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3：積蓄

　　莫亞一臉窘迫的僵在原地。

　　……不會吧？不是這麼衰吧？

　　難道他又一次碰上了兩個男人交歡的場面？

　　老天爺啊，請你不要再挑戰我這個處男的底線了好嗎？

　　莫亞在心裡抱怨著，返身想走，邁了步又停下。

　　有什麼不對。

　　除了呻吟……那個緩慢而霪邪的黏膜與皮膚接觸的特有聲音……說是撫弄似乎又有點太過規則……

　　更像是，來源於某種類似軟體動物的爬行纏繞。

　　該不會……這裡就有特殊現象調查科想要拿到的線索？

　　天生的好奇心和鑒證官的職業本能讓他回過了身，不服輸的意志讓他擯棄了膽怯。

　　沒關係的，之前那麼恐怖蟻噬人形他都看過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他才不是某人想象中的那麼孬種和沒用的男人！

　　莫亞慢慢的向內裡的小門靠近，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如果他RP不好的搞錯了，頂多被當成偷窺狂，這個沒什麼大不了。

　　如果真不幸的命中了，也許會是奇形怪狀的屍體，也可能……會直接丟掉性命。

　　怕……嗎？

　　當然。

　　但絕不是怕什麼死之類的，而是……

　　“呼……”

　　莫亞在發出聲響的衛生隔間門前站定，緩緩的吐氣，輕輕拉拉門把——果然上鎖了，於是轉而拉開旁邊一間的門側身進去，動作笨拙的踩上馬桶蓋，雙手扒向隔間頂端想接力把自己拽上去探個頭看看究竟。

　　“……唔……哎？哇啊！”

　　可是當他的雙手抓住隔板施加重心時，手上卻意料之外的猛然一滑，結果頭重重在隔板上撞了一下，整個人也從馬桶蓋上摔了下來，發出好大一連串聲響。

　　不是吧，有沒有這麼衰啊，他不是沒用到連偷看一下的運氣都沒有……吧？

　　“痛痛痛……”

　　莫亞從狹窄的空間地上坐直起身，這才想起來不該叫的那麼大聲，本能的用手去捂嘴——這時他的動作僵硬的停滯了。

　　他的手上沾著紅色的粘膩物質，滑滑的，像果凍般的……

　　這難道是剛剛在隔板上蹭到的嗎？

　　等等……他是不是眼花了？

　　怎麼覺得這滑膩膩的東西……還在動？！

　　“咿呀啊！”

　　莫亞本能的拼命甩起手，想把那些東西甩掉，這時也顧不得形象顧不得該不該叫出聲了，邊就連滾帶爬的用身體去別廁門，可是那好不容易蹭開的一道希望的光芒，卻很快就被紅色的物質粘蓋住，硬生生的閉合了！

　　“不、不要……什麼東西啊這是……”

　　莫亞瞪大眼睛顫抖著身體，看著紅色的粘狀物從隔板上下的空隙、門縫處滲進，慢慢鋪天蓋地的遮掩了他的視線……

　　“救命……唐……救救我……”

　　才叫過心中之人的名字，他的口就被粘稠的生命體鑽入，連舌頭都動不了了。

　　距離以上事發地點不遠的大廳裡，唐按捺著激動的情緒四處亂轉。

　　莫亞這個就會給人添麻煩的笨瓜哪裡去了啊？！

　　從更衣室出來後，他幾乎找遍了整個大廳也不見人，詢問了好幾位打著桃心領帶的侍從，都說沒見過他描述中的人。

　　“喂喂，親愛的唐，你的行動軌跡非常可疑哦，”內置耳機中傳來梅瑟促狹的聲音，“你是在故意挑逗蘇來親自接見你嗎？”

　　廢什麼話啊！

　　唐瞬間有了殺人的衝動。

　　兩位潛入人員的身上裝配了內置耳機和實時的針孔攝像頭，梅瑟是完全可以掌握現場情況的！這個混賬傢伙，明明知道他在找莫亞，也明明就應該看的到莫亞內置耳機和攝像頭的定位位置，卻死活就是不告訴他！

