西,她的父親為了權利害死了自己所有的兒子,她的母親為了權利親手推兩個女兒入火坑,她的兄長為了權利最後變得眾叛親離。

  而她的丈夫,一介北疆汗王,對她言聽計從,甚至分床睡不去碰她也能接受,只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入主中原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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