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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皇后 (上+下)》第7章
  第 7 章

  長樂殿今天看起來熱鬧了一點,殿門前規規矩矩地站著兩個宮女,一看蕭可來了,立刻唱了個喏,把禦駕迎了進去。

  長樂殿裏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卻沒見方文荇,其中一個掌事女官回稟說:「娘娘衣冠不整,唯恐驚了聖駕,正在內室更衣,請陛下稍事歇息。」

  蕭可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覺得分外的香氣撲鼻,不由得問道:「這是什麽茶?怎麽朕從來沒有喝到過?」

  掌事女官猶豫了一下,答道:「這是娘娘特製的花茶,一年之內就只有幾日可制,甚爲珍貴。」

  蕭可饒有興趣地說:「文荇怎麽從來都不拿點來給朕喝?這也太小氣了。」

  女官垂首說:「是奴婢們的錯,應該提醒娘娘才是。」

  「文荇平日裏都在做些什麽?你們要經常帶文荇出去走走,老是呆在屋子裏,非得悶出病來不可。」蕭可笑著說。

  「回稟陛下,娘娘平日裏就是侍弄侍弄花草,養貓鬥鳥,有時繪畫作樂。」

  「哦,文荇也會作畫?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啊,來,拿一副來給朕瞧瞧。」蕭可來了興致。

  女官怔了一下,說:「娘娘畫好都扔了,或是娘娘自己收著,奴婢不知道在哪裏。」

  正說著,內室的門開了,方文荇從裏面走了出來,還沒說話,先咯咯地笑了:「陛下,今天你怎麽來了,正巧,文荇學了一個妝容,你看漂不漂亮?」

  蕭可擡頭一看,頓時愣了,只見方文荇濃妝豔抹,眉梢眼角吊起,一派風流嫵媚的模樣。他不由得重重地哼了一聲,看著她身後的兩個宮女,冷冷地說:「誰讓你們把皇後打扮成這樣?」

  那兩個宮女嚇得跪在地上,可憐兮兮地看著方文荇。

  方文荇立刻說:「陛下,是臣妾好不容易從書上看來,要她們幫著弄的,難道不好看嗎?」

  蕭可勉強一笑:「乍一看還以爲是哪來的風流女子呢。」

  方文荇走到他旁邊,喜滋滋地說:「陛下今日來是有什麽好消息告訴臣妾嗎?莫不是要多賜些綾羅綢緞給臣妾?」

  蕭可猛然聞到了一陣撲鼻的香粉味,不由得往旁邊讓了一讓,剛想說話,只見方文荇捂住了嘴唇,肩膀微微顫抖,憋了半天,驚天動地地打了三個噴嚏,幾顆唾沫星子不聽使喚地濺到了蕭可的衣服上。

  蕭可愕然,不由得一陣惡心,方文荇撲了上來,從懷裏掏出了一塊手絹,揮舞著去幫他擦衣服,嘴裏念叨著:「陛下,對不住,臣妾一時沒忍住,陛下不要怪罪,要怪罪的話,不如你噴回來?」

  蕭可臉色陰沈地看著她在自己身上一頓亂擦,忍耐著說:「這點你倒和你哥哥一樣,香粉要過敏你還擦這麽多?統統去給我洗掉!」

  方文荇的手一僵,旋即又恢複了正常,衝著蕭可討好地笑了笑:「好,陛下,下次你來臣妾一定一點香粉味都沒有。」

  蕭可實在不想再待下去了,可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只好揮了揮手,讓閑雜人等都退了下去。屋子裏就剩下了他和方文荇兩個,他沈吟片刻說:「你哥哥回來了,趕明兒你可以召他進宮說說話,這麽多年沒見,一定很想他吧?」

  方文荇忽然頹喪了起來,一屁股坐在了蕭可身旁的椅子上:「臣妾知道,你們都喜歡哥哥,從來都不喜歡我。你把我休了吧,我要回家。」

  蕭可又好氣又好笑,斥責說:「胡說八道,你不要聽人胡言亂語。你有空了多出去走走,不要每日悶在長樂殿裏。」

  方文荇嘟著嘴,點了點頭。

  忽然,從內室裏竄出了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喵喵」地叫著,竄到了方文荇的腿上,方文荇一下子手忙腳亂,咯咯地笑著說:「小白,小白你別胡鬧,陛下在這裏呢。」

  蕭可有些驚奇,走到了她的身邊,仔細地看著這只貓,只見它通體雪白,毛長而密,圓臉扁鼻,腿十分粗短,最漂亮的是一雙眼睛,流光溢彩。「這貓和平日裏見到的不太一樣。」

  方文荇有些忘形,輕撫著貓的後背,得意地說:「這是波斯貓,和大衍的貓自然不同,你看它的毛色,你聽它的叫聲,尖細柔美,好似一個絕頂的美人,小白,來給陛下摸摸。」

  蕭可伸手剛想去摸,只見小白一下子跳了下來,後退了幾步,傲然走到了屋子旁邊,警惕地看著他。

  方文荇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陛下,小白不想理你呢。」

  方文荇的笑聲清脆,居然和方文淵的有九分相似,蕭可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的一閃而過,正待細想,卻見那波斯貓優雅地走了幾步,蹭地躥上了桌面,照著盤子裏的東西一叼,跑到內室去了。

