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窗簾」逃跑記
二十七、
安德烈歪著頭盯著坐在他腿上卻滿臉侷促不安的離。
「你用得著那麼緊張那個莫以陌嗎?」
離抬起眼簾,冷漠地望了一眼安德烈,又默默地轉過頭去。離很清楚,若是他此刻在露出任何關心莫以陌的表情來,降臨到莫以陌身上的,怕不僅僅是被關起來吧!從佛羅倫薩的囚籠逃出來的日子太悠閒了,悠閒到他忘記了安德烈的神通廣大。離默默地望著自己手,手腕上的印記是安德烈親手烙上去的。安德烈的偏執與殘酷,離很清楚……
以陌,對不起,是離連累到你了!
「放了他吧,」深紫色的桃花眼滑過一道黯然,離轉過頭直直地望著安德烈,說道,「放了他,我和你回意大利……」
「你說真的!」
激動不已的安德烈,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想要將離攬入懷,卻被離警覺地一躲。
「趕緊放了他吧……」離望著安德烈多疑地眸,趕緊改口道,「他旗下的員工若是發現他失蹤了,一定會報警的……」驚覺自己說了什麼,離又緊閉起唇。
他是在擔心自己嗎?安德烈唇角一揚,自信地一笑,「離,不用擔心,索菲特家族的人,警察可不敢抓。當然,我會讓手下放了他的,畢竟你都答應和我回意大利了。」
見離一句話都沒說,安德烈冷哼了一聲。
離閉了眸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情緒,心涼了幾分。安德烈,還是那個安德烈,即便自己離開多少次,被抓回來多少次,他還是那個安德烈,一點都沒有改變……
***
坐以待斃不是莫以陌的作風。他再一次仔細地打量著整個房間,從檯燈,雕花椅子,窗簾,古董鏡再到……牆上的蒙娜麗莎的微笑的仿畫,視線卻好像粘在了這幅畫上、。莫以陌走到近處,狐疑地伸出手細細地撫摸著這幅畫。
突然指尖滑過蒙娜麗莎的嘴角時,他的手指好像被刺了一下。莫以陌縮回手指,斂著眉沉思著。他望了望四周,當看到那面古董鏡時又是一亮。
莫以陌撿起被砸碎的古董鏡子的碎片,走到這幅畫面前。手果斷地劃了下去,畫布後露出的竟然是一個開關模樣的按鈕。都已經被關了一夜了,還有什麼好怕的。莫以陌自嘲地一笑,指尖果斷的按下了那顆只有指夾那麼大的按鈕。
等了幾分鐘都不見有什麼動靜,莫以陌眼底的失望越來越濃。正在這時,畫後的牆壁向兩側突然裂開。
……竟然直接通往屋外,也就是說,他終於可以出去了!
莫以陌仰起頭張開五指擋住額頭,任指縫間的陽光流瀉而下。
「對了!」莫以陌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赤裸裸的模樣,失笑地拍了拍額頭。可是,別墅早就被遺棄了多年,又哪來的衣服給他穿呢!窗簾?天啊,莫以陌清俊的臉上滿是苦惱,他不會真的要學某電影裡的男主角披著破碎的窗簾布滑稽地走回家吧!哦,不,比起電影裡的那位,他更加滑稽,畢竟人家是時尚設計師,而他不是!
跡部家 某別墅
「少爺,東京郊區一帶,能搜的我們都搜過了……還是沒有找到人……」
跡部看了一眼臉色黯了幾分的忍足,輕點著淚痣沉思著。這次的綁架事件實在是太奇怪了,綁匪寄了勒索信,可是卻沒有勒索電話,沒有要贖金……
東京私立綜合醫院涉及那晚事件的監控錄像應該有4卷,但是監控室的人卻只能找到1卷。其他的3卷,全都在關鍵時刻被干擾了。而唯一的一卷只拍到了一輛可疑的黑色私家車。
試想一下,一般的綁匪能有這樣手段?不會,當然不會。那麼,是莫以陌惹到什麼麻煩事了嗎?
