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螢火之森》【4】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當阿銀能夠隨意的在林間穿縱,能夠使用漸漸在他體內蓄積的妖力。當他揮舞著銀亮的刀鋒與那個淺粉色短發的男人對戰……
璀璨的笑容比頭頂的陽光還要更加耀眼美麗,穿著如人類少年一般銀發妖怪依舊是一副十五六歲的模樣。
紅色漆木的短截橋,男人在滿是荷葉與荷花的塘裡摘蓮蓬,腳下的一齒木屐踩在水面上宛如踏在實地,只有在走動間,會隨著腳步而擴散出一圈漣漪。
“森白,我已經釣好魚,你真是太慢了。”阿銀從不遠處提著一個水桶走過來,另一手是魚竿。他明明是炎夏,但是他卻穿著一件印著碎花的外套,右肩與斷擺處清清雅雅的小朵盛開在一處,看上去非常德雅致。
“那你來幫幫我好了。”男人聲音帶笑,然後站在塘的中央,一抬手便將一堆蓮蓬往岸上丟。
這動作吸引了阿銀,他的視線隨著那飛上岸的蓮蓬而移動,然後蓮蓬全部都落在了那兒,原本堆成了小山的地方因為更多的蓮蓬而不停的滑落滾動。
“啊啊啊,這麼多,吃不完的啦!”阿銀向那堆蓮蓬山跑過去,無語的站在那兒,頓了頓,又蹲下來,“怎麼辦,這麼多,怎麼吃得完?真是太浪費了!”
“這有什麼關係,山神那傢伙不是很喜歡麼。”男人凌空飛躍過來,然後輕輕的落在了地上,不以為然,“吃不掉的都給那傢伙好了。”
“你把山神大人當什麼啊,垃圾回收嗎?”阿銀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個男人時不時的隨心所欲,“在我小時候明明那麼可靠,果然是因為我還太年輕,沒有看穿你。”
阿銀將那一堆蓮蓬裝起來,可惜實在是太多,他只是拖著往前走,纖瘦的身體後是比他還要高的一堆蓮蓬,看上去非常的有視覺效果。
“森白,你難道就不想要幫我嗎?”阿銀咬牙陰嗖嗖的說,“這麼多,究竟是誰摘下來的?”說著賣力拖著後面的小山,地上的樹枝發出■嚓聲。
“我這是在鍛煉你,看你弱不禁風的模樣,以後怎麼去找女朋友?”男人手裡剝著蓮蓬,往嘴裡丟了一個,“唔,很清甜。”
只是才走了半路,阿銀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半扶著後面的蓮蓬山,狠狠丟掉還在背上的魚竿:“我不做了!”他瞪著一旁非常悠閑,姿態也極為蕭疏軒昂的男人,“我、不、乾、了!”
戲謔的柔了他細軟的銀發,男人笑起來:“那好吧。”
然後將一路上剝好的蓮蓬一股腦給了阿銀,走過去單手一撐,輕而易舉的將那堆讓少年累死累活的蓮蓬山舉在左手上,順手將少年丟在地上的魚竿也撿起來,手指勾著裝著六尾魚的水桶。
回頭看有些發愣的少年,他脣角溫暖:“走吧。”
阿銀用外套兜著一捧已經剝好的白胖胖的蓮子,他捻起一粒,隨後慢慢放進口中。
他忽然眯起眼笑了,嘴巴裡滿是蓮子的清香。森林中喧囂的風仿佛在此刻忽然吹進了他的心房,滲透進那些從心臟鼓動而出的血液,遍布全身。
“嗯!”
“啊~蓮蓬呢~”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有些雌雄莫辯,說話的時候語調非常的輕柔,仿佛在唱歌似的。
一個灰色長髮美人從不遠處踩著樹枝飛過來,相貌是女性的柔和,穿著一身女人的橘紅色和服,只是並未穿內襯,衣服也松松垮垮,露出裡面一馬平川的胸部。
“森白~,人家好想你哦!”這個雌雄莫辯的男人立刻鑽進范浩然的懷中,因為他現在兩手都忙著,沒空推開這傢伙。
“不要在我身上蹭。”范浩然微微收起面孔上的溫和笑意,但卻也並未發怒,一腳將人踢開,“沒看到我拿著東西嗎。”
“不要這麼冷淡嘛森白~好歹我們也曾經共度一夜……”說著他淫蕩的扭了扭腰,雙眼不停的往男人的下身掃,“沒想到你那麼厲害……”
阿銀的臉有一瞬間裂開。
“不要說得這麼曖昧,只是打了一架而已,說得像是我上了你似的。”他譏屑的冷笑了一下,然後忽然想去阿銀還在,自己剛才似乎說了什麼會帶壞孩子的話,他立刻轉頭,“阿銀,以後遇到這樣的妖怪要躲得遠遠的,不要被外貌所欺騙,你看這他是個女性,實際上卻相反。”
“我們是妖怪又不是人類~”相貌帶著媚色的羽髏井又企圖靠近,“男的女的有沒有什麼分別,如果森白你想要,我在下面也沒有關係哦~”
“你現在應該閉嘴。”
“你對阿銀還真是好呢,我好嫉妒~”羽髏井看到男人立刻暗沉下來的綰色眼眸,只得閉嘴,“好吧,那我晚上再來找你好了。”
“阿銀,忘掉剛才的話。”他還想要看阿銀娶妻生子呢,即便對象是妖怪,但是對這個孩子來說,那樣的才是完整的人生吧。
阿銀從剛才就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一直被范浩然好好保護在最乾淨之地的阿銀從沒有想過也沒有聽過,男性與男性之間……
但是剛才羽髏井的幾乎話卻勾起了他的興趣。
“為什麼要忘掉?”阿銀不解,“因為森白你喜歡的是男性嗎?那為什麼要我忘掉?”
