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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陌家的綿羊》第24章
二十五、告白與亂起

二十五、

揉著自己被小綿羊親了個goodbye kiss 的左頰,莫以陌有些心情微妙。到了家門口,莫以陌摸了好幾遍口袋都沒找到房門鑰匙,他只好拿出手機,打算叫開鎖匠上門撬鎖了。

正低著頭撥著號碼,手機上方突然橫空出現一隻白皙修長指節分明的手。是他嗎?莫以陌愣了一下,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忍足成功地心滿意足地將莫以陌摟在了懷裡。

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俊顏,莫以陌的視線觸及那眉宇間隱含的疲憊和……憂傷後,眉不由地挑了一下,嗓音不由自主地就帶上一絲諷刺,

「忍足侑士,這次你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事,就是回去和家裡的老頭子鬧了陣彆扭。」

莫以陌,真是敏銳的直覺!忍足輕笑著搖了搖頭,手不由自主地摟緊了莫以陌的腰,兀自將頭埋入莫以陌的頸側。聞著鼻翼間熟悉的香水味,莫以陌深吸了一口氣,終是沒有推開宛若尋求溫暖的雛鳥般的忍足。

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也是從大阪回來,這一次也是。每一次這個外表不羈的傢伙就會帶著一身的心傷回來。莫以陌皺著眉,溫柔的眸底射出一道犀利的冷光,關西忍足家,這第一印象還真是不怎麼好啊?

「喂?抱夠了沒有?」

「嘖,沒有!」

被耳畔間灼熱的氣息弄得有些不自在的莫以陌,溫柔微笑著望著忍足,彷彿在說你就繼續孩子氣吧!忍足撥了撥額前滑下的墨藍色髮絲,慵懶地笑了笑,「怎麼,孩子氣不好嗎?你不喜歡孩子氣嗎?」說話間,還拿手指戳了戳莫以陌剛才被慈郎吻過的左頰。

莫以陌笑意凝了一下,他可以理解為這傢伙是在吃醋嗎?吃醋?……

莫以陌捂著唇,錯愕地瞪著一臉得意的忍足,「你是報復?!」他竟然張口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他就是報復,怎麼了?!……忍足優美的唇角揚起一抹弧度,湛藍的眸微微低闔,只是那眼角的笑意洩露了他此刻的開始變好的心情。

等鎖匠來撬了鎖,又換了把鎖,已經是傍晚了。看著忍足在廚房忙進忙出,莫以陌的心情非常微妙。在莫以陌看來,忍足侑士根本就是個世家公子哥,這樣的人此刻竟然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做菜,很溫馨,很奇妙,不是嗎?

餐桌上,莫以陌滿頭黑線地瞪著眼前的菜。他可真服了忍足了,這青菜黃得像鹹菜,番茄紫得像茄子,蛋黃黑得像……焦了,根本就是焦了嘛!

忍足隨意地拉了把椅子坐在莫以陌的側面,瞧著莫以陌小心翼翼夾了一口青菜,又閉著眸一股腦兒地吞了下去的有趣模樣,忍足就笑得更加開心了。

莫以陌無奈地嚥著那難吃得要命的菜,心底再一次為自己的寶貝胃默哀。

「以陌,我們交往吧~」忍足扶了扶鼻樑上橢圓的鏡片,唇畔擎著一抹爾雅的笑意。

「……你說什麼?」莫以陌頭腦一陣混亂,又見忍足聳了聳肩,一副你沒聽見就算了的模樣。莫以陌頓時覺得被嗆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確定地凝視著那雙藍眸。

忍足淡笑不語。只是拿起筷子嘗了一下他今晚精心烹製地美食,只是,他太高估自己的手藝了,菜還未入口就被忍足吐了出來,抖著筷子指著桌上的那盤「鹹菜」,「你……你……怎麼吃下去的啊!」

莫以陌微笑不語,望著就坐在他面前的忍足侑士,他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忍足剛才的那句話……並不是戲言。

記憶紛飛,五年前的那個雪夜,韓蘇拉著十七歲的他的手說,以陌,我愛你……然後,等待他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而現在,彷彿時空錯位,忍足侑士,眼前這個只有十七歲的大男孩,對著他說,「以陌,我們交往吧……」他該怎麼做?他該怎麼回答?他該怎麼做才能不傷了眼前這個對他眼含情愫的男人……