跡部所想的恰恰也是忍足所想到的。從早晨到中午,他們能動用的人際關係和力量都用了。甚至跡部還出動了跡部家的私人保鏢隊伍進行大規模的搜索。但是,一無所獲。忍足望了一眼,一直捏著那封勒索信仔細看的慈郎,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慈郎疑惑地盯著這封信,雖然小景和侑士都仔細地研究過這封顯然不是專業綁匪寫的勒索信,但是,慈郎還是覺得很奇怪。慈郎也說不清到底是哪裡奇怪,可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封信還是很古怪。
「少爺,那輛車找到了。」一位西裝筆挺的中年人身走到跡部面前慢慢的敘說著。
「那找到以陌沒?」慈郎最先開口問道,眉宇間是掩不住的焦慮。
「少爺,那輛車是屬於索菲特大酒店旗下一輛公用車。據調查,這輛車從上周開始就被東京分公司的主管派出去了。核對過機場出入境名單,我們有理由相信這輛車去接的應該是最近來到東京的索菲特家族的索菲特‧安德烈。」
跡部坐直了身體,眉頭緊緊皺起,他和忍足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詫異。忍足扶了扶眼鏡,他並不是質疑跡部家的調查能力,但是,以莫以陌的背景,又怎麼會和意大利黑手黨家族扯上關係呢!
「那麼那輛車現在在哪?」跡部沉聲問道,紫羅蘭色的眸射出犀利的光芒,以他對這位部下的瞭解,沒有找到那輛車,他是絕對不會來匯報的。
「呵,少爺,我們是在東京西北郊區的一座廢棄的別墅外找到那輛車的。」
「找到了!那以陌現在人在哪裡?」忍足有些焦急地開口問道,那位中年男人詫異地看了一眼忍足,接著說道,「很抱歉,我們可能去晚了。」
「什麼意思?挑簡單的說。」跡部皺著眉,輕點著淚痣,暗歎,這位部下說話還真是愛繞彎子啊。
「根據現場的……哦,」見到忍足少爺和芥川少爺齊齊的怒視,那位中年男人立刻改口道,「少爺的那位朋友應該是自己逃出去了,或者是被人放出去了。」
聽到這裡忍足和慈郎都鬆了口氣,可隨即想到莫以陌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心裡又擔憂不已。
「小景,慈郎,我出去轉一圈,看看能不能碰上!」忍足揉了揉有些疲憊的額頭,又突然站了起來。
「一起去好了!」慈郎堅定地望著忍足。
慈郎這傢伙還真是堅定呢……忍足挑了挑眉,橢圓的鏡片後藍眸複雜一閃,遂又點了點頭。
望著兩人一起離去的背影,跡部愣了一愣,旋即又為腦海裡浮現的不華麗場景失笑。怎麼可能?侑士和慈郎那傢伙,性格南轅北轍,一個是狼,一個是綿羊,怎麼可能和平相處?
為什麼綁架幽閉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會降落在他身上?!
為什麼裹著破碎的窗簾布過大街這種丟臉尷尬的事情會落在他頭上?!
為什麼現在的小女生好奇心會那麼重竟然還掏出手機說要和他這個搞「行為藝術」的人拍照留念?!
小女生也就算了,為什麼去菜場買菜的大媽也要好奇地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問?!
莫以陌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丟臉過,倒霉過!想他一個青年才俊,平時雖說沒做過什麼大好事,但至少也沒做過什麼壞事,不是嗎?為什麼為什麼……已經化身為「為什麼」君的莫以陌滿懷怨念的以小碎步繼續向自己家中前行。
你問為什麼是小碎步?拜託,他是裹著窗簾布,不是穿著開到大腿根的真絲旗袍!
你問為什麼不報警?他還不想被警方質疑自己有幻想症!沒有罪犯,沒有被勒索,他也沒有任何受傷的地方,警方根本就不會相信有人會無聊到扒光他幽禁他!
為了不讓自己丟臉丟到家,莫以陌選擇了走人少的小巷。可是,望著不遠處迎面走來的幾個染著五顏六色的年輕人,莫以陌無語問蒼天。他,到底是得罪了那路神仙了?為何要這麼整他?
不是冤家不聚頭,嘖,這句話落在此刻詭異對視的莫以陌和混混而言非常合適。
一個紅色短髮的青年流里流氣地大著拖鞋走到莫以陌身前,嘖嘖有聲地圍著莫以陌轉了一圈,然後很沒形象地抱著肚子大笑了起來。不止是他,跟著這個紅髮老大的其他幾個混混也很沒形象地或扶著牆,或拍著牆,大笑著。
莫以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清俊的臉蛋早就漲得通紅。
「老大……哈哈……這人太……哈哈……」其中一個帶著3個耳環的綠發混混抱著肚子笑著學著那位老大的模樣轉著莫以陌走了一圈,還搞笑得豎起大拇指,言外之意,就是佩服死莫以陌了!
