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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是花痴》第7章
  【第六章】

  經過這段時日,育鹿書院已大致清理完泥濘及碎枝殘木,如今正要著手重建之事。

  但一來山長顏不忘下落不明,二來修整的銀子還沒有著落,這偌大的育鹿書院要再修建起來,著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平倉鎮雖屬於都城所轄,但這次太倉河決堤,鄰近的都城也深受其害,雖沒平倉鎮嚴重,但災情也不輕,都城自顧不暇,加上國庫早已空虛,委實無法再撥下一筆銀子來修建育鹿書院。

  因此師生們個個發愁,雖不忍見這創設了百年,作育無數英才的育鹿書院就這樣荒廢,卻苦無辦法。

  在這當口,顏展眉回到了育鹿書院,隨行的祈澄磊還帶來了上萬兩的銀子,猶如雪中送炭,解了育鹿書院的燃眉之急,令一眾師生歡欣不已。

  此刻在一處已清理乾淨,損毀並不嚴重的屋子裡,副山長洪百勤與幾位講席先生正與顏展眉和祈澄磊敘話,提起太倉河決堤一事帶來的傷亡和損失,眾人都不勝唏噓。

  顏展眉趁這機會詢問起父親的事,「洪叔叔,我得了消息,聽說我爹是被人救走了,你們可有人瞧見是誰救走了我爹?」不好驚動長輩們,她隱瞞了父親是被強行帶走一事。

  聞言,洪百勤和其他幾位講席先生都面露驚喜之色。

  「原來顏山長是被人給救走了,怪不得都這麼久了,還沒有顏山長的消息。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洪百勤欣慰的說道。

  其他幾位講席先生也感到安慰。

  看樣子,他們對此事毫不知情。

  顏展眉沒能打聽到父親的消息感到很失望,在祈澄磊與洪百勤等人商討重建育鹿書院之事時,她獨自走向昔日與父親所住的院落。

  育鹿書院裡絕大部分的花木都在這次的大水裡淹死了,但還是有些存活了下來,顏展眉一路探看花木情況,經過一株苦楝樹時,宛如看見了老朋友。她抬手輕輕撫著樹幹,欣慰的輕聲說道:「還好阿苦爺爺還活著。」

  忽然之間,腦海裡傳來一道意念,顏展眉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對著苦楝樹脫口道:「阿苦爺爺真的看見了?那您可認得出那些帶走我爹的是什麼人?」

  腦海裡再傳來一道意念,她趕緊向那棵已活了上百年的苦楝樹道謝,「多謝阿苦爺爺。」雖然阿苦爺爺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但至少它提供了一個線索給她。

  她快步走回去,這時祈澄磊也剛好與洪百勤等人說完話,洪百勤表示還要忙重建育鹿書院的事,便帶著眾人人先行離開。

  在他們走後,顏展眉語氣急切的告訴祈澄磊,「方才阿苦爺爺告訴我,那天它看見了我爹被人給帶走。」

  祈澄磊有些意外,沒想到最後竟是從一棵樹那裡得來消息。

  「它可有說是誰帶走你爹?」

  她回想了下,「它沒見過那些人,說是發大水的第二天,我爹回到書院找我,剛巧遇上了那群人,但我爹不肯跟他們走。阿苦爺爺還聽見其中一人對我爹說:『我們侯爺請你過府是看得起你,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爹罵了他們一頓,他們便敲昏了我爹,強行帶走。」

  「知道他們往哪裡走嗎?」祈澄磊問道。

  「東邊。」

  祈澄磊思忖道:「東邊……倘若那株苦楝樹沒看錯那些人的去向,應該是往安東的方向去了。」原來顏山長是落在安東侯手裡了,想來是顏山長氣惱安東侯挾持了他,不肯替安東侯效命,故而安東侯才遲遲隱而不發顏山長在他手上之事。

  「你的意思是我爹在安東侯那邊?那我這就去找他。」得知父親的下落,顏展眉迫不及待想去找人。

  祈澄磊阻止她道:「等等,你這會兒過去,無疑是羊入虎口。」

  「你這是什麼意思?」

  祈澄磊將事情的輕重分析給她聽,「顏山長是天下士子所敬重的大儒,安東侯倒也不敢傷他,但若你去了,可就成了你爹的軟肋,安東侯將會拿你來威脅顏山長,好讓顏山長出面替他招攬士子投效。」