莫以陌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腦海裡突然再一次莉莉的調侃,「以陌,你戀愛了!」戀愛~落在他莫以陌身上,不是夠嘲諷的嘛!和韓蘇戀愛的五年,到頭來結局又是什麼?但是,腦海裡不斷地有聲音提醒他,他動心了。是的,他動心了。莫以陌半斂下眸,想要開口卻又覺得喉嚨有些乾澀,「侑士……」

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侑士?他真的很少這麼親密地叫自己呢~忍足緊緊地盯著莫以陌,突然覺得心臟跳得有些快,手心傳來的熱度緩緩地沿著跳動的脈搏抵達心靈的深處。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也打破了房間裡靜謐卻緊張的氣氛。忍足望著桌面上莫以陌吃得只剩下一點的菜,又看了看自己幾乎沒有動過的碗筷,眼底一片醉人的溫柔。然而,他望向那個被莫以陌握在手裡的電話的眼神卻好似要噴火般。似有所覺,莫以陌左手按住聽筒,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忍足,才指了指冰箱,做著口型說裡面還有他昨晚上做的蛋糕。

見忍足進了廚房,莫以陌舒展著的眉宇終於皺了起來,來電話的竟然是醫院。他沒想到不過是救個人還能惹出那麼多麻煩來。那個金髮的男人他認識,就是公司寫字樓下那間咖啡廳的老闆,離。醫院來電話說,離有被注射過安眠藥,而且渾身上下都有被虐待過的痕跡,不像是莫以陌之前說的被小混混毆打過。

安眠藥,虐待,雖然那位醫生說得非常隱晦,但是,莫以陌還是聽出了其中的味道。離好像被人給性虐待了……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忍足疑惑地走到莫以陌身邊,低頭看了看話機上顯示號碼。

莫以陌和忍足簡單地說了下前天晚上的事,醫院的事情沒有比眼前這個醫院集團的少東最懂了。

……

「你竟然去夜總會,還喝酒?阿勒~喝酒也就算了,你還開車?!莫以陌,你可真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忍足的低呵聲弄得莫以陌一陣尷尬,他那天雖然有些醉了,但至少意識還是清醒的。可是,忍足的眼神真的太專注太銳利了,莫以陌有些失措地側過頭,說道,「那你先呆著好了,我去醫院看下。」說完,就急忙轉身,打算離開。

忍足驀地拉住莫以陌的手,「給我答案,為什麼要借口逃避呢?」莫以陌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下去了,他歎了口氣,轉過身,定定地望著少年固執卻犀利得眼神,心弦驀地一鬆。

「好,只是,我還是希望你想清楚……」莫以陌摸了摸耳畔的耳釘,清俊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邪肆,「你知道,我是個成年人,所以……咳,有需要~」莫以陌聳聳肩,攤攤手,一副忍足侑士你真的要想清楚的模樣。

「莫以陌,」忍足拉過莫以陌的領帶,用他的關西腔調侃著莫以陌,「有時候,你真的不是一般的cute~」說著,就在莫以陌的唇上印上一吻,還曖昧地伸出伸頭在莫以陌的唇角遛了一圈,「等你回來。」

從公寓到醫院的路上,莫以陌的臉色就怪異地扭曲著,cute?他說小綿羊還能接受,他cute?他最多被人說成早熟,那裡可愛了……

第一次看見離,莫以陌就覺得離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他不想莉莉那個女人一看見離出色的外表就兩眼冒光。最先注意到離特別之處的,是他左手手腕上的印記……那個印記,他曾經在意大利見到過。雖然他對離一開始就抱有某種戒心,但是,那並不妨礙他去喝離煮的咖啡。莫以陌回想了救他的那天晚上,他不認為是那些不成氣候的混混所為。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離在遇到那群混混之前就有可能被人給下了藥。可是,為什麼是安眠藥而不是春藥呢?