莫以陌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他容易嘛?!好不容易跑了出來,現在卻又遇到這群混混!怎麼辦!開打唄!
莫以陌沒出一招,就得狼狽地拽一下身上的遮羞布!一直抱著雙臂作壁上觀的混混老大揉著有些發疼的肚子,笑瞇瞇地蹲下身「優雅」地躲過莫以陌的拳,「真是柔軟無力,小姑娘的力氣都比你大!嘖嘖,可惜了一副魁梧的身材。」
莫以陌愣了一下,他說這話怎麼那麼耳熟呢,這不是他那晚拿來調侃這個混混老大的原話嘛?!【見二十三章】正愣著,一個左勾拳橫飛過來結結實實地落在莫以陌的右眼。
混混老大心滿意足的吹著拳頭,解氣吐了一口唾沫,媽的!老子被這一帶混的給嘲笑了那麼多天,總算出了心中這口惡氣了。
可是,得意還沒持續五秒鐘,混混老大就被一個黃色的網球擊中了後腦,額……成挺屍狀暈了……一個兩個……全暈了……莫以陌滿頭黑線地望著腳邊的網球,心裡惡狠狠地詛咒著上帝,不用丟倆面丟到那些傢伙面前吧……
「你沒事吧?」清冷的聲音彷彿清泉一般淨化著周圍的空氣。
莫以陌狼狽地輕咳著,抬眼望著那個冰冷沉穩的俊美少年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他怔愣了許久。
很多年後,當手塚國光和莫以陌坐在慕尼黑的台階上不知第幾次談起這件事時,已經經歷了許多的莫以陌卻早已不像過去一樣炸毛了,他,只是雲清風淡地笑著……
二十八、笑料與女人
忍足笑抿著唇,將頭低低地埋在莫以陌的頸側,可是不斷聳著的肩膀卻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莫以陌沒好氣地抽過忍足手中的鑷子和棉花球,決定自己動手。
笑笑笑,你丫的就笑好了!他歷經劫難回到家,不好好招待他也就算了,還時不時地踩著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笑,太過分了!莫以陌乾脆學那天救他的手塚冰山攤著張臉,可是,沒有一秒鐘,坐在右邊的慈郎童鞋就伸出手指戳著莫以陌的臉頰。莫以陌怒瞪著某只快爬到他頭上的綿羊,可是望著小綿羊純淨剔透的紅褐色的大眼眨啊眨的,心底的怒氣就毫無條件地像綿羊投降了。
看著莫以陌被慈郎忽悠成功,忍足實在忍不住了,拍著大腿毫無氣質地大笑著。而一旁的慈郎懶懶地斜視了一眼忍足,丟了句「無聊!」,打了個呵欠,就躺在了一旁的沙發上。言外之意,就是有什麼好笑的,還是睡覺好!
「以陌。那邊保溫杯裡的補品,是我媽媽煮的,記得喝哦~」慈郎突然轉過身,懶懶地又補了一句。
莫以陌額頭滿是黑線,補品,剛才忍足買回來的那些燕窩、魚翅什麼的,還正櫃子塞在廚房櫃子裡呢!又不是大病痊癒從醫院出來,又沒有大失血過,他用得著補嗎?!
忍足抿著唇扶了扶眼鏡,望著堂而皇之將莫以陌家當自己家的慈郎,冷眸不經意地劃過一道犀利。可旋即又被莫以陌的熊貓左眼給逗笑!笑意又從心底浮起,忍足又一次很沒形象地抱著肚子大笑。
「對了,侑士,我手機落家裡了。你的借我一下。」慈郎打了個呵欠,頗有深意地睇了一眼以陌,笑著向忍足伸出手。忍足不疑有他地將手機遞給慈郎。
「卡嚓」一聲,莫以陌「歷劫」後盯著熊貓眼的形象就在手機中定格。莫以陌眨了眨眼,瞧見小綿羊捂著嘴偷笑時,才回過神。
「照片拿來!」莫以陌繼續板著張冰山臉,眼底的冷箭射向慈郎。可是,小綿羊倒好,聳聳肩,將手機塞回忍足手裡,轉身睡覺。
「侑士……」
「以陌,這張照片很cute,我很喜歡。」忍足將照片設為牆紙,微笑著搖了搖手機。
莫以陌撫著額頭,心底一片淒涼。造反了造反了,全造反了!且不提忍足侑士這傢伙,現在他在小綿羊面前都是威性全無啊!
