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到部落

　　嚴賀看著眼前的部落有點懵。

　　對於他們回部落的決定，最開心的莫過於卡維，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這金獅子在嚴賀面前把部落說的天上有地上無，整個瑟迪大陸第一，弄得嚴賀把黑巖部落硬生生幻想成了桃花源。

　　可眼前的部落，雖然勉強稱得上土地平曠，屋舍儼然，阡陌交通，可說好的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呢？說好的黃發垂髫並怡然自樂呢？

　　這滿世界亂跑的小獸崽子是什麼？

　　這滿地上胡亂堆積的植物和肉類是什麼？

　　這滿牆角的大小便是什麼？

　　嚴賀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卡維一眼，看的他毛骨悚然。不過現在不是和卡維算賬的時候，迎面走來的這兩個獸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稍微矮一點的那個藍眸紅髮，五官和克裡斯有幾分相似，正一臉急切擔憂的看著克裡斯，可惜眼裡沒有多少真誠。另外一個獸人藍眸褐髮，和克裡斯有七分相像，滿臉的高傲，看向克裡斯的眼裡則充滿不屑。

　　不用問，光看五官就能猜到，這兩位十有八九就是克裡斯的那兩個弟弟了。

　　「大哥，你回來真是太好了，父親和我都很擔心你。」稍矮的紅髮獸人搶先說道。

　　「要擔心也輪不到你擔心。」褐髮獸人嗤笑道:「大哥當初出事還說不准和你有沒有關係呢。」

　　「你什麼意思！二哥，你不要胡說八道！」紅髮獸人立刻反駁。

　　褐髮獸人輕蔑的瞟了對方一眼，挑眉道:「我母父就生了我和大哥，哪兒來的弟弟。」

　　「夠了！」

　　克裡斯出聲打斷兩人的爭執。把嚴賀拉到身側，對兩人說:「這是嚴賀，是他救了我。」然後指了指紅髮獸人，言簡意賅的說:「艾維。」又指了下褐髮獸人:「奧瑟蘭」。

　　「雌性？」奧瑟蘭饒有興味的打量嚴賀一番。「看起來的確有點特別。」

　　嚴賀翻了個白眼，「你看小爺哪兒像娘們兒？」

　　「娘們兒是什麼？你說話真有意思，呵呵呵……」

　　嚴賀:「呵呵。」

　　奧瑟蘭:……莫名覺得受到了鄙視是怎麼回事？

　　「我先帶你去休息，等我回來再陪你熟悉熟悉部落的其他地方。」克裡斯撥開眼前兩人，護著嚴賀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奧瑟蘭摸摸下巴，露出玩味的笑容。艾維則皺了皺眉，眼中不明情緒一劃而過，轉瞬即逝。

　　克裡斯將嚴賀帶到住處，交代他等自己回來之後就離開去拜訪父母了。

　　克裡斯的住所和部落裡的其他房子一樣，都是石頭和黏土建成的。可能是為了方便獸人變成獸態活動，每個房間都很大，傢俱除了石床，大木頭墩子砍成的桌子和小木墩做成的凳子以外再沒有其他。嚴賀忍不住歎口氣，但想到自己要在這裡常住，又馬上抖擻起精神開始整理打掃起來。至於其他的東西，慢慢添置吧，等過幾天畫個圖在想辦法照著做出來，日子總會舒服起來的。

　　另一邊，克裡斯站在大廳裡，恭敬的對著一個高大的中年獸人喊了聲:「父親。」

　　「回來就好，」中年獸人面目冷峻，目光炯炯，眼裡有著歲月沉澱下來的精明和沉穩，「你沒事了就該回來，為什麼要私自去取鹽，還和塔圖起了衝突。」

　　一句話，就把塔圖的藉機殺人定性成了為了維護部落制度發生的衝突。

　　以父親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重傷失蹤另有蹊蹺，也不可能猜不出自己是不願回來才去偷偷取鹽，更不可能相信塔圖和自己僅僅是發生衝突而已。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不想追究另起波瀾罷了。