  「那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爹被留在安東侯那裡嗎?」想到父親被軟禁,剝奪了自由,顏展眉便心疼不已。

  父親那樣鐵錚錚的一個人,除非自願,否則誰也不能逼迫他做他不願做的事,她不敢去想,萬一安東侯最後失了耐心,是否會傷害父親。

  祈澄磊出聲穩住她憂急焦慮的心,「我們即刻回去把這事告訴我大哥,咱們再商討看要怎麼把你爹給救出來。」

  * * *

  南風 勺江城

  勺江城是祈兆雪的侯府所在,也是南風最大、最繁榮的城池。

  進了侯府,祈澄磊先將顏展眉送到後宅與祈庭月相聚,再去找祈兆雪商議營救顏不忘之事。

  其他的兄弟都分別在各自鎮守的城池裡,如今侯府只有祈兆雪與軍師木運蓮,兩人正在書房裡議事,就見祈澄磊未經通傳闖了進來。

  見四弟未先行知會一聲,便擅離樂雲城跑了回來,祈兆雪張嘴就罵道:「你這小子跑回來做什麼?」

  「大哥,我知道顏山長的下落了。」

  聞言,祈兆雪也顧不得再斥罵擅離職守的弟弟,連忙追問道:「他人在哪裡?」平倉鎮淹水後,顏不忘不知所蹤,這會兒天下士子都想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

  「他被安東侯給抓了。」

  「澄磊,你這消息是從何得知?」一旁的木運蓮詢問道。

  「是我日前陪著展眉回書院時,剛巧有人親眼目睹顏山長被帶走。」祈澄磊沒說這事是顏展眉從一株苦楝樹那裡得知的,替她隱瞞了下來。

  祈兆雪指著他再度罵道:「你竟然瞞著我不報,又私自去了平倉鎮!」

  「展眉想回書院一趟,我總不能放她自個兒回去。」顏展眉在樂雲城的事,先前他已修書知會過大哥。

  木運蓮溫聲替他說話,「澄磊這麼做倒也沒錯,若是讓顏山長的女兒獨自回去,萬一途中被人抓了就不好了。」顏展眉在南風,對他們有益無害,說不得以後還能靠著顏展眉來拉攏顏不忘。

  祈兆雪脾氣雖有些急躁,卻也是個精明之人,稍加思索,便明白木運蓮的意思。

  祈澄磊接著說出此行的目的,「大哥,咱們得想辦法將顏山長給救回來。」

  祈兆雪皺著粗濃的劍眉,心思轉得飛快。「這顏不忘落在安東侯手上,可不好救。」南風與安東兩邊勢力相當,安東侯府所在的挽花城,守衛同勺江城一樣森嚴,不容易潛進去。

  雖然四方諸侯都有互相安插細作探子,但都是化整為零,且人數也不多,只憑他們就想要救出顏不忘,很難。

  木運蓮思忖道:「這事還得從長計議,萬一救人不成,反倒落人口實,還會讓安東侯有藉口對南風發動攻擊。」

  祈兆雪倒是不怕與安東開戰,不過他不想打沒必要的仗,與安東開戰的時機還未到。

  祈澄磊正要開口說話,外頭傳來下人的通報聲——「稟告侯爺,安東來使求見。」

  祈兆雪有些詫異,「安東怎麼突然派了使者過來?」

  木運蓮出聲回道:「知道了,侯爺稍候過去。」

  「是。」那來稟報的下人應諾之後離開。

  待那下人一走,木運蓮望向祈兆雪,「侯爺不如會會那安東來使,探探他的來意為何。」

  「好,本侯這就去會會他。」祈兆雪起身就要去會客。

  木運蓮攔下他,「侯爺不急,稍晚再過去即可,不過一個小小來使,讓他再稍等片刻也無妨。」

  這是要給安東來使下馬威,先耗著對方,等對方因久等而急躁起來,才好套話。

  「沒錯,本侯忙得很,哪有空接見一個小小來使。」祈兆雪會過意來,重新落坐,並拿起茶盞喝了口茶。

  祈澄磊趁機說道:「大哥,我這趟回來還有一件事,你找人幫我挑個黃道吉日,我要迎娶展眉為妻。」

  「噗——」聞言,祈兆雪剛喝的茶全都噴了出來,他重重擱下茶盞,瞪著四弟,「你說什麼?!」

  「澄磊說他要迎娶顏展眉為妻。」木運蓮重複了遍祈澄磊所言,並眼含笑意的看著著祈澄磊,讚許道:「這婚事大好,咱們先下手為強,讓澄磊娶了顏山長的女兒,如此一來,等日後接回顏山長,他的心自然也會偏向親家這邊。」