話說昨天,莫以陌正和手塚國光說著感謝的話,忍足和慈郎就出現了。當時那個場景,莫以陌滿頭黑線實在是不願想起來。綿羊見到他就撲,他見到綿羊就會下意識的張開雙臂——然後,然後你想啊!他裹著窗簾,裡面可是真空的呀!赤裸裸地當了回人體模特不說,還讓他再手塚國光面前丟了他莫以陌的老臉。
尷尬,……好吧還有羞澀!忍足那傢伙瞇著那雙滿是狼光的眼,上上下下看了多少回,別以為他沒看到!
「以陌,我和侑士先走了!」慈郎打著呵欠倚在忍足肩頭,另一隻爪子懶懶地揮著,好困!還好以陌安全回來了!想到這裡慈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莫以陌揉了揉慈郎柔軟的髮絲,笑瞇瞇地溫柔地威脅道,「小綿羊啊,明天記得空手來,千萬別再帶什麼補品來了。記得,一定要記得。」
滿意地感受到慈郎哆嗦了一下後,莫以陌才轉過頭,睇了一眼慵懶地倚在門口的忍足。
忍足侑士……
莫以陌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溫柔淺笑著對視著那雙已經恢復冷靜的藍眸。
一切盡在不言中嗎?忍足半斂著眸輕笑了一聲,打斷了彼此的沉默,他輕拍了一下快要睡著實際上卻沒睡著慈郎的腦袋,說道,「走吧。」
看見慈郎轉身後,忍足突然湊過頭,「以陌……晚安。」忍足的嗓音還帶著微啞的低沉,但是,不可否認,非常性感。莫以陌愣了一下,忍足就吻上了……
唇與唇輕輕一觸。忍足覺得自己不安的心突然間安靜下來了。
怔愣著望著突然變得有些不羈的忍足,莫以陌就不明白之前還是正正經經的狼,咋一會兒功夫趟就化身為色狼了呢!
「這回真走了。」望著莫以陌的熊貓眼,忍足同學樂了,一張乾淨年輕而俊美的臉上帶著副得意,瀟灑地揮揮手下樓了。
一狼一羊,走了好一會兒,莫以陌小酌了一會兒,才平靜下心,有心情去思考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跡部那邊送過來的調查報告,他也看過了。那個頭號嫌疑犯安德烈‧索菲特的照片現在就握在莫以陌的手上。可是,照片中紫眸金髮的安德烈,怎麼看都覺得有些不對。莫以陌沒告訴忍足,自己可能被人催眠過。可是,為什麼會被催眠呢?還有安德烈和離這兩個人又是怎麼回事呢?……而這個疑惑直到多年後,莫以陌在意大利再次遇到離時才瞭解當年的他是多麼幸運……
隔日,莫以陌板著一張俊臉,面無表情地走進了自己的專屬電梯。等到電梯門闔上後,莫以陌才舒了一口氣,「熊貓眼」的右眼滑過一絲微惱與無奈。
「噢呵呵~我瞧這是誰呢?原來是消失了一整天的老闆大人啊!嘖嘖,筒子們都來看看!」李茉莉拍拍手,笑瞇瞇地上下打量著莫以陌的最新造型。
半晌,辦公室裡一片寂靜——直到某個忍不住笑意的女職員噗嗤一聲,整個部門的人陷入一片歡樂的海洋。
瞧瞧,有像他這麼體貼的上司嗎?下屬們沒樂事了,他自個兒就提供笑料。莫以陌板著臉咳嗽了一聲,而圍觀的下屬們都竊笑著坐回自己的辦公室。
「莉莉,到我辦公室來。」莫以陌故作嚴肅地瞪了一眼罪魁禍首。
李茉莉可不怕他,和身後的幾人擠眉弄眼了一會,才優雅地踩著她的七公分高跟鞋走進了莫以陌的辦公室。
「說正事。」莫以陌丟下這麼一句,就拿出鋼筆,開始例行辦公。李茉莉翻了個白眼,鄙視地撇了撇嘴,真是可憐她八卦已久的心啊!
