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62:感染
幾輛墜落的汽車殘骸疊在某處橋下的斜坡上冒著青煙。
車內和四周地上,橫七豎八的散落著屍體和斷肢。
“不要,饒了我,饒了我吧……呃啊!!”
弧形的彎刀準確的刺入脖頸動脈,結束了男人的哀求聲。
“真是浪費,我說了要活的,你們怎麼聽不懂呢?”
白髮青年拔出了刀子,轉而指向縮在橋底附近的一對男女。
“快點辦事,別浪費老子的時間!”
凶神惡煞的表情遮掩了原本俊俏的面容,呈現在驚慌失措對象面前的,是一個宛如惡鬼般被鮮血浸沒的男子。
然而,嚇到受害者的並不只是這個存在,還包括在他身後被什麼包裹著的宛如蠕蟲般扭動的人形——那東西一弓一拱的,爬向剛才被白髮青年殺死的男人屍體,從黑洞洞的包裹布中伸出冒著尖牙的嘴巴,一口咬向那正汩汩冒著鮮血的傷口,瞬間飛濺的紅色液體略過眾人眼前,觸發了瘋狂的極端情緒——
“啊啊啊啊!”
男人大叫起來,女人則是直接暈了過去。
“真是沒用,喂……別吃不新鮮的東西,”白髮青年不耐煩的咂咂嘴,把窩在地上啃噬的奇怪生物硬生生扯離了屍體,“那個驗屍官說過必須要受過精的感染體才行,留著點肚子。”
“怪、怪物!你們跟蘇是一夥的……”唯一還能動的被害者嚇得魂不守舍,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擺脫現在的危機了,也根本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清楚,“你、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居然敢……居然敢……”
男人的話說到一半僵住了,因為他瞄到剛才才行凶過的利器這時正準準的扎在他的心臟部位上。
“誰管你是誰?”白髮青年冷冷的抽出刀,一腳將男人的身體踢翻,在對方價值不菲的大衣外套上使勁踩了踩,“居然把我跟蘇那個混蛋混為一談,垃圾!”
從LOVE DUE跑出來的這傢伙,估計是哪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吧?
不過,有關係嗎?
現在,他不過是一具屍體
白髮青年歪曲了嘴角,將在地上蠕動的奇怪生物扛起來。
“沒關係,再找,我聞得到感染者的氣味……就在附近,你很快就能恢復完美的身體了。”
心神不寧。
唐從肖凡可家族的宅邸出來跟梅瑟分開後,一直嘗試聯絡維特瑞和莫亞,可是直到他回到司法鑒定中心本部,兩個人的手機都還是打不通。
軟件定位兩人的手機號碼也定位不到——應該是處於信號接收不到的範圍,或者關機了。
唐煩躁的用手指敲著鼠標。
已經給了他們充分可以履行房事的時間,這麼久還沒完是個什麼意思?
不,冷靜點……不對,維特根本就不是同性戀,不可能會享受什麼余韻……
也許只是不熟練……呃呸!
發現自己居然在思考這種問題的唐,簡直有種立刻找塊隨便什麼東西砸死自己的衝動!
他是陷入戀愛情結智商變低的小孩嗎?
懷疑的角度壓根不對盤好不好!
這麼長的時間稍微用點腦筋也該知道,LOVE DUE的現場那裡早應該收隊了!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在這個變異蟲類蔓延事態危機的節骨眼上……
莫亞的身體本來就已經被感染了……
他居然會因為一時的賭氣置那傢伙於不顧!
後悔不已。
不得不承認,他的心已經被那個小子占據了——他居然現在才肯承認這麼明顯的事實!
“喂,我是紐約司法鑒定中心的法醫唐.萊德,請問之前LOVE DUE的感染者送去哪裡了?”
唐立刻致電給紐瓦克警局當時負責現場聯繫的警官。
“我們還想知道呢!簡直莫名其妙!”電話那邊的人態度十分不友好,“應該是由你們紐約警局的特殊現象調查科的傢伙負責安排接收的吧,我們這邊只是協助運送,結果去的人到現在也沒回來!我說你們……”
聯絡警官後面的話,唐根本沒聽進去。
他至少在原地僵直了一分鐘。
隨後按掉了現在的通話,撥了梅瑟的手機。
“喲,親愛的,這麼快就想我了嗎?”
雖然是接通了,但那一邊噪雜聲不斷,間接似乎還有零星的……慘叫聲。
“……你現在在哪?”
唐攥緊拳頭,冷冷的問。
“在忙一些瑣碎的事,你懂的,上面的安排。”
“哼,我才懶得管你們那些污穢的安排!告訴我你們負責接收先前LOVE DUE感染者的人是誰,他的聯繫方式!”
“……其實你是想知道那隻金毛吉娃娃的下落吧?”
“對,是沒錯,你滿意了?知道就趕快說!”