　　“沒事，你任務優先嘛，你親愛的哈尼我幫你盯著呢，他還活著，目前。”

　　梅瑟輕鬆的口氣打趣著，聽在唐耳中卻比較像是火上澆油的詞藻。

　　不行，必須立刻找到莫亞！

　　唐心中不好的感覺在蔓延。

　　他也知道任務比較重要，可是莫亞那個先天就會惹麻煩的傢伙，放著不管的話不知道他會搞出什麼亂子來！

　　平常纏纏鬧鬧的耍些小脾氣無傷大雅，工作也偏向後勤支援，基本沒有太大的危險，可現在他們是在第一線！對手還是惡貫滿盈的賭場老闆，還被目擊有可能藏匿異種生物，叫他怎麼能放心？！

　　不該答應他參加任務的。

　　唐頭一次為自己的行為後悔了。

　　就因為……莫亞沒有選擇去找維特瑞，而是硬要跟著自己——那心中莫名的小小火苗就突的燃燒起來，讓該去擔心思考的前提瞬間退散了。

　　不理智。

　　等到他的理智回來，他們已經在現場，他也已經把躁動的情緒發泄在造成這個情況的罪魁禍首身上過了！

　　他一向自恃可以冷處理一切的，他到底是怎麼了啊？！

　　“我說唐，就算你再怎麼喜歡他，也應該知道現在自己該做什麼吧？”

　　梅瑟顯然是發現了唐的愣神，有點不耐煩的吐糟道。

　　……喜歡？

　　唐停住腳步，咧了咧嘴。

　　他會對那個長相平凡、又矮又娃娃臉，既無魅力又缺心眼到現在連性經驗都沒有的老小孩動心？

　　別開玩笑了好嗎！

　　“別開……”

　　強烈否定情緒的下一刻，唐卻說不出口否定的話了。

　　不喜歡的話，至今為止，他為什麼要擔待那個麻煩的傢伙到數次違反自己原則的程度呢？

　　也許他早就已經……

　　“聽著，我只問一遍，他在哪？”

　　唐低沉著嗓音，威脅的口氣直逼通訊另一邊的人。

　　“我都說……好啦，他剛剛在一樓盡頭的洗手間附近……”

　　梅瑟本想再抗爭一下，但想到之前唐曾在任務中有違反原則便甩手不幹的前科，於是只好悻悻然的投降。

　　洗手間？

　　那傢伙……該不會是悶頭哭去了吧？

　　“嘖！”

　　沒道理的擔心再次侵擾向唐，他轉身就預往梅瑟指定的方向而去，可是沒邁出幾步，就被幾個人影擋在了近前。

　　“蘭莫少爺一行的特爾德先生，蘇殿下有請。”

　　桃心領帶的侍從之一畢恭畢敬的鞠躬道。

　　與此同時，拉克多研究所附近的一所旅館內——

　　“唔……”

　　床上的綠發青年發出多聲不明意味的夢囈後，終於在旁邊人的呼喚中清醒過來。

　　“陸，怎麼樣？認得出我嗎？”

　　寸短黑髮和耳上紅色水晶的倒十字架……

　　“肯.弗萊德……？”

　　陸為了聚焦努力的眨了眨眼，但因為沒有眼鏡還是看的不是很清楚。

　　是本人嗎？

　　“嚇我一跳，我才把探路蜂放出來看看情況，頭一個就發現你滿身蟻屍的暈倒在路邊，”肯直起身來抱著雙臂，瞥了眼旁邊的胡茬男人後搖搖頭，“我還以為你鐵定是掛了，沒想到你身上的螞蟻居然是用來保命的……”

　　肯在說什麼陸都沒聽進去。

　　他只是移動手指，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為了證明這不是夢。

　　終於……逃出來了——從LOVE DUE那個已經被怪物盤踞的死城！

　　“唔……咳咳！”

　　陸一回想起前一晚的情形，就噁心的反胃。

　　“喂，悠著點，蛭蟲搞得你失血很嚴重，再吐就真要死了。”

　　肯用下巴指指窗戶旁邊桌上的玻璃器皿——裡面正有幾條短小的軟體動物在和一群螞蟻糾結纏鬥。

　　“沒……沒事。”