　　「當時沒有鹽了，來不及回部落，迫不得已才去私取。」克裡斯平靜的回答，沒有絲毫不甘或者委屈，「另外，是嚴賀救了我，他是個雌性，我想讓他和我暫時住在一起。」

　　或許是兒子的回答讓身為族長的父親很滿意，對於兒子要和帶回來的雌性住在一起，族長並沒有表示反對。

　　「隨你。你母父去了奧瑟蘭那裡，今天可能不會回來了，你明天再來看他吧。」

　　「是。」

　　對於母父去了奧瑟蘭那裡，克裡斯並沒有感覺失望，他快步邁出父親的屋子，向自己的房子走去，腳步也越發輕快起來。

　　「克裡斯，你回來啦。」

　　還沒走到門口，聽到動靜的嚴賀就迎了出來，眉眼彎彎，聲音歡快。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家裡等他回來，這感覺就像一股暖流遊走全身，從頭到腳都暖烘烘的。克裡斯不自覺的嘴角翹起，神情溫柔，「嗯，我回來了。」

　　屋裡已經被打掃的煥然一新，床上也被鋪上了乾淨蓬鬆的獸皮墊子，屋子中央的小火堆上架著克裡斯最愛吃的蜂蜜烤肉，旁邊臨時搭出來的灶台上擺著不知道被嚴賀從哪裡翻出來的陶盆，裡面盛放著細碎的野菜湯。

　　嚴賀走到烤肉旁，抽出匕首，朝著克裡斯招招手，「快來啊，愣著幹嘛，不餓啊？」又指了指灶台上放著的陶碗，「把碗拿過來，明天你做幾個盤子吧，只有碗太不方便了。還有筷子，還有勺子。哎呀，你肯定不知道那些是啥，等我們吃了飯，我再給你慢慢講，算了，還是給你畫出來，你照著做就行啦。對了，還有櫃子，做好以後就可以……」

　　嚴賀絮絮叨叨的說著，手上麻利的片肉，不停地往克裡斯的陶碗裡放。克裡斯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在他說話的空隙，時不時餵他吃幾片烤肉，看著嚴賀的目光彷彿化成了一汪溫泉，細水潺潺，將他溫柔的包裹其中……

　　室外的陽光從窗戶灑落，給屋內平添一束金色，烤肉香味瀰漫，笑語偃堰，一室溫馨。

　　「啪！」奧瑟蘭一巴掌將桌上的陶碗掃落在地。

　　「這麼沉不住氣？」坐在石凳上的男子挑眉嗤笑。

　　男子五官清秀，眼神伶俐，眼角隱約有些皺紋，黑色的齊肩長髮披散在身後，整個人顯得既柔和又精明。

　　「母父！」奧瑟蘭不滿的喊了一聲，「克裡斯竟然回來了，塔圖不是說他不想回來嗎？」

　　「回來也好，」黑髮男子輕哼一下，「艾維那個小賤-種不安分的很，就讓你大哥去收拾他吧，不管他們誰輸誰贏，最後贏的一定是你。」頓了頓，男子又補充道:「這段時間你安份點，別去招惹他們，你父親雖然想讓艾維繼承部落，但克裡斯的實力擺在那裡，這次的事又讓他對克裡斯有了愧疚，以後怎麼樣誰也說不清，你別傻乎乎的去當靶子。」

　　「知道了……」奧瑟蘭雖然氣不過也知道母父說的對，只能不甘應下。

　　「對了母父，克裡斯帶了一個雌性回來，說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個雌性說的話有點奇怪，穿的也和我們部落的雌性不一樣。」

　　「一個雌性而已，能有什麼用。」黑髮男子很是不屑，「多半是其他部落走失的，你大哥為了把他帶回來才胡謅一個理由。」

　　「也對，哪有雌性能救獸人的……」奧瑟蘭想想也是，自嘲一笑，便和母父說笑起其他的事來。

　　這邊，嚴賀拿小木棍在門口鬆軟的土地上仔細畫出了櫃子，柵欄，一些簡單的武器和各種炊具的樣子，詳細的向克裡斯講述每種東西的作用和好處。克裡斯一方面為嚴賀畫出的東西感到驚歎，作為部落繼承人，他很清楚這些東西對部落有多大價值。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再次對嚴賀的來歷產生懷疑，以前他只認為嚴賀來自某個他沒去過的部落，服飾和黑巖部落不同，那些神奇的藥也許是部落巫醫的秘術，可今天嚴賀說的是生活裡的普通用具，以及各種實用的武器，加上他烹製食物的方法，這些都是黑巖部落聞所未聞的，可見他原本的部落有多舒適和強大。

