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63:孕化
濕滑的觸感舔舐般的潤澤肌膚,身體猶如漂浮在水波中盪漾般悠然的起伏著。
要不是腹部傳來的些許脹痛不適,讓他逐漸不能繼續享受那抹平靜,他恐怕會繼續這樣放任自流下去。
痛,是痛,但又不止是痛,伴隨而來的還有某種異樣的情愫。
從那後方注入的徐徐而進的東西,包容了那陣痛的來源,滲透了需求快感的神經末梢,每一絲都讓他心癢難耐。
“啊……”
吐出了苦悶的喘息,金髮的小個子男人睜開了早已被淚水迷濛過無數次的雙眼。
他不應該睜開的。
不睜開的話,他還可以幻想自己是逍遙在天河雲彩中的精靈……
可現在,他只能深切的認識到,他墮入了一個多麼可怕的煉獄。
詭異熒光物質的襯映下——
包裹著他的,是一個巨大的蛋形血紅細胞。
纏繞著他的,是無數的血絲粘稠狀物質。
貫通著他的,是血色惡魔的凶器。
“不……啊……!!”
第一時間警醒的瞬刻,所有舒適著他的感覺都消失了,剩下只有鑽心徹骨的疼痛。
“真是的,老實一點,要不是你身上有那傢伙的精華,誰要抱你這種貨色!”垂著粉色發尖的怪物重複著動作,嘴上卻惡毒無比的諷刺著,邊用如章魚般的觸手扼住對方的咽喉。
“嗚……不……”
氣息的孱弱減退了腦筋的思考,拼力的掙扎只是徒勞無功,更加不適的反胃感翻涌而來。
不要,不要!
與其被這種怪物……他不如……不如死了算了!
一瞬間腦海里閃過心愛之人的面容,小個子的男人的眼角滑下了悔恨的淚水。
他還沒對他傾訴過愛慕之意啊……
早知道會這樣……
老老實實的面對自己的感情該多好?
就算被拒絕,被挖苦,被諷刺,被嘲笑,也比這輩子做不了,還不知有沒有下輩子來做的遺憾充斥整個腦袋要好!
晚了,已經晚了,他的自尊心不能允許他繼續被如此的折磨下去——
死吧,放空一切……不過在那之前……
“唐,我好愛你……”
讓這句話,成為自己在世間最後一句遺言……
在咬下舌根的零點幾秒之前,章魚般的觸手扎進了他的口腔,滿溢了特異腥味的汁液,嗆的他本能的連連咳嗽,可是這並不意味著進犯結束,另一隻觸手從脖頸轉而牢牢的掐住他的臉頰,讓他唯一僅剩的自裁物——牙齒完全發揮不了作用。
“反正你只是要做個代孕蟲王的工具,要死的話等生出來你自然會被它弄死!”血色的惡魔低吼著躍動身形,“唔……好了,快要……”
加速力道的瘋狂,讓他幾乎要就此崩潰。
不管是身,還是心。
就在他絕望到準備放棄守住這個靈魂的根蒂時……
“砰——!”
突兀而來的槍聲中止了一切的喧囂。
惡魔的動作不自然的停下了,頭機械的偏了偏。
他那被血紅蛭體覆蓋的太陽穴上,多了個洞。
血紅色細胞的外面不遠處,正依稀站著個呈現舉槍姿勢的男人。
“放開莫亞!”
熟悉的聲音……難道會是……
他正想進一步判斷的思維這時被什麼牽扯住而斷了線。
那是來自自己身體下方連接處的……
那個惡魔,那個惡魔已經……!
過於驚悚事實,讓他瞬間僵直在當場。
維特瑞.海恩斯這個世紀無敵的大笨蛋!
看過在地下洞窟中剛剛上演的一幕英雄救美的戲碼,肯的額頭上冒著青筋,捏的拳頭■■作響。
先前才警告過他,這裡可能會發生大事,讓他安分一點等人來救的,結果這個胡茬大叔聽了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一鼓作氣的飛奔,也不知是不是憑他熊類野生動物的直覺,居然就讓他摸索到了蘇這個大魔頭用來孕育下一任蟲王的洞穴——還不知死活的一下子就衝了出去!