  聽見木運蓮所說,祈兆雪也想通個中好處,掩不住欣慰的表情,站起身重重拍了拍四弟的肩,以示鼓勵。

  「幹得好!我晚點就找人挑個吉日,好讓你迎娶顏展眉進門。」

  祈澄磊想娶顏展眉,並非為了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好處,但見木叔與大哥都一臉讚許的看著他,他也不覺得有多加解釋的必要,只要大哥答應就成了。

  他們在書房敘著話,而另一頭的後宅裡,顏展眉與祈庭月會面,祈庭月滿是驚喜。

  「展眉,你怎麼來了?我以為我們要好一陣子才能再相見,沒想到這才不到半個月,你竟然特地來看我。」

  顏展眉有些尷尬的解釋道:「我不是特地來看你的,是有事來找你大哥。」

  「你有事找我大哥,是什麼事?」祈庭月有些訝異地道。

  顏展眉將父親的事約略告訴她,祈庭月聽得是頻頻蹙起柳眉。

  「你爹居然落在安東侯手裡,據說他為人殘暴,若是你爹一直不肯就範的話,也不知他會不會……」

  她話未說完,就見顏展眉愀然變色,說道:「那我得儘快與你四哥舉行婚事才成。」

  祈庭月懷疑自個兒方才是不是漏聽了什麼,否則顏展眉怎麼會突然說起要與四哥成親一事?

  「你要嫁給我四哥?」她滿臉狐疑的道。

  顏展眉將先前祈澄磊說服她的那番理由告訴祈庭月,最後下了結論,「所以安東侯沒有理由不讓我爹來送我出閣。」

  祈庭月沒想到四哥為了娶顏展眉,竟編造出這樣的藉口來,不過聽起來也不是全然沒道理,也難怪顏展眉會信了。

  她忍不住問道:「那萬一安東侯還是不肯放你爹呢?」

  「那我就找書院的先生和我爹的學生們,一塊兒上安東侯府要人!我爹是育鹿書院山長,備受世人敬重,他若敢不放,我就向天下人控訴他囚禁我爹的事,我就不信他能堵得了悠悠之口。」

  見性子一向羞怯柔婉的顏展眉面露慍怒之色,這番話又說得咬牙切齒,她不得不相信,屆時若安東侯還不放了顏不忘,她真會親自帶著書院裡的師生們前往安東侯府要人。

  原來性子柔弱的她,想保護她所在意之人時,也能變得強悍無比。

  祈庭月登時充滿義氣的道:「好,到時我陪你一塊兒去安東侯府,要是他敢不放了你爹,咱們就砸了他的侯府!」

  * * *

  祈兆雲等人在商議完祈澄磊與顏展眉的婚事後,這才緩緩來到前廳接見安東來使。

  安東來使有兩人,一人名叫安元明,另一人名叫史銳,兩人皆是安東侯麾下的部屬。

  幾人各自行禮,客套的寒暄完後,木運蓮這才代替祈兆雪出聲詢問兩名來使。

  「安東侯遣兩位大人過來,不知是有何要緊事?」

  「不瞞諸位,侯爺派我們兩人前來,確實是有一事想拜託南風侯。」史銳出聲道。

  祈兆雪擺擺手,不耐煩的道:「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你們有話就直說吧,本侯還有急事要辦呢。」四弟要大婚,他得讓人趕緊挑個吉日送來,還要準備聘禮和迎娶的事。

  史銳拱手一揖之後,說道:「那在下就直說了,聽說顏山長的女兒如今正在南風作客,我們侯爺希望能將顏姑娘迎回安東去。」

  祈兆雪抬手一拍桌案,吼了聲,「你說什麼,你們想將顏姑娘帶回安東?!」

  兩名安東來使冷不防地被他這麼一吼,不禁驚得臉色微變。

  祈兆雪扮黑臉威嚇兩人,木運蓮則扮白臉,溫聲詢問道:「你們如何知道顏姑娘在南風?」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不少人親眼目睹顏姑娘出現在樂雲城,不算是個秘密吧。」史銳不疾不徐地答道。