“……我發信息給你——喂,那邊的,別讓他那麼快死!”
梅瑟邊搭著唐的話,邊似乎還在顧著自己那頭的事,等得唐心焦到不行,才好不容易收到了短信,雖然多少有點奇怪,但現在的他實在沒空理會梅瑟到底在做些什麼,匆忙掛斷。
可惜,捨棄面子換來的電話……沒人接。
“嘖!”
好在,電源是開著的,並且處於……可定位的範圍內。
“拉卡特河的潘斯頓大橋附近……?”
唐捶了下桌子,站起來預出門去,突然想起來什麼,轉回身在電腦上敲了敲。
這次他輸入的定位電話號碼,是梅瑟的。
“果然,那傢伙……”
察覺不好的原因是他發現,兩個搜索點位在地圖上看來的距離非常之近。
並且,與LOVE DUE的所在方位幾乎在一條直線上。
拉卡特河道的潘斯頓大橋附近有一條古戰爭時期挖掘的隧道,歷經年代更迭,逐漸被各種黑派人士用來進行不正規的灰色貿易,時至紐約與新澤西州被肖凡可家族壟斷的今日,這條貫通兩洲的地下通路,是誰的勢力範圍不言自喻,而能夠使用這裡的人,當然也和肖凡可家族脫不了干係。
“蘇那傢伙……原來一定沒少從這裡賺錢。”
肯揚揚手裡的打火機,朝下方洞穴的水道瞄了一眼。
“啊?你說什麼?”
被他搭著肩膀心神不寧卻故作淡定的胡茬大叔,狐疑的把視線在水道和肯之間晃來晃去。
他們在塌方的地下隧道內找尋出口,好不容易才摸索離開了掛滿屍體的萬人坑,來到呈現兩層上下結構的岩洞,居然發現這裡有地下水。
“好羡慕什麼也不知道的單細胞生物,我真奇怪你是怎麼能當上探長的。”
肯重重探了口氣。
“你什麼意思啊……不是找出口嗎?沿著水路走可能性比較大吧?我覺得它一定連著拉卡特河……喂,你幹嘛?”
維特瑞的話還沒說完,肯就很受不了的換了個支撐物,扶石面壁去了。
“先不論這條地下河是以什麼方式跟外面聯通的,水對於感染傳播病原體來說是最佳渠道,蘇那個只有陰險毒辣這方面令人佩服的傢伙,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所以現在這條水道裡……”
……一定滿是變異的蛭蟲。
雖然肯沒有直接說出來,但他過於嚴肅的表情讓遲鈍至極的男人也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那現在該怎麼辦……”
“等。等人來救,要麼就等死。”
肯背靠著岩壁坐下來,捏捏崴到的腳踝——情況比他想象中的要壞,傷到了骨頭。
“我一直有個疑問,雖然我不太懂你們的研究的內容……”維特瑞在肯身邊坐下來,“那個叫蘇的賭場老闆,不是被感染變成怪物了嗎,怎麼你們還好像很介意他智商方面的問題?”
“唉……這個,解釋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的懂,”肯一臉嫌麻煩的表情聳聳肩,一開一合的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蘇被NIT-0-III的蟲王製作成了母體,母體擁有擴張種族的本能,會忠實履行蟲王的意志,身體也進化成為擁有點化感染子母體的能力,但他的基礎屬性是不會變的,智力、記憶、知識一切即有的因素都會保留,並且與蟲王同化……因為這是繁衍下一代蟲王的需要。”
“呃……繁衍蟲王……”維特瑞在腦中想像著類似的畫面,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等等,那傢伙,不是男的嗎?”
“我暈……你的關注點怎麼……”肯很無語的捂頭,“原來你到現在還沒搞懂我們為什麼會面臨危機……就是因為他是男人!”
“啊?”
“蟲王賜予母體的體液與母體的基因融合可以滋生附屬蟲,但如果要孕育有一半是人的蟲王,必須要通過女性的子宮,因為蘇不能夠用先天的身體結構來孕育,所以只能通過的利用附屬蟲吞噬大量人類的生殖器官來構建一個類似子宮的巢穴,明白?”
“你意思是……他現在就在這個地下隧道的某個地方正在……”
突然的寂靜。
打火機的光照下,維特瑞訝然的煞白著臉。
肯表情複雜的默默點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夠多了,才會暫時沒有對我們下手,但是如果再沒有人來救我們,我們一定會死,即使母體放過我們,也可能難脫離蟲王的毒手……真是,陸那傢伙怎麼這麼慢!”
“蟲王……你等會,你是指新生的蟲王會把我們當餌食嗎?”
“不是,我是說這一代的蟲王, NIT-0-III,它要羽化,必須要獵食處於孕育時期的母體,母體開始孕育下一代蟲王后,就會脫離上一代蟲王的掌控,一場惡戰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