少年的眼眸依舊乾淨而清新,還有對世界的懵懂。
“吶,為什麼?”阿銀這樣問。
“因為娶妻生子對阿銀來說才是最完美的人生吧。”在許久的沉默之後,到達了宅邸,男人將手上的東西一一放下,隨後才在烈陽下回頭,鼻梁挺直,脣薄而利,眼角是冷然之色,但是此時卻依舊溫和的看著少年,“雖然聽上去有些不公平,但是,我還是希望阿銀能夠娶妻生子。不想要你了解這方面的事情,不想要你習慣妖怪們的常識。不想讓你想真正的妖怪那樣放縱。”
阿銀只要與這樣一雙包容又溫柔的雙眼對視,他就沒有辦法反駁或者是反抗這個男人。
少年灰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晶瑩透亮,在一片寂靜中,仿佛全世界都變成了無聲。
“我長大了哦,森白。”已經明白了不僅僅是依戀。
少年的視線一寸寸的從對面的男人冷俊的面容上移動,他充滿男性魅力的下顎,薄利的雙脣,直挺到冷漠的鼻梁,還有那雙綰色的深沉眼眸。在烈陽下,這個男人仿佛沐浴在天地之光中,沒有森林,沒有村莊,宛如站在了世界的中心。他的表情向來是帶著冷淡的譏屑,但是少年知道——
只要與他對視上,森白的神情便會溫柔又包容。
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是什麼時候不再叫這個人父親,也不再叫他白醬的呢?
究竟是什麼時候想要站在他的身旁,了解他的一切的呢?
是什麼時候自己的雙眼再也離不開他,自己的生活再也離不開他。不想要看不見他,不想要分離,只要靜靜的像是往常那樣相互陪伴就好。想要一起度過炎夏與寒冬,想要一起在厚厚的冰層上牽著手滑行,即便只是躺在宅邸的迴廊靜聽不遠處叢林裡傳出的鳥鳴,即便是這樣也很開心。
長久的陪伴所滋生出的感情,這樣的模糊的執著的感情忽然在今日被撥開了迷霧。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呢。
但是他說不出這樣的話,對這個養育他教導她的男人,阿銀說不出這樣幾乎是一種侮辱的話。
他是將自己當做孩子的吧。也只是孩子而已吧。
自己怎麼能說出那樣不負責任的話?
——啊……我說不出口吶。
“怎麼了,阿銀?”范浩然在階前出去一齒木屐,踩在迴廊的條木上是才對仍舊站在烈日下的少年說,“快上來吧,想吃西瓜嗎?現在已經在溪水裡冰好了吧。”
少年忽然醒過神,然後趕緊往內庭的溪邊跑,大聲說:“我去切西瓜!”
男人站在迴廊的姿態頓了一下,望著已經沒有少年身影的外院:“唔……”
他盤著一條長腿坐在了迴廊的邊緣,從空間包裹裡掏出一本書,是當初從魔法界帶出來的,他的無杖魔法也就是石化咒最為熟練了,最近因為太過無聊,他才會將當初丟在包裹裡的書拿出來。
雖然一直待在山神森林沒有外出,但是意外的,他並不覺得有什麼,現在的霓虹國雖然已經過了戰亂的時期到達了現代,但是他並不想出去。
這個地方很好。
男人左手拿著書,垂頭掃過上面的英文字母,安靜的神態,閒適的坐姿。他的右手輕輕的搭放在一旁,手指輕輕的不自覺的敲擊著,手指的形態修長而有禮,十分好看。手指指尖輕輕的敲擊,流水從迴廊邊緣滑過一般的姿態。若是能夠敲擊出聲音的話,他的指尖一定會有一連串輕柔的鋼琴聲流淌而出。
阿銀端著已經切成塊的西瓜走過來,他顯然是已經習慣了男人這般姿態,並沒有出聲。赤腳在迴廊上輕輕走過來。
兩人吃著西瓜,時不時的閒談兩句,氣氛非常融洽,那是種悄無聲息卻又萬般匹配的感覺。
但是總歸是有那麼個別妖怪就是來打擾氣氛的。
“啊~,西瓜呢!”
