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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20章
☆、心思

  雖已入了夜,大明宮中仍是燈火通明一片。

  太后跪拜在威嚴的佛像前,一旁的是哭腫了眼的南安太妃。

  太后閉著眼,雙手合十,淡淡道:「這麼大人了,做事仍是這般不穩重。」

  南安太妃低聲抽泣:「王爺去的早,汷兒被我慣壞了,偏我膝下又只有他這一個孽障。」

  「若我還有旁的兒子,任陛下如何罰他,我也不會不捨!」

  太后道:「你陪嫁丫鬟生的次子,不也是養在你的膝下嗎?」

  南安太妃淒然道:「如何比的!」

  太后緩緩睜開眼,注視著屋內諸天神佛,漫不經心道:「到底不是自己生的,確實比不得。」

  南安太妃一怔,連忙道:「娘娘...我...」

  太后一生不曾生養,此事天下皆知,南安太妃恐觸碰了她的傷心事,想去解釋,又不知如何開口,手裡攪著帕子,忐忑不安地看著太后。

  太后道:「你無須解釋,本宮大半輩子都這麼過來了,又如何看不開。」

  太后禮佛時不喜讓人跟著,因而空曠的大殿裡只有她與南安太妃。太后起身,南安太妃連忙去扶她。

  太后手搭在南安太妃手背上,一邊走,一邊說道:「今日太上皇來尋本宮,談起汷兒婚事。」

  南安太妃知道這是太上皇不會再降罪水汷的意思,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問道:「不知上皇意屬何人?」

  太后扭過頭,蹙起眉頭,道:「虧你活這麼多年,心思還是這般。」

  「你這心思,比起你那兒子可是差遠了。」

  南安太妃面上有著幾分不好意思,訕訕道:「汷兒幼年喪父,我又是從來沒個主意的,艱難之下,性子倒是比之前懂事多了。」

  太后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道:「幸虧你性子如此,上皇才會對南安王府如此放心,若你與她一般...」

  太后做了個手勢,輕聲道:「上皇才不會輕易饒了汷兒。」

  南安太妃連忙道:「身為臣子,恪守盡忠原是本分。」

  太后與南安太妃一路走出大殿,立在外面的宮女太監們紛紛迎了上來。

  太后並不讓他們伺候,只讓他們遠遠跟著,攜著南安太妃的手,一路走到了御花園。

  御花園有著數百位的能工巧匠在侍弄,一年四季花開不斷,饒是冬季,仍有一些不懼嚴寒的花朵在盛開。

  燭火下,御花園的花草比白日裡多了幾分昏黃的神秘,一個個舒展著腰肢,盡情的在夜色中綻放。

  太后隨手取下一朵,放在鼻下輕嗅。

  太后是昭元皇后的幼妹,昭元皇后仙逝之時,她年方十二。昭元皇后去世的第三年,為保她所生下的太子儲位穩固,太后便入了這皇宮,嫁給了大她一十五歲的皇帝姐夫做繼後。

  從一個天真懵懂的少女,再到一個國家最為尊貴的女人皇太后,幾十年的後宮生涯,早將心中最初的悸動一一磨滅,只剩下這個行事循規蹈矩,做事四平八穩的太上皇的臂膀與智囊。

  她也有過年少無憂愁的驚豔與嬌羞,但不得不敗給了殘酷的宮廷鬥爭。前廳後宮,自古便是一體,她的看得開,從來都是不得不看開。

  「這花兒,開在這御花園裡,倒失了它原本的風骨。」

  太后輕嗅之後,又頗為惋惜的將花朵丟下,問道:「本宮聽聞,你府上的梅園,原是京城一絕。」

  南安太妃道:「什麼一絕,不過是梅樹極多,我又懶得讓人收拾,開得隨意也就罷了。」

  太后道:「若非隨意,又怎會讓三丫頭瞧見了藍袍才俊?」

  南安太妃見太後面上帶笑,並沒有責備之意,也就笑著說道:「梅園雖極少有人打理,但建造的卻極為精巧,園子裡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卻是看不到園子的。」

  太后點頭,道:「如此甚好。」

  提到藍袍才俊,南安太妃又作了難,只得按照水汷交代的說辭,道:「榮寧二府有三人穿的是藍色衣袍,一個是寧國府賈珍的兒子賈蓉,娶的是營繕郎秦業的女兒秦可卿。」

  「一個是榮國府賈赦的長子賈璉,娶的是京營節度使王子騰頗為疼愛的的內侄女王熙鳳」

  太后臉上並無波瀾,南安太妃只得又繼續說道:「最後一個是榮國府賈政的次子,也就是銜玉而生的公子哥,名喚寶玉,如今尚未說親。」

  一陣微風吹來,燭火搖搖晃晃,映照的太后臉上也明明暗暗,太后緊了緊衣服,道:「你素來在南方呆慣了,只怕受不了京城的冬天,本宮拉你來夜遊御花園,倒是疏忽了。」

  說著起駕回了寢宮。

  薛蟠心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敬水汷酒時,他也沒少喝,待水汷走後,他在婆子的攙扶下,也搖搖晃晃的回了梨香園。