　　克裡斯感到一陣不安，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嚴賀，給了他無數幫助的嚴賀，說要當他家人的嚴賀，如果又突然消失了怎麼辦？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把他找回來，他來自於那麼好的地方，自己又憑什麼把他留在黑巖部落，留在自己身邊？克裡斯不自知的抓住嚴賀的手，彷彿這樣就能驅走不安。嚴賀被拽的生疼，正想出聲提醒克裡斯鬆手，卻被迎面走近的三個獸人打斷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肌肉發達的灰髮獸人，五官粗獷氣勢凌厲，眼角到顴骨有一道猙獰的傷疤。身後跟著兩個五官一模一樣的雙胞胎獸人，雙胞胎身材比克裡斯稍矮，面容討喜，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看到克裡斯更是眼睛一亮，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克裡斯！」魁梧獸人猛的上前，豪邁的一拳錘上克裡斯的胸口。克裡斯被錘的微退半步，然後笑著回錘了對方胸口一拳。

　　「你還好嗎？洛克。」克裡斯笑著詢問。

　　「還好，你出了事我就被調回部落了，說是為了照顧洛非，不就是害怕我生事，把我弄回部落監視嗎？」洛克情緒激動，幾乎哽咽，「我沒辦法去找你，幸好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死的，要是被我知道是誰害你，我扒了他的皮。」

　　「克裡斯，你回來就好了，你都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雙胞胎也圍了上來，「塔圖說在鹽湖遇到你私自取鹽，你不想回部落，他和你打了一架還死了兩個獸人，你沒事吧？」

　　「我沒事，多虧了嚴賀。」克裡斯把嚴賀拉到面前，「這是嚴賀，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一定要保護好他。」

　　克裡斯對嚴賀的重視讓洛克和雙胞胎略有點詫異，不過一想到是克裡斯的救命恩人，又覺得這是理所應該的，於是爽快的答應下來。

　　「嚴賀你好，我是烏拉，他是迪爾。」雙胞胎之一指了指另外一個，「你現在分不清楚也沒關係，只要記得悶聲不說話的是迪爾就行。」

　　呵呵，真是簡單粗暴的分辨方法。

　　「大家進去說話吧，」嚴賀招呼道:「我正好打算做火鍋，人多更熱鬧。」

　　「火鍋？」烏拉瞬間來了興致，「那是什麼？是火把的一種嗎？」

　　「是吃的，很好吃的。」嚴賀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反正待會兒吃了就知道了。

　　「吃的？」烏拉更好奇了，「怎麼吃？吃火嗎？那不把人燒死啦？」

　　「進來吧，我正好有事要和你們商量。」克裡斯打斷烏拉的發問，領著幾人進了屋子。順便瞪了烏拉一眼，火鍋他自己都還沒吃過，便宜這些人了，可以嘗到嚴賀的好手藝居然還這麼多廢話。

　　烏拉被瞪的莫名其妙，有點心虛，不過對火鍋的好奇和對克裡斯的信服佔據了上風，遲疑半秒也就跟著進屋了。

　　幾人圍坐桌前，克裡斯拿著一截燒過的木棍，在平整的獸皮上畫出了櫃子，柵欄，各種武器和炊具。和克裡斯一樣，洛克幾人立刻明白這對部落的意義，看向克裡斯的眼神不禁嚴肅起來。

　　「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洛克從小和克裡斯一起長大，自然知道這些肯定是克裡斯在離開部落之後才想到的。