他以為就憑他手裡那把破槍就能……
“紐約警局的探長和弗萊德財團的小開,真是對奇妙的組合,”被襲擊的蘇看清來者後,很快便從震驚中脫開來,臉上的紅色物質涌動著,逐漸修復了槍彈的痕跡,“你們是來見證你們的朋友誕下新蟲王的過程嗎?”
“你說什麼……你……!”
維特瑞先是驚訝於蘇那非人類的創傷修復速度,後就被對方的言語激怒,眼看就要衝過去,被後面趕上來的肯一把抓住。
“笨蛋,別過去!你打不過他的!”
“可是莫亞……”
眼前的糾結讓蘇冷冷的哼笑,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中把莫亞拉起來,保持著連接的狀態硬生生的轉而從背後環抱住讓他坐在自己的胸前——這樣的姿勢,加上故意被敞開一條裂痕的血色薄膜,讓莫亞那明顯遭受過萬般虐待的身體從上到下一覽無遺。
“看到沒,這裡,有我的東西,也有我看中男人的精華,”蘇那宛如章魚觸角般的手在莫亞的肚子上撫摸著,“他腹腔內的蛭蟲已經活性化,一定能夠誕下非常優秀的卵,然後就咬破這裡……”
“砰—砰—砰!”
氣血急速上涌到極致,維特瑞聽不得魔鬼那可怕的說辭繼續演化下去,甩開肯的拉拽,瞄準對方的額頭,手中的扳機持續扣動到再也射不出子彈,才一甩出去,像只猛獸般撲過去,在蘇因為被襲的向後力作用的時期中,一腳踏翻了那凶肉強硬脫離連接,將莫亞一把從薄膜中拽了出來!
“給我過來幫忙!”
連貫到不像話的突然行動結束的瞬間,他大聲衝身後呆愣著的黑髮青年喊道。
“……我——靠!”
肯被嚇得半天才吭出句感慨,邊顧及著就那麼倒下去的蘇,邊湊過去幫著維特瑞將莫亞抬到了一邊。
“醒醒,莫亞,是我!”
維特瑞拍著已經魂游九天的小個子男人,不斷呼喚他的名字,可是無論他怎麼叫,莫亞都是茫然的呈現半死不活的狀態,一句哼唧都沒有。
“蘇這個混蛋,沒想到他用蛭蟲做代孕囊的研究居然實現了……把母體的功能轉給子母體……這下可不好,”肯伸手按了按莫亞有些突出的腹部,又扒開腿看了看後方的情況,“應該是受精了,很快就會開始妊娠反應……”
“你少給我說風涼話!”維特瑞一把揪住肯的前襟猛甩了幾下,“想辦法,快想辦法啊!”
媽的!想你個頭,凶什麼凶啊!
肯狠狠在心裡咒罵了。
莫名的吃味感……怎麼回事?
不是吃醋,他絕不承認他因為這個平常個邋遢又沒腦子的廢柴大叔吃醋!
只是……只是因為這傢伙為了朋友不顧一切動作語言都變犀利的轉化他適應不了……而已!
想到這,肯有點賭氣的抽出刀子,在自己的手指上劃了一下。
“你……這是幹嘛?”
維特瑞看到肯的指頭汩汩的冒血,態度一下子就軟化下來。
“我的血對蟲類有一定誘導作用,多少能抑制一些蛭蟲的孕化進程,”肯將手指伸進莫亞半張著的嘴裡,“不過我們必須盡快把他弄出去,開刀手術才行……”
“這樣,那就快……”
維特瑞略顯欣慰的向肯點點頭,脫下外衣把莫亞包起來,準備抱起他時,有什麼液體噴濺到了他臉上。
那是……血。
肯的血。
他就從他的身上走了那麼幾秒神的功夫,再抬頭時,黑髮青年的身體就被血紅色的利刃貫穿了!!
