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軍集團
虞楚昭聽得那一聲叱喝,頓時眼前一黑,白起對項羽,這怎麼打
陳餘在城門口,緩緩呼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息:“總算還有援軍……”
可惜他不知道,援軍只有一支,那就是項羽的部隊,其他趕來的諸侯兵力足有數十萬,卻只是圍在巨鹿之外,作壁上觀。
甘羅哆嗦著扯虞楚昭的衣袖:“莫過去,我們在這看戲就是。”
虞楚昭:“看戲你看的見”
甘羅點頭,詫異道:“你怎又看不見了”
虞楚昭怒:“小爺就是看不見!”
這霧氣顯然只是針對楚軍的,虞楚昭剛才便發覺楚軍作戰如同抓瞎,不得不和倉促應對突然冒出來的秦軍還有屍兵。
暫且不論那屍兵如何,單算是秦軍,連番突襲都精准的很,絲毫不受霧氣影響。虞楚昭敢肯定,秦軍就連陣型都不曾亂過!
“這是什麼”虞楚昭心下焦急,單手扯著甘羅晃晃。
甘羅被晃得頭暈目眩:“哎呦,這個,這個是陰陽家放出來的障。”
虞楚昭:“怎麼解”
甘羅:“施法的人停下就行!”
虞楚昭深呼吸:“施法的人傻啊!”
甘羅聳肩:“殺了他,不就停了?”
虞楚昭扶額:“那人在哪裡”
甘羅無辜道:“我怎知道”
虞楚昭拼命忍住仰天長嘯的衝動,就在這時,屍山血海之中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流從虞楚昭眼前飄離。
虞楚昭所有動作定格,五感放大,眼前仿佛顯現出一道由萬千扭曲的人體組成的流體,緩緩向巨鹿城內流淌而去。
甘羅摸摸毛驢的耳朵:“青青,這山河鼎還是有點用的,哦”
毛驢鄙視的看了旁邊入定一般的虞楚昭,口吐人言:“莫問鵝,鵝不曉滴。”
甘羅卻不管毛驢說啥,自言自語道:“殺神白起對太一之輪”
九天之上,重華面露憂色:“陰陽家叛出道教這麼些年,倒是本事大漲啊!”
老君斜眼重華:“還不是因為有那位在背後撐腰不然,哼!”
重華擦擦鏡面,手指一滑,將畫面轉向虞楚昭:“這山河鼎怎麼一會靈一會兒不靈的”
老君不以為意的擺擺手:“你說這山河鼎被分了九個出來,能完好無損麼?現在這樣子已經不錯了!你是沒看見先秦時候的那個,哎……”
重華目光盯著鏡子,突然道:“這山河鼎又幹什麼去了?喲!這一路往城門方向奔過去是要幹嘛?不知道殺神和太一之輪正打著呢!”
老君探頭看了一眼,摸摸鬍子拉碴的下巴:“估計是想去找那老頭去了。”
重華驚:“能打的過”
老君:“莫問鵝,鵝不曉滴。”
虞楚昭在濃霧之中毫無方向感可言,一路撞見秦軍士兵一眾、接著又是屍兵一眾,簡直手忙腳亂。幸而手上那萬鬼朝皇鋒利至極,一路斬殺眾多敵軍,自己沒有撲街。
霧氣籠罩之下的戰場中,虞楚昭在濃霧之中策馬狂奔,濃霧陰魂不散的纏繞在虞楚昭周身,霧氣之中傳來淒厲的殺喊之聲。
天地不分,宛若萬古洪荒之前,世界藏在一片混沌之中,萬古如斯,只有虞楚昭一人,仿佛那橫亙於荒蕪中的,就是沒日沒夜的寂寞,不見陽光,也沒有物換星移,平靜卻孤寂,直到,直到……
什麼人讓他見到了色彩?那是誰?
一段不屬於虞楚昭記憶的片段赫然在虞楚昭腦海中呈現!
虞楚昭頭痛欲裂,俯趴在馬鞍上,眼前所見的,依舊是霧氣籠罩下的戰場,然而他似乎已經遠去,游離在了這個時空之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俯視者。
額前忽而一熱,虞楚昭倏然回神,頓時冷汗直下——只見血色的霧氣內鬼影曈曈,戰馬四蹄之下就是殘破的人體組織。
霧氣之中一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空而來!
“日了狗了!”虞楚昭大罵一聲,長刀一揮,架住側旁刺出的利劍,和戰馬上的王離打了個照面。
王離兩眼頓時一突——又是那小子!王離當即大喝一聲,揉身而上就要和虞楚昭一決高下好洗當日淩縣一戰敗退之恥。
虞楚昭手腕突然撤力,左手手腕一抖韁繩,當即勒馬後退,叫王離撲個空。
虞楚昭嘴角一挑:“你以為小爺會和你打”
王離怒:“你!”
虞楚昭右手再度反轉,格下王離突刺,繼而連番後退。
王離怒吼:“有種別跑!”