  他並不知顏展眉如今人正在侯府裡,以為她人還在樂雲城,兩人只是依禮先來拜會南風侯。

  祈兆雪沉下臉駁斥道:「安東侯憑什麼找我要人?說到這個,我也正想找他討人呢,讓他把顏山長給我送來,也好讓他們父女在我南風團聚,來個雙喜臨門。」

  「南風侯既然已知顏山長在我安東作客,那在下也不隱瞞了。顏山長日前已將顏姑娘許配給在下為妻,她如今是在下的未婚妻,此次前來是特地接她回去拜堂成親,還望南風侯成全。」史銳昂首看著祈兆雪,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就不信祈兆雪還能再出言反駁。

  一直坐在一旁沒開口的祈澄磊聽聞此言,出聲問道:「你說我恩師將展眉許配給你,你可有什麼憑證?」

  「我這兒有顏山長親筆手書一封為證,祈四爺既然在顏山長門下受教過,當識得他的字跡吧。」

  史銳從衣袖裡取出一封信件,一名隨從上前接過,遞給祈澄磊。

  祈澄磊將那封信拆開,閱完,臉色有絲古怪,但只一瞬就不著痕跡的掩去眼裡的詫異,慢聲道:「你來晚了,我與展眉已訂下婚事,不日就要成親,所以適才我大哥才會希望安東侯能將我恩師送來南風,一來與展眉父女團聚,二來正好主持我與展眉的婚禮,這也是方才我大哥所說雙喜臨門的意思。」

  「我從未聽說顏姑娘與祈四爺有婚約之事,想必顏山長也不知此事。」史銳臉色一變,他身邊的安元明神色也不好看。兩人奉命前來,若沒能辦好事情,回去免不了要受罰。

  祈澄磊慢條斯理的回道:「你現下知道了。勞煩回去替我轉告恩師一聲,我本欲前往書院向恩師求親,卻不巧遇上水淹平倉鎮,當我趕到書院時,只找到展眉,卻尋不到恩師下落,為此我與展眉憂心如焚。

  如今知曉恩師在安東作客,我正好可以親自去迎接恩師前來南風與展眉團聚,並送展眉出閣,想來安東侯應當也有成人之美,樂見他們父女團圓。」他特意口稱恩師,又在話裡隱去顏展眉是祈庭月帶回來之事,以顯示他與顏家父女關係親近。

  史銳當即駁斥道:「自古兒女婚事該當由父母作主,顏山長已將女兒許配給我,這婚事當遵從父命才是,還望南風侯與祈四爺別為難顏姑娘,讓她成為不孝之人。」

  「恩師是不知我與展眉早已私訂終生,這才會在不知情之下允了你的婚事,倘若他知曉我與展眉之事,定會無比欣喜。」

  史銳親眼看過那封信,知曉裡頭寫了什麼,遂冷笑著嘲諷道:「但顏山長似乎並不認為祈四爺是個良婿,若是得知顏姑娘與祈四爺的婚事,只怕難以安心。」他接著出聲要討回適才那封信,「顏山長手書之信,還望祈四爺歸還。」

  祈澄磊沒還,還當著他的面將信收進衣袖裡,回道:「這信既是給展眉的,我再轉交給她便好。」他露出一臉懇切的表情,「恩師素來看重我,因而對我要求甚嚴,加上我年少時性情放蕩不羈,難免讓恩師有所誤會,不過今時已不同往日,不如我與你走一趟,當面請示恩師,他究竟要將女兒許配給誰。」

  聞言,一旁的祈兆雪立即接腔助陣。「我剛好要拉一支兵馬前往灤山練兵,可以與你一塊兒去見見安東侯,我與他多年未見,正好能藉此機會與他敘敘舊。」

  灤山與安東接壤,翻過灤山就能抵達安東的領地,雙方都有派兵在邊界駐守。

  「南風侯這是在威脅在下嗎?」史銳忿忿地道,一旁的安元明也面露戒備之色。

  祈兆雪登時橫眉豎目,「本侯何時威脅你了?!本侯不過是想藉著練兵之便,順道拜訪安東侯,這等親睦之事竟被你曲解成威脅,史大人,你這耳朵莫不是有問題?回去好好檢查檢查,要是聽錯了什麼重要的事,傳錯了話,可是會掉腦袋的。」