“什麼……?”
黑髮青年自己也不敢置信的張大眼睛,手撫向腹部穿過自己的東西,就在他摸到的瞬間,那東西猛地抽了回去,肯的身體被拉的重心失常,散揚的血花在空中飄零,轉了個圈便倒在地上。
“肯.弗萊德!!”維特瑞因為過度驚嚇而神志都不清楚了,大叫著放下莫亞又衝向肯的身邊,拼命按住不斷流著血的傷口,“怎麼回事……這?!”
“哼哼,哈哈哈……既然要放血,就多放一點嘛,弗萊德家的大少爺,怎麼可以這麼小氣呢?”
蘇的聲音幽幽的從血色的細胞中低沉而來。
是他,他沒死,他被槍射中了那麼多次都沒死!
怪物……這個混賬怪物!
維特瑞狠狠的攥著拳頭,眼看著蘇的身體緩緩坐起,他拖著肯的身體不斷後退。
這才開始悔恨自己的衝動是不是太晚了呢?
不但救不了摯友……還害了……一直擔心自己的傢伙!
沒錯,肯這個小子,明明是可以不自首的,明明是可以不管其他人死活的,明明也是可以放任自己去死的,他卻……都沒有。
是因為那屬於人類的愧疚感和責任心吧?
即使他是現在這種狀況發生的罪魁禍首之一,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本性真的並不壞。
“跑……你快點跑……別管……”
肯用沾滿血的手,無力的捶著維特瑞的肩膀。
“我不會丟下你,絕不。”
維特瑞緊緊的抱住肯的身子,退居到被大衣包裹住的莫亞身邊,抓起肯的刀子,以防備的姿勢面向著正從血色薄膜中走出來的怪物。
“真讓人感動,我是不是該了卻你們的心願,讓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呢?”
蘇歪曲著嘴角,舉起章魚觸角般無骨拖曳的手臂——那軟軟的肢體上,此時居然突出許多尖刺……
看來就是那東西禍害了肯!
維特瑞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勝算,但此時此刻,他沒有任何退路,沒有任何逃跑的理由。
一根筋的執著,是他的缺點,也是唯一的優點。
肯看著這樣男人的側臉,不知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簡直帥的令他頭暈目眩!
居然做出了同歸於盡的覺悟呢……
這個傻男人。
真沒想到,自己執著了將近20年的心也會有失守的一天。
就在在臨死前……
想到這裡的時候,有什麼細小的東西滑過他的視野。
他不禁偷偷的嘴角上揚了。
顫巍巍的伸出手,把住男人的側臉抓回他的視線,向那飽含男人魅力的雙脣湊近去……
“……唉?”
“笨蛋……別說話,別出聲。”
維特瑞被這死到臨頭的艷福驚呆了,僵的一動都不敢動,倒是把正在享受凌虐快感的怪物激怒了。
“真是不知死活……你們就下地獄去繼續歡愛吧!”
滿是利器的觸角就那麼揮下去——
要完了嗎?
那個瞬間他閉上眼。
……
沒有任何痛的感覺。
只有那柔軟的脣瓣繼續相觸的實在感。
維特瑞睜開眼睛,肯的臉就在近前。
“啊啊啊啊啊!可惡!什麼東西?怎麼回事?”
……卻聽到了來自怪物的哀嚎。
他偏過臉,看到那原本應該扎進他們身體的觸爪,已經七零八落的碎片狀掉在地上,而被削觸角的傷口處,盡有大量的不明飛行物與之糾纏在一起。
洞內不明熒光物的照耀下,那美麗翅膀閃動著的樣子……
“蝴蝶……?”
維特瑞瞠目結舌。
“糟了……”肯尷尬的脫離開脣,“血流的太多嗎……居然釣了個大的。”
“大的……?”
維特瑞順著飛行物的徘徊路線蜿蜒看去,發現了被一堆蝴蝶包圍著,正從他們來的那個洞口往裡面鬼魅飄移的生物……
一個小女孩模樣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