虞楚昭連戰連退,此時已在幾丈開外,此時不跑更待何時虞楚昭冷笑一聲,旋即調轉馬頭,策馬飛奔而去。
王離沒想到有人能如此厚臉皮,完全不戰而逃,趕緊一踹馬腹追上去。
巨鹿城門之下,項羽單臂使天龍破城,一力千鈞,戟尖一挑,頓時辟開馬前一眾蜂擁而上的屍兵,項羽左手鐵拳直出,一招將側旁飛撲而上的屍兵打的顱骨迸裂!繼而右臂不停,長戟橫拖,一招橫掃千軍!金石擦出刺耳的響聲,頓時火花飛濺,地面飛沙走石,只見項羽身形一晃而過,瞬間連人帶馬隱於沙塵之內!
白起雙眼一眯,只見揚起丈餘的沙塵在霧氣之中微不可見的一頓。
白起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嗆”的一聲,兩把破天和天龍破城在空中交錯,這一刻,沙塵落地!
白起亂髮被兵戈相交帶起的風一散,同時項羽身形快如閃電,就在兩把神兵錯開的那一刻,白起嘴角向下一撇,眼前又是一道虛影劃過!
項羽在不足千分之一秒間拔空而起,長戟連換五招,最後一式靈蛇出洞虛以天龍破城連刺白起左肋!
長柄兵器宜遠戰而不宜近攻,白起只以破天手柄做攔,那一瞬間,項羽卻順勢收招,一記泰上壓頂下拍上白起□□戰馬頭顱!
訝然的神情自白起暴戾的面上一閃,旋即血紅的眼眸中再露出不屑之意。
白起□□戰馬也是雙眼血色,渾身燃著烈焰,陰鬼托生,自然不會怕項羽襲擊,只見戰馬被連同戰甲一起劈裂的頭蓋骨被烈火融化重鑄!
然此時項羽雙眼一眯,試探的目的已經達成,乍然抽身後退,在白起破天連刺之中一式雲波三疊,足尖次次壓上白起戟尖,借力連翻,再落于烏騅之上!
兩名悍將同時一勒戰馬,各自拉開三丈距離,隔著翻滾的濃霧屏息以待。
項羽面上鎮定自若,倒拖長戟的右手卻微微發顫,藏在鎧甲之下的肩上傷口迸裂,鮮血順著冰冷的戰衣緩緩滑落,此次交手項羽不敢輕敵,已是全力以赴,奈何右肩帶傷……
項羽雙眼陰騭的盯著面前的悍將,自知殺神白起如今乃是不死之身,當下心思電轉。
白起視線停在項羽右手上一瞬,再抬眼,嘴角冷笑更深:“小子,年紀尚輕!”
項羽長長的喘息,繼而大喝一聲,再度催馬!
白起拍馬迎上,長戟斜指地面,隨奔馬撕裂大地!白起暴喝一聲,破天挑起,和項羽方才同樣的一招橫掃千軍,殺神以手中破天使出,卻瞬間幻出無數道虛影,淩厲鋒芒掀起地表一層岩石,直沖項羽而去!
項羽瞳孔驟然收縮,眼前萬物、白起招式全部在腦海中一頓。
白起此招甚為毒辣,當前距離和速度之中,項羽定然避之不及,若是揮戟劈開迎面巨石,便是差了白起一招,跟著來的必然是白起的破天!然項羽若是不閃不避,血肉之軀無論如何也擋不得巨石之力!
虞楚昭甩脫王離,剛鬆口氣,旋即全身緊繃,反手一刀,將背後跳起來丈餘的屍兵一刀兩斷!誰知身下戰馬突然發出慘烈的嘶鳴聲,後蹄撩起來,虞楚昭一下從馬前滾落,趕緊站穩,同時一刀削落前方沖上來的兩名進軍士卒首級,轉身看那戰馬。
只見戰馬一條後退已經被扯下來,腹部被劃出五道深深的傷口,內臟瞬間露出,接著令人噁心的“嘩啦”一聲,戰馬的內臟從馬腹內掉落在滿地屍體碎塊之中。
虞楚昭大駭,那撕裂開馬腿和馬腹的,竟然是之前被他攔腰斬斷的半截屍兵!
那屍兵從馬屍底下沖出來,猛然雙手一撐,瞬間高高躍起撲向虞楚昭!尖利的爪子直取虞楚昭頭頂!
屍兵迅捷的動作在空中只有殘影,虞楚昭反應不及,只得仰身避讓。
一道勁風擦著虞楚昭的臉掠過去,屍兵旋即消失在霧氣之中不知去向。
虞楚昭大口喘息,顧不得藏身在四周霧氣中蠢蠢欲動、伺機以待的屍兵,再次鎖定那道灰色的流體方向,大步往前奔去。
“不解決了那城裡藏著的鬼穀子,此戰怕是要全軍覆沒!”虞楚昭咬咬牙,當真恨不得手刃了那不人不鬼、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鬼穀子。
巨鹿城門自濃霧中顯現,虞楚昭倒吸冷氣,撕心裂肺的大叫:“項羽!”
于此同時,巨石自正中出現一道裂縫!
白起手中破天已至巨石裂口之前,長戟過頂,豎劈而下!