抱著繁雜的思緒,莫以陌推開了病房的門。可是,還沒走進去,他整個人就被一個大的力道壓倒了門上,耳邊聽到一陣冷呵,「什麼人派你來的?!」

莫以陌正愣著望著那雙近在咫尺妖異的紅紫色雙瞳……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熟悉的片段,他記得那年在意大利南部的小鎮救過的一個年輕人,也是紅紫色雙瞳!「是你!」

伴隨而來的是頸部一陣劇痛和眼前一黑,一旁走出的另一個魁梧的黑衣人點點頭,一把抱起了已經昏迷的莫以陌。二十六、綁架勒索事件

從暈沉沉中漸漸甦醒後,莫以陌迷茫地環顧著四周。只見房間到處可見蜘蛛網和灰塵,屋內的裝飾雖陳舊了但依然可以想像當年的豪華。

莫以陌無法不驚疑。

「有人嗎?——」

「喂!有人嗎?——」

讓他失望了,這棟別墅靜靜地,絲毫沒有一點人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記得自己匆匆趕到醫院,然後,他推開醫院的房門……然後……莫以陌皺著眉,晃了晃頭,還有什麼?……為什麼他對後來的事情一點記憶都沒了?他的腦子裡好像被灌了鉛一樣沉沉的,莫以陌摸了摸身上想要看看自己的手機還在不在,卻錯愕的發現,自己竟然被人給扒光了!

仔細地檢查了一下自己,莫以陌忐忑的心才平靜了下來,沒有發生什麼……

莫以陌扶著頭站了起來,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推敲下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他斷定這是件間被遺棄了的別墅,但是,這又有何用?房間的門被反鎖著,窗戶全被密密麻麻地釘上了木條……他,竟然被人給關起來了!

莫以陌可以肯定綁架他的人肯定和離有關係,但是一回想起他被敲暈前的記憶,他的腦子就好像變得鈍鈍的……離是個怎麼樣的人,莫以陌雖說不上瞭解,但至少,他覺得離是個善良的人。離收養了許多小貓小狗,莫以陌沒見過,但是卻聽莉莉提起過。那樣一個開朗的人,他不認為會做出囚禁他這種事。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失去的那段空白的記憶……到底是什麼?到底是誰?他莫以陌雖說不是什麼善良的人,但也絕對沒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白色的羊絨地毯上,又抬頭看了看被留下來的唯一一盞燈,他心裡突然浮現一種怪異的感覺。

他被人監視了?

莫以陌驀地抬起頭,犀利地視線一一掠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從牆上的蒙娜麗莎的微笑的仿畫,檯燈,雕花椅子,窗簾,到古董鏡,他都沒有發現有攝像頭存在的痕跡……

***

「離,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低沉冷冽地聲音在某間總統套房裡響了起來,也讓睡在床上的金髮男人從睡夢中驚醒。

離怔愣地望著眼前的少年,熟悉的金色微卷髮絲,稜角有名的臉龐,還有那對紅紫色的異色眼眸……安德烈!不,他在做噩夢吧!離閉上眼繼續躺了下去,可是,惡魔的聲音好像執意不要放過他。

「離,不看看你朋友嗎?」

安德烈輕輕走了過去,將那雙冰涼的手摸到離的臉頰,紅紫色妖異的眼眸隨著離的一顫,滑過一道冷光。離茫然地視線移到那巨大的液晶電視上後,眼珠猛地一縮,錯愕地抬頭望著眼前的惡魔,「安德烈,你瘋了?!」

以陌!天啊,真的是莫以陌!離定定地望著液晶屏裡赤裸著莫以陌,再回想起安德烈冷酷的手段,離平靜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安德烈邪笑著緩緩低下頭,在離的耳邊吐著的熱氣,果不其然地見離又他顫抖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安德烈冷凝地異色雙眸瞬間劃過一道黯然,握著離肩膀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離,一直呆在我身邊不好嗎?為什麼總是想要設法從我身邊逃走呢?恩?」

腦海裡不自覺地回想起過去在意大利的種種如禁□般的生活,還有,前幾天的虐待……離彷彿受驚的兔子一般,全然不見咖啡廳老闆的優雅,他瘋狂地推開安德烈的禁錮的手臂,想要衝出房間。