　　陸用手背擦擦嘴角的唾液，努力撐直手臂將自己提坐起來。

　　“那我可以問些問題了？”肯挑挑眉，衝胡茬男擺擺手意思是讓他退後，自己搬過凳子在床邊坐下，“你之前到底在幹什麼啊？我聽部下說貝拉旅館騷動案的時候，見著你和翎跟魔之手帶著NIT-0一起跑了不是嗎？怎麼現在這副落魄樣子？他們人呢？你的金主呢？怎麼不管你了？”

　　“什麼？這傢伙之前跟魔之手在一起？你怎麼不告訴我？”

　　一直沉默不語的胡茬男——維特瑞警長大人終於憋不住插話了，被肯瞪了一眼後很不甘心的閉了嘴。

　　“我之前……在蘇那裡，你知道的……那傢伙……”

　　太多的問題讓陸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只點了一句就欲言又止的別開了視線。

　　“什麼？你在蘇那個變態那裡？難怪會有蛭蟲……不對吧，傑特森呢？蟻人的研究又怎麼了？”

　　肯卻是一好奇就沒完的個性，緊緊盯著陸的臉，好像那樣就能從表情挖出些什麼東西。

　　“傑特森……死了，所以……”

　　“我靠……不會是蘇乾的吧，你是不是上他當了？他為了造他所謂不老不死的血蛭人偶可是給咱們都發過威脅信的，當時咱們不是約定好同仇敵愾嗎？”

　　“不是蘇殺的，是翎擅自把蟻化後的蟻人放出去……”

　　“那魔之手和NIT-0……唉……我說陸……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用這麼提防我吧……”

　　對於問一堆擠一句的陸，肯重重嘆了口氣。

　　“不是，我只是有點累……並不是提防你什麼，倒不如說，我本來就是來找你的。”

　　“……啊？”

　　陸突然用堅毅的目光朝向過來，讓肯一時間有點難以適應。

　　“就是我想告訴你，你做的NIT-0，它之前曾想要羽化過，可是失敗了。”

　　“……羽化？”肯喃喃的念著這個詞，難以置信的眼睛越發睜大，“你說羽化？怎麼可能……這麼快？！對了……蝶類基因……甘特那個王八！”

　　肯握緊的拳頭在床上砸了一下，震動連鎖反應到陸身上，他不悅的促了促眉頭。

　　“……甘特？你跟他合作了？”

　　“鬼才跟他合作咧！”肯氣得臉一陣紅白藍綠，“那傢伙擅自……唉，這個以後再跟你細說，你剛才說什麼NIT-0羽化失敗？我以前研究都還沒到這個階段過……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嗯……就是他曾經交過尾並想吃掉我的NIT-1蟻人來進行羽化，可是因為被魔之手打斷所以沒有羽化成功……之後他就變得……能擬態化成很多個別的樣子……魔之手被蘇囚禁後……我本來是想跟著他到蘇的收藏館去看看怎麼回事，中途因為被血蛭攻擊就逃出來了……”

　　陸沒有完全說實話。

　　他迴避了自己曾想要借蘇的手隔離克藍和科爾卻招致反效果這一事實——他總覺得對肯說了的話，自己作為研究人員的臉面就一丁點都沒有了，反正肯關心的重點不在這裡……

　　實際也的確如此。

　　“沒有成功……擬態……要羽化的話……”

　　肯聽了陸的話後，皺著眉自言自語的陷入了沉思，半晌，稍顯痛苦的閉了閉眼，隨後轉向一旁一臉莫名根本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的維特瑞。

　　“這下事情大條了，警官，我先自首再將功補過吧。”

　　“什麼？怎麼了？”維特瑞依舊不明所以。

　　“我懷疑，現在的NIT-0，可以自主將一般個體轉化成NIT-1，用以吸收並積蓄羽化的能量。”

　　“轉化成……NIT-1積蓄能量？那豈不是會……？”

　　陸的表情扭曲了，肯猶豫的點點頭。

　　“除了聽從NIT-0的命令，被轉化的NIT-1會只剩下……繁衍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