「上午9點,籐原製藥的人會過來,商談具體事宜。」莫以陌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上午10點30分,和BHK公司有一個簽約儀式……」
***
上午10點多,莫以陌上身身著一件天藍色的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白色的領帶,邊走邊和BHK的美女總裁井上優子商談著,身後還有各自公司的隨行秘書,一行人等,又全都是商業精英人士的打扮,一走進酒店大堂就吸引了一大堆眼球。
「……侑士?」
坐在窗台邊的忍足湛藍的眸滑過一道異樣的色彩,看得忍足對面的女子詫異不已。聽到女子的呼喚,忍足轉過頭,俊美的臉龐已是冷然一片。
「你這次回東京到底有什麼目的?」
忍足冷冽戒備的眼神讓對面的女子傷心不已,她撥了撥散落在肩頭的墨藍色長髮,精緻無暇地臉上笑顏漸失。這個世界上,她最最不希望拿戒備眼神看她的人就是眼前的人了,忍足侑士……她的孩子啊……
山口彌秋側過臉,拿手背輕撫著眼角的淚水。可是望著這個已經長大卻異常出色的兒子,山口彌秋的心底充滿了欣慰和……遺憾。當初和忍足京介離婚時,山口家正陷入了繼承人紛爭,她一個嫁出去多年的女兒,除去她母親的支持,她在山口家根本就沒有立足之地。帶著侑士,只會害了他;而留下他,將他交給忍足家撫養,至少侑士可以平平安安地成長,不是嗎?
……那麼你內心的痛楚呢?心底突然有道聲音反問著她。
山口彌秋蔚藍色的美眸滑過一道對自己的狠意和黯然。每當夜深人靜之時,每當看著周圍的人享受著天倫之樂時,她想笑,淚水卻流了出來;想哭,淚水卻早已乾涸。無奈與寂寞常年伴隨著她。即便此時此刻,以她現在山口家當家人的顯赫身份和權勢也彌補不了親情的空缺。如果當年她沒有放棄撫養權,一走了之,她和兒子之間會不會就這麼生疏了呢?
「侑士,你爺爺應該和你說了吧?」
忍足扶了扶眼鏡,藍眸複雜地望著自己的母親,唇畔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嘲諷。而這個幹練精明的女人真的是自己記憶力的母親嗎?何其陌生。母親,不過是他忍足侑士人生裡的一個笑話!
「莫總?」井上優子優雅地轉過身,疑惑地望著停下腳步的莫以陌。
莫以陌斂去眼底面上的僵硬,微微一笑,如沐春風地微笑讓井上優子驚艷了一下。井上優子對這位斯文俊雅的年輕俊傑第一印象非常好,近距離地看清楚莫以陌右眼的淤青後,她還是好奇地問了出口,「莫總,你的右眼這是?」
莫以陌眼角一挑,唇畔揚起一抹淡笑,「不小心撞的……」雙方都是商場上的人精,知道莫以陌並沒有透露的意思,井上優子也不在意,一陣嬌笑跟上了莫以陌的腳步。
……
「那麼,莫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莫以陌輕握了下井上優子的手,笑著將合同交給身後的秘書。
「莫總,」井上優子風情萬種地撥了撥大波浪的紅髮,笑著邀請著,「一起到樓下用餐?」
莫以陌藉著右轉彎,不動神色地拉開和井上優子的距離,溫柔的笑容卻比之前多了幾分疏離,「不好意思,改日吧。」
「也好。等莫總有空了,就打我手機好了。這是我的私人名片。」
「嗯。」
酒店門口,一輛加長的私家車早已在等候。
「小姐,您這是瞧上那位俊雅的莫總了?」隨井上優子坐上車的隨行女秘書笑著問道。
井上優子托著腮,瞥了一眼整日做著吊金龜婿美夢的女秘書,眼底閃過一抹譏誚。
和屬下交代完事情後,莫以陌才想起放在桌角的那張名片,哭笑不得地隨手塞進了口袋裡。他走到二樓的樓梯口,望了望還坐在那裡的一男一女,黝黑的眸底帶上了幾分凌厲。就在這時,莫以陌的手機響了。
「喂?莉莉?嗯,剛結束……」
莫以陌看了看手錶正好是午飯時間。電話那頭的李茉莉狠狠地拍了一下打算偷聽地乾弟弟的頭。
「嗯。好,我一會就過去。你和慈郎先點菜好了。」他倒是沒想到莉莉這女人現在和綿羊那麼熟了……帶著一抹無奈的笑意,莫以陌闔上了手機。
就在這時,他看到坐在窗口的一男一女也起身了。莫以陌定定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一前一後坐進了那輛熟悉的寶石藍跑車……眉,不自覺地緊皺起。
那個年輕女人是誰?
此時的莫以陌心底只有淡淡的不渝。他根本就沒有想到,他還未開始的戀情在不久的將來就是被這個女人硬深深地劃下一道裂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