西瓜隨著一個黑影的掠過便少了一塊。
只要聽到這輕柔的仿佛在唱歌似的聲音,阿銀立刻知道這個妖怪的身份。
“你又來做什麼。”阿銀忍不住說有些嫌棄。
“我來找森白喲~”穿著女士和服的妖怪依舊是那副模樣,可以從大開的衣襟開到裡面一馬平川的滑膩的肌膚,“人家好想森白哦,自從上次之後,我就對你很有性~趣~哦~!”他說得非常直白,“今夜和我共度春宵吧!”
“你!”阿銀被這樣無恥的做法激怒,但是畢竟還是個青雉的少年,說不出什麼有力的反駁的話。
“不關阿銀的事哦,就算我想要和森白糾纏,也不關阿銀的事哦。”雌雄莫辯的男性聲音依舊輕柔,但是眼神卻驀然冷下來,只是一瞬,便恢復了常態,“再說了,森白,你已經有多長時間沒有解決一下……”
他拖長了語調,將手往正在看書的男人的下面摸過去:“你的……生理需求~”手指劃開下挎布料的邊緣,想要鑽進那曖昧又禁忌的地方。
“夠了啊你。”將那隻手拽出來,范浩然不爽的甩開人。
阿銀拿在手上的西瓜都險些掉下來。他自然明白‘生理需求’是怎麼回事,畢竟他早已到了這個年紀,回想起曾經夢中的事情,他臉色有些紅,又因為羽髏井的動作與話語而不甘和憤怒。
范浩然且是非常久沒有和誰滾在一起過了,紓解慾望不就是那回事,只不過他是略有悲催的五指姑娘而已。
“這種事情不勞你費心了。”范浩然可不想在阿銀面前和男人糾纏,這方面的影響可是有可能影響到那孩子,完全的漠然冷淡的說“你就閉上嘴巴趕緊滾吧。”
羽髏井再次被回絕,不甘不願的離開了。
然而身體上的衝動卻不會因為他的想法而真的不存在,泡在浴室裡的浴盆裡,被熱水衝刷著的身體,范浩然立刻感覺到某一處的變化,下腹的炙熱讓他的心情略有煩躁。
“果然是太長時間沒有來一場真人運動嗎……”他靠在一旁,將手伸下去,握住開始滑動,“還有,你趕緊給我滾出去。”
“真是好景致呢~”雌雄莫辯的男人顯現出身形,他肆無忌憚的拉開自己的衣襟,暴露出整個身體,白皙的肌膚與色氣的姿態,“你真的不考慮我嗎?我可比阿銀那小子好多了哦~”
說著羽髏井四肢著地,以一種誘惑而野性的姿態,赤裸的妖嬈的爬過去:“你……真的不進入我麼?”他攀在浴盆上,兩手像是藤蔓一樣繞上去,想要伸進水裡去握住什麼炙熱的東西。
范浩然被撩得直冒火,但是還有節操的他可做不出在這個浴室裡就和別的妖怪ml的事情。
“這間浴室……是你和那個小鬼專用的吧……”媚色的男人帶著細碎的呻吟說,“怎麼樣?在你從小當做孩子養育的小鬼的浴室裡做這樣的事情,很刺激吧~”
范浩然忽然握住他的手腕,翻身將人甩出去。
這樣突兀的沒有預兆的動作,被甩出去的人直接將浴室的滑門撞開了,破碎成一片。
赤裸的男性妖怪無奈的從地上爬起來,沒有絲毫羞恥的摸了摸自己青紫的手腕:“你還真是不憐香惜玉啊~”
阿銀聽到聲音立刻跑過來,然後愣在了當場。看著赤裸的羽髏井那媚色的身體,他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是微微皺著眉頭,無聲的站在一旁。
穿上浴袍,范浩然被身體的欲求燒得十分冒火,臉色難看的走出來。下面硬得發疼,薄薄的浴袍完全被撐起來,因為身體並未擦乾,甚至能看到那體積龐大之物的大致輪廓。
“啊、啊……你……”阿銀立刻臉色爆紅,“你、你!”
“媽的。”罕見的爆了粗口,范浩然立刻幻影移形回了自己的房間,之後又是一陣手工紓解。絲毫不理會全身光溜溜被甩出去的羽髏井還有站在外面的阿銀。
要知道,這種事情是十萬火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