  蕭可一看,桌上放著一盆紅紅的小果子,拿起來放在手上看了看,問:「這是什麽?」

  方文荇的臉色微微一變,嬌聲說:「臣妾也不知道這叫什麽。」

  蕭可順手拿了一個放進嘴裏,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錯。「皇後這裏倒是有好些驚喜呢,對了,這只波斯貓是誰送給皇後的?」

  「是臣妾的小叔。」方文荇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哦,方愛卿居然還有這閑心?」蕭可想起在大殿上方思瑜竭力想要廢後,不由得心生疑惑。

  「哎呀,陛下你難得到長樂殿來,怎麽盡提別人啊,」方文荇忽然高聲說著,堆起了一臉諂媚的笑容,「陛下,臣妾的哥哥回來了,你給他封個什麽大官啊?不如封他做個最大的官,把吳太傅的官位給我哥哥吧?這樣的話,就會有很多人來拍馬奉承我了。」

  蕭可愕然地看著她:「皇後,難道文淵在你心裏就只有這樣的用處?」

  「陛下,臣妾只是實話實說嘛,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陛下不喜歡聽,臣妾不說就是。」方文荇委屈地垂下了頭。

  蕭可長歎一聲,腦子裏忽然掠過一個念頭:廢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

  -

  從長樂殿出來,蕭可緩步踱到了上宸殿,案幾上放了一大堆的奏摺,他卻有些意興闌珊,隨手翻了幾本,發現有好幾本密呈上來,都提及了今日早朝時候的皇族子嗣的問題,言辭隱晦。吳太傅也上了一本,言辭懇切地提及太上皇的囑托,提及大衍的萬裏江山後繼無人,如太上皇回朝,必然震怒。

  蕭可心裏煩悶,叫來李公公問:「文淵可有遣人求見?」

  李公公一臉尷尬,猶豫著搖了搖頭。

  蕭可恨得牙癢癢的,怒道:「八成是和那個田景文在一起快活呢。叫田大人派人去查查,那個田景文是什麽來頭?」

  李公公領命去了,蕭可在屋裏兜圈子,不一會兒又把楊名叫了進來,說:「你找個藉口去趟方府,送點什麽東西過去,然後最好想個什麽法子讓文淵進宮來看看朕。」

  楊名撓撓頭說:「陛下,你直接召方公子進宮不就得了。」

  蕭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朕叫你去你就去,囉嗦什麽!」

  楊名這一去,一直到蕭可用好了晚膳才回來。一進門,楊名就苦著一張臉說:「陛下,方公子的架子可真大,一開始不在府裏,我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回來,就出去逛了一圈。再回到方府,他家的管家說他身體不適,睡下了,不見客。我怕陛下等急了,就只好把東西留下,自己回來了。」

  「文淵身體不適?」蕭可不免有些擔心,「是昨日累著了還是受寒了?要不要叫禦醫去瞧瞧?」

  「我臨走前也這樣問,那管家說不用,說是舊疾,家裏有專治舊疾的藥,服用幾貼就好了。」楊名說。

  蕭可恨不得立刻去方府瞧瞧,可是昨日剛撩了狠話,今日眼巴巴地自己送上門去,實在是太沒面子,只好心神不甯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過了幾日,方文淵一直沒有動靜,只把蕭可氣得,一直在心裏罵他是個白眼狼。田景文的底細也被查清楚了,送到了蕭可的案頭。

  蕭可仔細看了幾遍,心裏頗爲詫異,田家是大楚的望族,族譜裏就出過好幾個高官,到了田景文這一代,更是厲害,田景文的大哥田景武是大楚的護國大將軍,深得楚帝的重用,田景文是家裏的幼子,自由尚武,師從餘陽觀的天啓道長,在楚地享有盛名,近幾年淡出江湖,經常往來于大楚和大衍,彷彿有什麽秘密。此人風流倜儻,除了他的劍法之外,花名遠播,據傳所到的每一地都會有他的紅顔知已作陪。

  蕭可越看越不舒服,思來想去,只是擔心方文淵跟著這種人學壞了可怎麽辦。於是,他這一晚睡得輾轉反側,好不容易入睡了,又做夢夢見了方文淵和田景文。一會兒夢見兩個人左擁右抱,美女成群,蕭可去拽方文淵,方文淵卻笑著說:「小可,人不風流枉少年,好不容易景文讓我開了竅,你就別來掃興了。」

  不一會兒,景緻一變,漫山遍野的梅林中,田景文親密地摟著方文淵竊竊私語,蕭可正想怒喝,卻見田景文輕佻地在方文淵臉上親了一下,挑釁地看著他……

  蕭可驚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從夢中驚醒,腦子裏忽然掠過一句話,「……他眼高於頂,喜歡一個奇女子,必是看不上我的,我就不要自討沒趣了……」蕭可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大喝一聲:「來人那!」

  不一會兒,細碎的腳步聲響了起來,值夜的小太監睡眼朦朧地從外室一路小跑進來,驚惶地問:「陛下,有何要事?」

  蕭可只覺得口幹舌燥,咽了一下口水問道:「誰會喜歡女人?」

  小太監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陛下,良久,囁嚅說:「男人吧?」

  「那誰會喜歡男人?」

  小太監徹底懵了,想了想,勉強說:「女人吧?」

  「還有嗎?」蕭可腦子裏紛亂一片。

  「還有就是喜歡男人的男人,就是斷袖!」小太監靈光一現,斬釘截鐵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噗,陛下這才回過神來,你有夠遲鈍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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