  一直未曾開口的安元明,直到這時才出聲道:「史大人也是一時嘴快,還請南風侯莫見怪,容在下再問一句,南風侯是不願讓顏姑娘隨我等返回安東嗎?」

  祈兆雪虎目一瞪,「她都要成我的弟媳了,我若讓她隨你們回去,我四弟豈不是要恨死我這做大哥的。」

  木運蓮溫聲接腔道:「安大人,不如你回去向你家侯爺說一聲,等四爺和顏姑娘的婚期訂下後,我家侯爺定會請他來喝一杯水酒,也會派人去接顏山長,好送顏姑娘出嫁。畢竟顏山長膝下只得了這麼一個女兒,女兒要出嫁,做爹的哪能不親自送女兒出閣,若錯過女兒的喜事,只怕會讓顏山長遺憾終生。」

  史銳張嘴想反駁,但被安元明給攔住了,他朝祈兆雪三人拱手一揖,「在下會轉達南風侯的意思給我家侯爺的,告辭。」

  祈兆雪不肯交人,他們再繼續爭辯下去也討不了好,只能如實回去覆命。

  見把安東來使給氣走了,祈兆雪滿臉快意的看向四弟,豪氣的哈哈大笑,嘉許道:「澄磊,你這趟回來得正好,幾句話就把安東的那兩個來使給堵得啞口無言,只能夾著尾巴跑了,真是大快人心!」

  祈澄磊卻若有所思的垂眸,拿出適才那封信再仔細看了遍。

  木運蓮見狀,遂問道:「那信有什問題嗎?莫非不是顏山長親筆所寫?」

  「看這字跡應是他親筆所寫。」怪就怪在這裡。

  「可是有什不對?」

  「顏山長是受人挾持到安東的,依他那性子,不可能甘願被人逼迫,更沒有理由還將女兒許配給那史銳,除非他兩眼都瞎了、兩耳都聾了,否則豈會挑上史銳那廝為婿。」祈澄磊這話裡透著酸味。

  木運蓮聽他這般貶損史銳,再細想方才他求娶顏展眉一事,倘若不是祈澄磊自個兒也中意,是沒有人能逼他娶顏展眉為妻的,難怪剛剛祈澄磊句句針對史銳。

  「那你又說這封信是他的字跡,難不成是安東侯找人仿造了他的字跡?」木運蓮問道。

  「要不木叔你拿去看看吧。」祈澄磊將信遞給他。

  木運蓮看完,也面露異狀。

  祈兆雪瞧見木運蓮的神色,納悶的問道:「這是怎麼了,莫非那信真有什麼不對勁?」他一把拿過那信,低頭細細看完,頓時沒好氣的瞪向四弟,「你在育鹿書院求學時,究竟是怎麼得罪了顏山長,讓他這般不待見你,還在信裡痛罵了你一頓?」

  祈澄磊為自己辯解道:「大哥,顏山長是一位心胸十分寬厚且開明的儒者,他豈會在信裡以如此不堪的話來批評自個兒的學生。」

  雖然昔日在書院時,他曾因傷害花木被顏不忘罰過幾回,但此後未再受罰。當年離開時,顏山長還曾勉勵他,讓他回去以後能苦民所苦、憂民所憂,凡與百姓有利之事便做,與百姓無利之事少為。

  他自認未辜負顏山長的期勉,自接掌樂雲城後,樂雲城比以前更加興盛繁榮,冤案少了,徭役也少了,他這城主可是被不少百姓愛戴和稱頌。

  「那他為何在信裡這般批評你,反倒極力誇讚那史銳?」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之處。」

  「會不會顏山長是被逼著寫這信的?」木運蓮揣測道。

  祈兆雪數年前也曾在顏不忘門下受教,知悉他的為人,遂說道:「若是有人逼迫他,那老傢伙一個字都不會寫。」

  三人不禁圍在一塊兒,研究起這封信裡究竟藏著什麼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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