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此時清平縣城東普濟堂內,一中年男人正在大發雷霆。
「老不死的東西,居然說不幹就不幹了,當我是開善堂的啊,我當初真是對他太好了!」中年男人大手一拍櫃檯,震得櫃檯上面的算盤都動了動。
旁邊的夥計嚇了一跳,連忙出言附和,「是啊,林大夫太不仁義了,就算家裡老母生病了需要照顧,也不能說走就走啊。」
「哼!」中年男人又一拍櫃檯,氣得不行。
林大夫一走,他們普濟堂裡沒有坐堂大夫,就不能幫人們看診開藥方,這樣的話,全縣城的生意全往回春堂跑去了。
這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得用的大夫,到時候他普濟堂積累了幾年的老顧客就沒了,畢竟那姓薛地醫術還是可以的,他這點倒是不得不承認。
其實原先他只做藥材的生意,最近幾年為了把生意做大,才開的藥堂。
不像薛家這種醫藥世家,從祖上就以醫術為生,一代一代都有大夫那樣,中年男人只認得藥材,對於把脈看病什麼的一竅不通,於是他專門請了坐堂大夫來問診,另外暗地裡搞了些小動作,所以才讓普濟堂發展到如今能與回春堂分庭抗禮的地步。
但是現在,他重金聘請的大夫居然跑了,真是氣煞人也。
中年男人越想越覺得可氣,對著夥計說:「你說要是我藥堂的生意全跑了,我是不是得重新做回藥材商的生意啊?」
「掌櫃的,其實做藥材生意也沒什麼不好的,要是做大了,比開藥堂還有得賺呢。」夥計小心翼翼的回答。
他搓了搓手,笑道:「您前兩天低價收購的那四十年份的血靈芝,要是轉手一賣,起碼得賺四五十兩銀子了吧?這都快是藥鋪兩個多月的收入了呢。」
中年男人哼了一聲,消了點火氣,得意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血靈芝五十年份以下和五十年份以上的價格可差的不止一點半點。只要有了五十年份這個名頭,還怕賣不出一百兩銀子嗎?」
夥計恍然大悟道:「掌櫃的真是聰明啊,小的學到了。」
「跟著我不會讓你吃虧的,等藥材賣出去了之後,有你的好處。」中年男人用力拍了拍夥計的肩膀,警告道:「不過如果你敢像那林老頭一樣說走就走,我包你吃不了兜著走。」
夥計連忙保證,「掌櫃的放心,你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怎麼會走呢。」
「這就好。」中年男人滿意地笑了,他諒這個夥計也不敢隨便跑掉。
薛父站在普濟堂門口,平穩了下呼吸,走進堂內。
他清咳一聲,對著堂內的中年男人行了一禮,「吳掌櫃,好久不見。」
吳掌櫃轉頭見店裡來了個人,背著光,他仔細瞧了瞧,才發現是回春堂的薛大夫。
「喲,薛大夫,今兒這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吧?」吳掌櫃正了正身子,並沒有回禮。
「實不相瞞,薛某有一事相求。」薛父內心有些猶疑和忐忑,畢竟普濟堂一直和回春堂不太對付。
這吳掌櫃一直暗地裡打壓他藥鋪的生意,以前他都忍了,畢竟他沒能力也不願跟吳家爭鋒相對,但是現在為了兒子,他還是上門來求藥來了。
吳掌櫃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不經心地開口,「說吧。」
「是這樣的,我聽聞吳掌櫃前兩天收了一味藥。」薛父斟酌著開了口。
「你是說那血靈芝?」吳掌櫃心思一轉,想到了什麼,立馬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神色。
「正是,我想吳掌櫃也知小兒患有寒症,如今我急需血靈芝入藥來救我兒子,不知吳掌櫃能否割愛?」薛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露出裡面的五錠紋銀,想著五十兩銀子買這血山參應該夠了。
吳掌櫃盯了那幾錠銀子一瞬,輕笑了一下,轉頭看著薛父,「薛大夫拿五十兩銀子就想打發我?這也太瞧不起吳某了。我那五十年份的血靈芝隨便一賣,也能賣到一百兩銀子。」
「五十年份?不是才四十年份嗎?」薛父聽到這話,頓時一驚。