  彼時薛母正在與從榮禧堂回來之後面上一直淡淡的寶釵說著話,見薛蟠酒氣熏天的回來了,忙丟了手裡的東西,也顧不得再披件衣服了,又是心疼,又是責備的讓人把薛蟠送到了屋。

  寶釵趕來,讓小丫頭抓了一把錢賞給送薛蟠的婆子們。

  又讓人去端煮好的醒酒湯,又讓人去給薛蟠錘著肩。

  薛蟠兀自傻笑,抓著薛母的手開始絮叨:「母親,您不知兒子今日有多風光!」

  「那個進京途中伺候我的袁起,原來是落魄的南安郡王!今日酒宴,特意讓兒子坐在他的身邊,連姨丈都只能坐在兒子的下首呢!」

  「這賈府的人,素來瞧不上我,如今郡王對我刮目相看,少不得是妹妹的選秀有了消息...」

  薛母連忙上前摀住他的嘴,恐他酒後失言,連忙哄他道:「你今日多吃了幾杯酒,還是早些休息為好,省的明天起來了,又說頭疼。」

  薛蟠喝了醒酒湯,眼皮越來越重,也聽不清薛母在講些什麼,迷迷糊糊說著話,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寶釵聽薛蟠提起南安王水汷,心裡便有了幾分不自在,知道薛蟠吃多了酒,也不好與他計較,囑咐了小丫鬟們小心伺候,萬不能將薛蟠的酒後胡言亂語傳到賈府,便回了自己屋裡。

  寶釵本欲提筆寫上幾個字,奈何心緒不寧,提筆收鋒皆不如意,便棄了字帖,讓丫鬟鶯兒取來了花樣,在燈下描著。

  鶯兒看著寶釵心不在焉描花樣,忍不住提示道:「姑娘,又錯了。」

  寶釵看著手裡一團糟的花樣,嘆了口氣,問:「母親還未回來?」

  鶯兒點點頭。

  「罷了,咱們先睡吧。」

  寶釵剛收拾好,香菱從院子裡進來了。今夜原本是鶯兒守夜,香菱尋了個藉口,與鶯兒換了個班,見寶釵剛剛躺下,正在床上發呆,便於寶釵聊起了家常。

  若放在平日裡,寶釵早發覺香菱的不正常了,奈何今日之事對她衝擊太大,一時間有些走神,竟沒發覺香菱的異樣。

  最後香菱繞不下去了,道:「姑娘,南安郡王曾化名袁起,在大爺身邊伺候。那日大爺買我,他便跟在後面。」

  「我雖與南安郡王只有一面之緣,但也能感覺出來,他是個知禮之人。」

  寶釵淡淡道:「他是何人,與我何干?」

  香菱道:「姑娘,您素來聰明,今日怎在這裡泛起了糊塗?」

  寶釵的三個丫鬟裡,文杏太小,三不著兩的,鶯兒天真,從不花心思去琢磨事情,唯有香菱,雖然平日話不多,但在三人中卻是個心裡有計較的人。

  被買來之後,薛母寶釵都待她極好,最初心裡還有忐忑,經過了這麼多時日,也慢慢地將薛家人當成了親人。

  她平日裡呆在梨香園,跟在寶釵身邊伺候,賈府對薛蟠的態度,她也略知一二,今日賈府突然轉性,待薛蟠如上賓,她心裡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跟在寶釵身後去了榮禧堂,回來之時見水汷給寶釵的東西比其他姑娘多上一些,便向素來交好的黛玉問上了一句。

  黛玉眉眼裡都是笑,抿著唇,拉著她低聲笑道:「只怕你家姑娘好事將近了!」

  香菱知黛玉性格,也不放在心上,道姑娘又在打趣人。

  黛玉卻難得帶上了幾分認真,道:「你家薛大爺都被請去前廳作陪了。」

  美目一轉,又笑著說道:「那南安王相貌也是個好的,你跟著你家姑娘去了,倒也不委屈。」

  香菱雖嘴上說黛玉打趣人,但還是將她的話放在了心裡。

  薛蟠酒醉回來之後,說的那一番話,香菱更是留了心,寶釵素來待她極好,她也願意與寶釵分憂。叫上了幾句好妹妹,與文杏換了班,前來與寶釵聊著水汷。

  香菱心想,那宮裡哪是一個好去處,三宮六院七十二御妻,個個翹首以盼,守著皇帝一人。姑娘雖花容月貌,才情又為拔尖,但誰又能知道,是否是皇帝喜歡的那種類型?

  倒不如嫁了水汷,雖位份低了點,但到底對姑娘青眼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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