虞楚昭朝兩個悍將狂奔而去,然猶是不及。
虞楚昭心中恐懼,白起到底為殺神,招式不可謂不陰狠,巨石此時遮擋住項羽身形,白起不易辨得方位,若是橫劈項羽尚有逃生之機,或是辨位不准,或是項羽抬戟相格,縱然重傷卻不至於當場喪命!
虞楚昭滿臉是淚,在巨石完全裂開的一瞬,跪倒在一地血肉之中,下一秒,虞楚昭哭聲戛然而止。
“砰”的一聲巨響,虞楚昭目瞪口呆的看著項羽手中天龍破城和破天架在一起!
白起血瞳倏然瞪大。
項羽咬牙罵道:“爺還沒死,哭甚!”
原來項羽那碎石的一招並非自上而下劈下,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由下而上而行,不論白起出刀何處,均能架住!
況且由上而下的招式多為力始於力而末於竭,當頭直劈乃是武學常識,無非因為借兵戈之重,若要逆行,必然不易,卻也扭轉了力道大小的始末,也正因如此,項羽方能格住白起那萬鈞之力。
項羽不欲與不死不生,亦不知疲憊的白起比拼力氣,當即側向收勢,身形由白起左肋處一滑,烏騅奔至,項羽一催戰馬,在度和白起拉開距離。
白起身形比之項羽更加高大魁梧,然不及項羽靈活,一時竟是叫項羽溜開!
兩個鐵血戰將再度回到先前局面。
項羽右肩帶傷,方才勉強格擋,當下也無力在度進攻,只是不動聲色的往虞楚昭方向望一眼,戟尖不易察覺的朝向東南方向。
白起自然不曾注意跪地上的虞楚昭,目光直勾勾的盯在項羽身上,白起的面上帶著一副貓戲耗子的興味之色,多年未遇見如此對手讓他戰意大盛。
虞楚昭一頭霧水的盯著項羽的戟尖,一會之後恍然大悟,急忙對項羽點頭。
項羽頷首,旋即大喝一聲:“駕!”
踢雲烏騅立時向東南面狂奔而去!
白起一愣,未及項羽竟然此時出逃,當即拍馬追上去。
虞楚昭噓出一口氣,心道項羽倒當真足智多謀,關鍵是,功夫也厲害的緊,不過若是要贏下巨鹿一戰……
“小子!哪裡逃!”王離終於再次捉到虞楚昭身影。
虞楚昭歎息,旋即頭也不回往城門飛撲而去:“看門的可是陳餘!快放小爺進去!”
城內陳餘正扒在門縫上往外看,神情猶是錯愕,顯然被項羽和白起過招震懾,此時聽得虞楚昭大喝,一下叫出自己名字,當即回神大喊:“你是何人!?”
虞楚昭繞開秦軍壓住的城門直奔邊上角門,一路斬殺秦軍屍兵:“楚軍軍師!和魏咎、魏豹都是相識!”
陳餘也跟著虞楚昭聲音從正門追到角門,聽得此言連喚小兵:“快開角門!”
陳餘本是魏國人,不過知道他身份的人並不多,此時虞楚昭一提,自然被認作和魏咎等人熟識了。
虞楚昭連滾帶爬沖進剛開出一條縫的角門,喘著粗氣壓在只剩一條縫隙的角門上直喘,倏然頭皮一麻,身體頓時弓成一道新月狀!
虞楚昭雙手捂住屁股連蹦帶跳往前躥開兩步,回頭只見王離的劍尖正從小小的縫隙中抽回去。
虞楚昭深呼吸,最後仍舊沒能忍住,破口大駡:“王離!你個陰險小人!”
鬼穀子眼眸倏然一睜,視線穿透濃霧直向蒼天。
“時候到了!”
高空之上血色漸漸吞沒一輪圓月,紫薇星黯然失色,隱沒在天極。
鬼穀子單手掐訣,籠罩巨鹿戰場的濃霧赫然一收,他的力量沖上頂峰,高空之上血色月光流瀉而下,將他乾枯的身體籠罩在內。
巨鹿城外,項羽穿梭在迷霧和亂軍之中,和白起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往南後撤直至戰場週邊。
濃霧倏然消散,戰場之上,除了無知無覺的屍兵之外,不論秦軍、趙軍還是楚軍,具是一愣。
血月當空,月光之中,只見那屍兵盔甲之下腐肉消失,變作森森白骨!
項羽抽空回頭望一眼白起,白起卻是肉身未消,跨坐在變作骷髏的馬上正沖自己飛奔而來!
戰場週邊已近漳水,此處地勢高突,濃霧一散,整個巨鹿戰場盡收眼底。
項羽輕輕一勒戰馬,烏騅默契的前蹄抬起一踹,當即將面前一個屍兵踹的粉碎,隨風散去,再不成形!
項羽錯愕,旋即朗聲大喝:“趁霧散,攻擊屍兵!李信整軍!”
白起回頭望一眼自己的軍隊,旋即仍舊選擇狂追項羽。
項羽心中冷笑:“侯爺就怕你不過來!”