「我說五十年份就是五十年份,」吳掌櫃輕哼一聲,「薛大夫要是想要這藥,就回去拿一百兩銀子來吧。」
薛父聽到這話,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抬手指著吳掌櫃,道:「你……你這是坐地起價。」
「嘖,薛大夫可別這麼說,這不是你情我願的買賣嗎?我有逼你買嗎?」
吳掌櫃拂落薛父指著自己的手,吩咐夥計:「送客。」
「好勒。」
夥計隨即向薛父做了個「請」的動作。
「薛大夫,您請走吧,儘早回去帶好銀子來,不然這血靈芝說不得就被別人買走了。」夥計微微笑道。
薛父知道自己不帶一百兩銀子來是肯定拿不到這血靈芝了,只好把帶來的五錠紋銀包好,轉身快步回去了。
「做得不錯,等會兒銀子到手後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吳掌櫃讚許地看了夥計一眼,也轉身回屋去了。
留下夥計呆在原地,傻呵呵地想著那即將到手銀子直搓手。
薛父快步走回家,來到兒子的房間門口,踟躕了一下,還是輕輕叫了聲:「雲娘。」
薛母聽到夫郎的聲音後,心裡一喜,以為藥材買到手了,連忙打開房門,「三郎,藥買到了嗎?」
薛父搖了搖頭。
薛母看著三郎兩手空空,急道:「怎麼?被人買走了嗎?」
「不是,那姓吳的太可惡,坐地起價,要一百兩銀子才能賣,可是我們家哪有這麼多銀子,現在所有積蓄都才七十多兩銀子。」薛父嘆道。
這麼多年,單是為了兒子的病,就不知道用了多少銀子了,怎麼可能存得住錢呢。
他們這七十多兩銀子已經算是很多了,平成百姓家一年也就幾兩銀子的花用。
薛母聽到吳掌櫃的做法,又是氣,又是無奈,絞了下手,只好道:「我那還有些首飾嫁妝,我拿去當了吧。」
「雲娘,這怎麼行?那可是你的嫁妝。」薛父連忙阻攔夫人的行為。
「為了兒子,那點嫁妝算什麼?再說以後賺錢了再贖回來罷。」薛母雖也心疼自己的嫁妝首飾,但這種關鍵時刻,還是知道輕重的。
薛父抓住了薛母的手緊緊握了一下,感激地看著薛母,「雲娘,謝謝你!」
薛母擺了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薛母正要去房中拿嫁妝去當鋪的時候,前院的藥鋪傳來隱約的說話聲,還有小乙呼喊薛大夫的聲音。
「你快去藥鋪看一看,說不得是有人來看病來了。」
薛父也聽到了小乙大聲呼喊自己的聲音,點了點頭,往前院去了。
雖然他沒什麼心情坐診,但現在是急需用錢的時候,坐診看病開下藥至少也能賺個幾百文錢呢。
藥堂內。
小乙笑著對來人說道:「請郎君稍等,薛大夫馬上就出來了。」隨即遞給來人一杯熱茶。
「多謝。」來人接過茶,喝了一口。
小乙看青年是坐著馬車過來的,看那衣著打扮,還有周身氣質,暗自猜測這青年家世應該不一般。
小乙暗暗打量了青年一會,隨即就聽到通往後院的門口傳來了腳步聲,知道是薛大夫來了。
果然,薛父掀起了遮擋房門的布簾。
薛父看到來人,愣了一愣,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清……清堯……?」
「姑父,幾年不見,身體可好?」青年朝著薛父行了一禮,溫聲道。
薛父聽到對方的稱呼,舒了口氣,「原來真是賢侄,幾年不見,我都不敢認你了。」
「那是因為清堯長大了,」青年笑道。
「聽說你這幾年一直在外求學,現在回來了還打算走嗎?」薛父問道。
「不走了,我還是準備接下我阿父的商行。」青年回答道,頓了頓,他又道:「不說這些了,姑父,我這次特意來一趟,是為了送藥的。」
「送藥?難道是……」
青年點了點頭,叫僕人拿出一個錦盒,遞給薛父。
「這是家父前些日子收到的五十年份的血山參,家父知道姑父姑母有急用,就讓我送來了。」
薛父打開錦盒一看,果然是血山參,看這成色,絕對不止五十年份,五十幾年都有了。
「這……清堯,你不知道,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你表弟今天寒症又復發了,我正到處找藥呢。」
「果真如此?」青年一驚,道:「姑父,快帶我去看看盛安。」
薛父頷首,帶著青年到了兒子房裡。
青年看著床上蒼白的少年,眼底閃過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