安德烈緊緊地握著拳,刀削般俊朗的臉上冷凝著,他揮了揮手。

一旁的兩位黑衣保鏢立刻敲暈了離。

「少爺?」

「他就是莫以陌?」冷冷地卻漫不經心地疑惑卻讓其中一位保鏢變了變臉色,順著安德烈手指指向的方向,那位黑衣人點了點頭,然後立刻低下了頭。

離,這位莫以陌是你在東京新認識的朋友嗎?原來這個傢伙叫莫以陌啊,當初被敵對家族的人追殺,要不是這個傢伙,他可能早就死了。

恩人啊,可惜他遇上了從來不知道回報的索菲特家族的人!安德烈勾起一抹的笑容,唇畔露出一絲冷冽的笑意。

砰地一聲,牆上的液晶電視被子彈射得粉碎,安德烈優雅地吹了吹銀色的手槍,「勒索信寄到了?」

「少爺……」一直沒骨氣躲在角落裡的老管家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寄勒索信這種事情實在是有損我們……」

「囉嗦。」子彈倏地擦過老管家光禿禿地髮絲,嚇得老管家噗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

或許一開始莫以陌是冷靜從容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心底的冷靜一絲絲地被蒸發。他聲嘶力竭地嘗試喊救命,房間裡能用來砸開木條的重物都被他試過了,心底的希冀慢慢地被打碎。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夜有多長,莫以陌就熬了多長,精神的折磨是最痛苦的。封閉的房間裡,除了茫然地躺在地板上等待,莫以陌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做什麼。

透過木條的縫隙,陽光射了進來。莫以陌睜開眼,眼底滑過一絲失望,天亮了……

***

清晨,莫以陌家的公寓門鈴聲就一陣接著一陣響著,好似催魂似的。忍足一臉睡意地抽了莫以陌的睡衣穿上,啪嗒啪嗒地拖著他那雙大灰狼拖鞋打開了門。門剛一開,忍足就被一隻飛撲而來的飛天綿羊撲倒在地。

慈郎同學徹底傻眼了。他屁顛屁顛地從家裡跑步到這裡,就是來找莫以陌去晨跑的。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侑士竟然住在以陌家裡!

「侑士!你怎麼在以陌家裡!」回過神後的慈郎第一件事就是揪著忍足的睡衣,「為什麼你還穿著……」後面的聲音最後全被慈郎咽到了肚子裡,因為他看見忍足穿的睡衣就是以陌的。以前以陌最愛穿,他一直記得,他就是記得……

忍足無奈地揪著慈郎的領子,將滿臉委屈的慈郎拖進客廳。

「說吧,大清早的你怎麼來了?」

慈郎抬起頭望了一眼一副主人模樣坐在沙發上的忍足,澄澈的眼底滑過一道暗傷,遂有瞬間被臉上的笑容掩蓋,「以陌和我每天早上都去晨跑的哦!」

忍足唇畔笑意一滯,突然想起了某個清晨以陌和慈郎這傢伙有說有笑跑了過去的情形,「哦,他昨晚上去醫院了……」

「以陌生病了!他怎麼了!生什麼病了……」

忍足愣愣地望著慈郎緊緊捉住他袖子的手,再看到他滿是焦慮的眼底,心突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慈郎,他也喜歡莫以陌……

慈郎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慢慢地鬆開了忍足的手臂。

正當忍足和慈郎沉默的時候,門鈴聲響了起來。見侑士去開門後,慈郎舒了口氣。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進來,慈郎疑惑地轉過頭,「侑士,你傻站在門口,幹嘛?」

忍足疑惑地盯著盒子上的收信人名字,「莫以陌的家人(收)」這是什麼意思?據他所知,莫以陌並沒有什麼家人啊?「以陌說自己是孤兒,沒有親人。」慈郎伸出頭近距離地盯著這個包裹。

好奇心終究佔了上風。忍足童鞋自認為是以陌的家人,非常乾脆地拿剪刀拆了那個包裹。可是,看著看著,兩人的臉色都不約而同地沉了下來。

忍足緊緊地拽著手中的信紙,湛藍的眸彷彿寒冰一般盯著信紙裡的一字一句……

「侑士……這是在開玩笑吧?」慈郎茫茫然地說著,綁架勒索,這種東西怎麼會落到以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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