　　「不是我，是嚴賀。」克裡斯轉頭看向正忙裡忙外準備火鍋的小雌性，心頭一暖，「武器的製作暫時要保密，也絕不能讓人知道是嚴賀的主意。」克裡斯正色道。

　　「我明白。」洛克雖然衝動，但也不傻，自然明白裡面的彎彎繞繞，其他的沒什麼，要是被人知道那些武器是嚴賀的主意，還不知道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危險和麻煩。

　　被人擔心會有麻煩的嚴賀正在一心一意的處理眼前的食材。把各種肉類切成薄片，用鹽混合少量辣椒花椒醃製，剩下的骨頭被放進大陶罐熬製，加入了姜塊和蘑菇去腥提鮮。從森林裡帶回部落的各種菌類被洗乾淨整齊的擺在陶碗裡。等大陶罐裡的骨頭湯煮開，去除浮沫和骨頭，將剩下的湯倒入陶盆，把玉米切成小段，放進湯裡，擱在灶台上小火慢燉。然後開始製作蘸料。

　　將蔥宰成細沫，混合上辣椒粉花椒粉和一點點鹽，在碗裡攪拌均勻，最後加入小半碗熬好的湯，一份麻辣鮮香的蘸料就完成啦。

　　等他一揭開蓋在陶盆上的薄石板，濃郁的湯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引得克裡斯幾人立刻眸光閃閃的圍攏過來。

　　「嚴賀，這就是火鍋？聞起來好香啊。」烏拉深吸一口氣，神色陶醉，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其他幾人雖沒有烏拉那麼明顯，但也毫不掩飾眼中的期待。

　　「嗯。」嚴賀點點頭，「這就是火鍋，吃的時候要把肉片和菜放進去，煮好之後可以蘸蘸料，也可以直接吃，看你們自己的口味。」

　　看著烏拉迫不及待又無從下手的樣子，嚴賀忍不住輕笑出聲，「你別著急，吃火鍋要用筷子，喏，就是這個。」拿出剛剛做好的幾雙筷子，示範給幾人看。

　　見他夾起一片肉，放入湯裡，過了一會兒又夾出來放進碗裡，在碗裡涮了涮，遞到克裡斯嘴邊，「有點燙，你試試味道喜不喜歡。」嚴賀知道克裡斯愛吃辣，並不擔心他接受不了，只是提醒他注意燙。

　　克裡斯在其他幾人的羨慕嫉妒下一口咬住肉片，麻辣鮮香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口腔，刺激的舌尖都微微發顫，眸色瞬的亮了，「真好吃！」

　　嚴賀笑起來，把肉片倒入湯裡，仔細的教幾人使用筷子。也許是天賦問題，等到肉片煮熟的時候，除了克裡斯能勉強從湯裡夾起肉片大口吃肉外，其他幾人都只能望肉興歎，急得抓耳撓腮。嚴賀只好自己幫他們夾肉夾菜，好在有克裡斯的照顧，他的碗裡總是滿滿的肉和菜。

　　「真……真好吃！」烏拉吃的滿頭大汗，「難怪叫火鍋，嘴裡就像是著火一樣，但真是好吃，停不下來啊！」

　　一旁的迪爾點頭表示同意。洛克則是根本顧不上說話，不停的從碗裡撈肉片吃，滿頭的汗水都懶得去擦。

　　嚴賀:……該怎麼解釋火鍋並不是這個意思呢……

　　最後除了嚴賀，其他幾人都吃撐了。洛克撫摸著胃部，意猶未盡的感慨:「這火鍋真是不錯，我第一次覺得菜也這麼好吃。」

　　「幾乎所有的肉和菜都可以做火鍋，」嚴賀點點頭，「可惜這次材料太少了，湯底和蘸料都只能簡化，等以後找到更多的調料，味道會更好。」

　　「真的？那我以後去狩獵的時候，把有奇怪味道的果子和葉子都給你帶回來。」一頓火鍋就讓烏拉成了嚴賀的忠實簇擁，「你以後多給我做幾次飯吧，你做的實在是太好吃了。」

　　一旁的迪爾默默點頭，洛克也滿臉期待的看著嚴賀。

　　嚴賀:……感覺自己以後會變成個廚子……

　　克裡斯:……感覺自己很想揍人……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兩章字數不多，這章多碼點字，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